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的。”

“是啊，亞父一心輔佐我，只數年，我便有今日之成就。若是虞兄入伍，我更是如虎添翼，咱們就向西，進軍函谷關，一舉入鹹陽，平定秦地。”項羽笑著為我夾了一箸菜。

我卻一下呆住：什麽？這麽快，他要進函谷關？那就是說，歷史上著名的鴻門宴就要拉開帷幕了？決定成敗的時刻就要到來！我準備好了嗎？心裏幾分躊躇，想著可以見到劉邦在項羽面前的怯懦樣，我有一絲期待。但轉念想起了那句讖語——鹿野舟沈王業兆，鴻門鬥碎霸圖空。鴻門一宴，縱虎歸山，項羽盡失上風的地位，留下劉邦這個隱患。從此，五年的楚漢相爭就開始了。這亦是最後，項羽落得個烏江自刎結局的引子。

我臉上的笑一下全無，只剩滿臉的蒼白。項羽一瞧我如此，立刻擔憂地牽起我的手：“妙戈，怎麽臉色這麽難看，是不是病了？要不要請大夫？”

我微微搖了搖頭：“還好，只是有些頭痛，想是昨夜沒睡踏實。一會補個午覺，就好了。”他這才放下心來，繼續吃著碗中的飯。

我看著他年輕的，意氣風發的臉龐，心中一陣酸楚，他滿懷壯志，是頂天立地的絕世大英雄，有我在就絕對不會允許那樣的事在我的眼皮底下發生。

我知道開始，也曉得結局，就算憑一己之力或許無法扭轉歷史，但我至少可以努力改變過程，只要結局不那麽痛苦悲涼。

我愛的那個人，他是個大丈夫，好男兒，怎能被一介小小村野匹夫占了上風？劉邦，我倒要看看你有幾分能耐，可以逃得出有我這個未來人手下的鴻門宴。

大軍繼續向西開拔，數日之內便可抵達函谷關，我的心裏除了激動，還有一絲擔憂。未來之事尚不可知，也不知我今時放手一搏，可否解了他日之危。

61、刀光劍影

隨軍前行多有不便，之前哥哥一家多次請辭，我都好言挽留，一為不舍，二是想跟他提參軍之事卻無從開口，顧慮重重。

虞府眾人大部分已被清退，只留一些忠心的老家仆灑掃庭院，哥哥嫂子此行，只帶上了綠柳。令我開心的是，綠蘿姐姐添了孩子，綠綺也已出嫁，綠娥隨她姐姐一起去了。倒是這綠柳，我聽娟妍說，她也勸過幾回，可這丫頭性子倔，說什麽都不肯出府嫁人，問她原因，她只說舍不得走，還要再多服侍我們幾年，只有我心裏最明白，她還是忘不了荊柳。我既知她的心思，也懶得再去勸她。一日得閑，我便將荊柳之事細細向她說了，她亦是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不過繼而又開心起來，她說只要荊柳過得快樂，比什麽都重要。

嶺南起義軍領袖前來拜見項羽，他知項羽不喜錢財美色，恰好時值盛夏，故而特意奉上了十筐特產青梅，說是地方百姓的心意。項羽收下，交予我打理。望著那堆青梅，我倒是犯起了愁。

“還沒進你的院子，就聞到濃濃的梅子香，有時令的水果也不請我們來嘗嘗？”午休後，娟妍領著雪兒來看我。

“哪有的事，你瞧瞧，這可不是什麽美味。”我撇了撇嘴，無奈地攤開手。

“娘，好酸！”雪兒正是抓起東西就敢往嘴裏放的淘氣年齡，在我們說話的當兒已然咬了一口小青梅。

看著雪兒小臉皺成一團的痛苦樣，娟妍心疼不已，趕緊倒了一杯清水讓她喝下，以沖淡那股酸澀。

“好些沒？”我用手絹替她拭了拭嘴角溢出的水，從小幾上取了平日佐菊花茶的蜂蜜，揭開小瓦罐，舀出一小匙蜜糖餵她吃。

“好甜，姑姑，我還要！”雪兒伸手來夠我手中的蜜罐。

“小朋友不可貪食蜂蜜，每日只能一勺，否則會有小蟲子在雪兒的牙齒裏打洞哦。”

“啊？！雪兒不要！”雪兒嚇得趕緊捂住小嘴，滿臉恐慌。

“姑姑把蜜糖交給娘親，由娘親監督雪兒每日嘗一小勺，好不好？”“好，姑姑最好了，雪兒答應姑姑一定不會多吃的。”

