還是位沒落的楚公主，這次恐怕他是著了有心之人的道了，而且那位既是貴族之後，也無法輕易地將她打發了。

“你沒有對不起我，自從你做了西楚霸王，我就日日擔心有這麽一天，終於還是來了。”

“你越是這麽說，我的心越痛，昨夜真不知怎麽了，什麽事情都記不起了。我第一次見那個女子，對她毫無感情，可是現在木已成舟，我……”

“不用解釋了，我知道你不是亂性之人，可這其中的原委如今也追究不清了，你不要怠慢了公主落人口舌。”我轉過身去，不再說話。

他呆呆地看了我良久，嘆口氣踉踉蹌蹌地走了出去。或許這就是命中註定的劫難，虞姬和項羽的故事是歷史不是童話，我的眼淚濕透了枕巾。

那位楚公主低調的住進了一處偏院，我沒有去看過她，關於她的一切都是綠柳告訴我的。

她名叫洛汐，年方十六，性格溫婉內斂，身為沒落王室的子孫，沒有嬌蠻的壞習慣，卻依然秉持著典雅大方的貴族氣度。她與項羽，亦是天造地設的一對。那晚之後，項羽沒有再召見她，只是將她妥善安置，她也沒有半句怨言，安安靜靜地住著，綠柳不來與我通風報信，我甚至要忘記她的存在。這個女子如果不是橫亙在我和項羽之間的第三者，我想我會和她成為朋友。可惜她也是王的女人，兩個月之後，府中之人竊竊私語她懷孕的消息。

“她畢竟是貴族出身，走到這一步你不給她名分恐怕會折辱了王室，引來軍中王室遺老的怨懟和更多流言蜚語。”

“不可以，我已經有虞姬，不會再娶。”

“虞夫人她會理解的，你也是不得已。”

“亞父不要再勸我了，給我點時間。”

我聽說範增來了，興沖沖地準備了親手做的茶點想拿給他嘗嘗，意外在門外聽到他們的對話，一字一句仿佛無形的刀片剜著我的心，彌漫起一陣無奈悲涼。把托盤往綠柳手中一塞，抽身離去。

“妙戈，我能進來嗎？”範增叩門問道。

我拉開門：“亞父來了，一起吃晚飯吧。”

席間我們都沈默無言，我佯裝專註吃東西，實際上是味同嚼蠟。

“妙戈，你心中有怨氣”範增放下碗筷。

“我不怨他，英雄難過美人關。”

“他是被設計了，楚王室人人自危，想要依附他尋求庇護的人太多了，防不甚防啊。”

“我說了！我沒有怪他！”我一時氣急，將筷子重重摔到桌子上。

範增笑了起來：“這就對了嘛，有氣撒出來就好。”

“誰說我生氣了！”我的臉漲得通紅。

“自從那日起多久沒讓項王進屋了？知不知道流言都傳到軍中去了。”

“這是我的房間，我樂意讓誰進不樂意讓誰進又幹別人何事？”

“可他現在是一方霸主，你這樣讓他顏面何存。”

“他背信棄義在先，我就是要他威風掃地”我恨恨的說。

範增捋捋胡子搖搖頭：“又耍小孩子脾氣了，這不像我之前認識的妙戈，那個明媚爽朗，心胸開闊的女中豪傑哪裏去了。”

“別以為給我戴幾頂高帽子我就會輕易作罷。”

“那我現在請項王過來賠禮謝罪，你能就此消氣嗎？”範增作勢起身。

我挑眉：“他來我馬上就走，誰要他賠禮道歉！生米都煮成熟飯了，現在說什麽都是白搭。”

“你既然明白這道理就更不應該生氣了，別拿別人的錯誤來懲罰自己嘛。”

我把眉一挑：“你別拿話激我，我可不吃這一套。我知道你今天來什麽意思，不就是讓我勸他給那個女子一個名分，這事我幫不了你！”

“妙戈冰雪聰明，洞察人心吶，不過這忙還非你不可了。你可知道，只有你先松口，項王才肯松口。”

“你勸不動他就來逼我，根本就是合起夥來欺負我一個弱女子！”

“哪裏敢，你在老夫眼中可是通曉未來的奇女子，敬重你還來不及。你說你是未來之人，想必也洞悉歷史，前世後代的帝王將相試問有幾個一生只娶一位妻子？我相信其中一定有專情之人，但是身處高位，有太多的身不由己，你應當能明白其中的道理吧。”

“我懂！這我一直都懂，可我以為自己會是個特例，因為畢竟我能出現在這裏已經違背了天道規律。”