“雪兒真乖，姑姑在院子裏藏了禮物要送給雪兒，就看你能不能找到嘍。”我摸了摸她的腦袋，話音剛落她撒腿就跑。

“你可不要太寵她，現在只要兩天沒見你，她就吵得我不得安生，你送她那些個小玩意，她更是愛不釋手，夜裏玩著都不肯睡覺呢。”娟妍見她歡呼雀躍的樣子，搖了搖頭。

“好啦，只要雪兒開心，怎樣都行，你這個當娘的也不要太過苛責嘛。來來來，幫我看看這些梅子該怎樣處置？”

“青梅酸澀，而我們將士們基本是江南人士，喜甜不喜酸，分發下去十之八九也是浪費了，不如將它做成……”

“青梅酒！”我和她異口同聲，相視而笑。

命人將青梅洗凈晾幹，取了當年新酒十壇，以一比一的比例將青梅佐酒，加入冰糖調味，封裝入窖。

我和娟妍在房檐下陰涼裏坐著，一邊看著綠柳領著人泡酒，一邊品著谷雨前的雀舌。

“家父生前獨愛品茶，經商所得，一半都得拿去購茶，買回來從不獨品，總要請上三五好友飲茶閑聊。子期與我成婚頭一年還時常去府上陪爹爹品茶下棋呢，只可惜他老人家身體不好，沒多久便仙逝了。”娟妍握著杯盞，眼中隱有淚花。

“最後一次見到世伯，那還是一次到你家拜訪。我冒冒失失領著哥哥就去了，當時的他還不好意思見你呢。你家花園特別大，特別美，我們三個在園中漫步，談天說地的。那時候多年輕，多自在啊。”

“是啊，一轉眼這麽多年過去了，我好像只做成了一件事，就是為人妻母。”

“可別這麽說，這兩件事可是一個女人一生至偉的功業呢，能做得稱職是很不容易的。”

“妙戈，若論到相夫，我是不如你。你飽讀兵法，縱觀天下，有著比男人還寬廣的心胸和奇巧的謀略，可以為項將軍排憂解難，是個真正的賢內助。而我什麽都不懂，每每見到子期郁郁不樂難以排解，就不知該如何是好。”

“哥哥最近心情不佳？”

“是啊，秦王朝分崩離析，所有官府都紛紛解散。此番能夠心無旁騖地來探你，也正是因此。之前子期為一方官員時，不為朝廷賣命，只對百姓負責。後來辭官回家，平日裏都是閑著，雖無衣食之憂，但終歸覺得碌碌無為，很是落寞。”

“娟妍，有一件事我一直想同你說，但卻不知該如何開口。今日你既然提到哥哥，那我索性就一吐為快。早年在家中時，妙戈常同哥哥探討天下之事，也常常感慨朝綱混亂，民不聊生的亂世需要義士匡扶，我們也都想為國效力。你怕是不知道吧，我還有過一次不成功的離家出走就是為了投軍。那時我知道哥哥的心意，只是不知他現在是否還如過往一般，想要參軍報國。”

“我猜他的心意並未改變，只是讓子期參軍，這合適嗎？他從未有過上戰場打仗的經驗，貿然前去豈不是很危險？”娟妍臉上滿是憂慮。

“知道你一定是在擔憂這件事，我自小與哥哥接受父親的教誨，學文習武。哥哥勤奮，熟讀兵法；天資聰穎，武藝了得。你一定沒見過他使長槍吧？我們虞家十八路槍法，舞起來行雲流水，殺傷力極強，這點自信我還是有的，你也要相信哥哥。況且若是投入羽哥哥麾下，他一定會受到格外的關照，戰場雖是刀劍無眼，但有那麽多將士護著，他這個將軍還是可以全身而退的。”

“你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還有什麽阻攔的理由，今日回去，我與他好好說說。我無法為他做更多的事情，只希望他開心就好。”她放下手中早已涼透的茶水，恬淡一笑。

“姑姑，雪兒找到禮物啦！是小白兔！”雪兒提著草編的籠子雀躍地跑進來。

“雪兒真聰明，姑姑把小白兔藏在花叢裏也讓你發現了。”我疼愛地撫了撫她的腦袋。

“娘親，我可以養團團和點點嗎？”

“團團和點點？”

“是啊，我剛給它倆取的名字，胖的叫團團，瘦的叫點點。”

“可以，那你知道該給它們餵什麽嗎？”

“知道，‘小白兔，白又白，兩只耳朵豎起來，愛吃蘿蔔和青菜，蹦蹦跳跳真可愛’，姑姑教過雪兒。”說著她還淘氣地手腳並用的比劃著，那模樣可愛極了。我和娟妍相視一笑，一旁綠柳等人亦是忍俊不禁。

院子裏，一時笑作一團，其樂融融。

62、是戰是和

托娟妍帶的信，哥哥很快有了回覆說是願意留下從軍。我告知項羽，他心中大為寬慰，拜哥哥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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