“妙戈，其實你已經是個特例了，你可知項王之後再沒碰過那位一根手指頭，要不是忽然傳出來她有了身孕，恐怕大家都要把她忘了。”

“這我知道，明明身為宗室之女，她卻是公主的身子奴婢的命。或許是天命吧，一次她就得子了，而我陪伴羽哥哥多年都無所出……”我黯然說到。

“你千萬不要灰心喪氣，你們都還年輕，一定有機會的。這次何不就容下那位宗室之女，看她又是個安分守己的人，給她個名分，讓她生下孩子，也算是為你和項王積一些福澤。”

“罷了，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還有什麽好說的呢，勞煩你給他帶個話，我同意了。”

67、故人重逢

夜半門扉忽然被輕輕推開，我一驚，趕緊擡頭，看清來人後卻驚愕得說不出話來。她微笑著向我走來，我一時竟看癡了，傻傻地坐在原地。

“姐姐，你受苦了。我入城後聽說你被抓起來了，便嚇了個半死，寢食難安。今夜趁著漢王大擺慶功宴，眾將都已入席，酒過三巡，我見他們喝得醉醺醺的，就瞅著機會救你來了。”她一邊給我解繩子，一邊柔聲說道。

“蘇，蘇櫻，你怎麽會在這裏？”我瞪大雙眼，難以置信的看著她的面孔，明明才幾年不見，可她的容貌卻變了不少，脫去了少女的青澀，多了幾分婦人的端莊。

門口有人低聲道：“戚夫人，馬車備好了。”

我一驚：“外面是誰，那人在說什麽？”

她拍拍我的胳膊：“沒事的，那是我的心腹侍女，我叫她一起來幫我的，救你出去。”她淡淡地說。

我拼命搖頭：“不是這個，你現在是戚夫人？是劉邦的戚夫人嗎？”我有些恐懼，生怕她說出我最不想聽見的那個答案。

“是啊，姐姐，多年未見，我有好多話想對你說呢，可今日怕是來不及了，改日再說吧。你放心，我已經按照你說的，忘了過去那些不理智的情感了。我現在做了漢王的戚夫人，不再顛沛流離，過得也很好，你就不要再為我擔心了。”她一邊說，一邊拉著我向外面走。

我腦袋木木的，不知道說什麽好，戚夫人，天哪，我真不敢想象！那個歷史上著名的人彘，竟然會是蘇櫻，是我的好妹妹！這太可怕了，我不能看著她往火坑裏挑。

“那你也和我一塊走吧！”我一把拉住她的衣袖，懇求地看著她。她腳步未停：“姐姐，你怎麽這麽傻呀？我既嫁了漢王，此生都是他的人了，怎麽能跟你走呢？雖然漢王與項王水火不容，但我們的姐妹情分不會受到影響，姐姐你就放心吧。我已經安排好了車，把少夫人、小小姐和綠柳姐姐接過去了，就在外面候著呢！你別磨磨蹭蹭的了，這些看守吃下的迷藥也不知夠不夠分量，興許一會就該醒了，他們若看見了，你們可就走不成了。”

我被她領到車旁：“姐姐，我只能送你到這了，你上車後，讓綠柳姐姐趕車，沒人會註意她的。今日一別，也不知何時能夠再見，下一次我若是有機會與你相會，你可不要不認我這個妹妹呀。”

我還是放不下心：“你把我這重犯給放了，劉邦怎麽會放過你啊？”

她淺淺一笑：“姐姐不用緊張，漢王他對我很好的，再說看守你的士卒都給我下了藥，他們此刻昏睡著，必不知道是何人將你營救出去的。就算紙裏包不住火，我被查出來了，他也不會輕易動我的。”

我有些疑惑：“為什麽？”

她撫了撫自己的腹部：“因為我已經有他的孩子了，四個月大了，活蹦亂跳的，或許還是男孩呢。”

“那當真是太好了，你就要有自己的孩子，姐姐祝賀你！只一件事，你可不可以答應我，千萬別給這孩子取名叫如意。”

她溫柔的眼眸閃爍：“姐姐，你怎麽知道的，漢王前幾日才取好的名，說是男孩女孩都叫如意，好聽又吉利。”

我腿一軟，險些癱倒在地。她急急扶住我：“姐姐，你快些走吧，天快亮了，到時就不好出城了。”我無言，眼淚險些落下，又怕她看出破綻。

我猛地抱住她：“蘇櫻，我的好妹妹，姐姐這就走。但你不論何時都要記住我的話，提防呂雉，保護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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