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扁舟在波瀾起伏的大海上蕩漾，那樣的自由，那樣的飄逸。一切都是那麽的美好，使我沈醉，令我癡迷。

當清晨的萬道金光照在我臉上的時候，我從這個大大的好夢中醒了過來，眼前是一張放大了好多倍的帥哥圖像，呵呵，肯定還在夢裏呢，怎麽會有這麽近的視覺沖擊……

“妙戈，若是醒了，有一個禮物送給你。”帥哥圖像還說起話來了，哎呀呀，原來這不是在夢裏！窩在被子裏狠狠地掐了自己的手背一下，痛得我翻身坐了起來。

“項大哥真的有禮物送給妙戈？”我眨了眨眼睛，驚喜地問。

“還叫項大哥？”俊俏的臉上似乎有一絲不悅。

我登時局促不安起來，“那我應該如何稱呼你啊。”我羞澀地低下頭。

憋了好半天，“羽哥哥……”我低喚了一聲。

他半晌沒有發話，而我的臉已經通紅，已經習慣那樣稱呼，突然改口真是覺得萬分不自然。

他的眼睛笑得瞇成兩條美麗的彩虹，薄薄的唇線彎起像是一輪新月：“妙戈，這一次你是真的永遠到我的身邊來伴我了，這一世若沒有你，我會是在哪一個角落裏徘徊？只要你是我的，我唯一的，一切就足夠了。”

我靠在他肩上：“傻哥哥，你那麽好，妙戈怎舍得棄你不顧，讓你孑然一身漂泊無處呢？我願伴你左右，征戰四海，助你完成覆國大業。然後咱們守在一處，白頭到老。”

他聞我此言，良久不語，似有心事，沈思半晌，末了嘆一口氣：“只是以後，從軍征戰，怕是要苦了你。”

我搖了搖頭，環住他堅實的臂膀：“此言差矣，只要羽哥哥對妙戈好，妙戈吃再多苦也是不怕的，你且放寬心。”

他環住我的肩膀，喃喃道：“我項羽此生，非你莫屬，永遠只你一位愛妻，你既也抱定不畏艱險不離不棄的心，我便沒有顧慮了。”

“羽哥哥方才說有禮物，是在哪裏呢？”我四處張望，並沒發現有什麽新奇特別之物。

“既然要接受禮物，尚缺一份誠意，你這般睡顏，別把禮物嚇壞了。”

“你就逗我吧，我再怎樣邋遢，也不至於嚇到禮物吧。”我笑著走到妝臺前坐下，梳理睡覺時揉得不成章法的頭發。

“今日是我們新婚第一天，且容為夫替你梳妝打扮一回。”他按住我的肩，銅鏡中映出他的笑意盎然與我的驚詫萬分。

我閉著眼睛別別扭扭地坐在梳妝鏡前，渾身發麻。雖說平日裏是被綠柳她們伺候慣了的，但今日還是有些受不住，因為只要一睜眼，就可以看見傳說中的西楚霸王正在給我梳頭，這是怎樣怪異的場景。不過他今日當真讓我刮目相看，舞刀弄槍的雙手執起篦子竟也能靈巧地打理好我的一頭亂發，平時桀驁不羈的發絲此刻仿佛是畏懼強權，柔順的歸在一處，綰成一個簡單的平髻，只簪了一綹新采的槐花，清新自然。

52、血鳳求凰

他手執炭筆，正要為我描眉。他離我如此的近，溫暖的呼吸在我的額前氤氳開來，一個吻輕輕落在我的臉頰，他俊朗的笑顏似要印進我的心裏去，深情款款，令我招架不住。

我終是忍不住了：“剩下的就由妙戈自己來吧，羽哥哥對我這樣好，妙戈受寵若驚。”

他笑吟吟地說：“方才說過，籍此生只傾心妙戈一人，為你描眉，有何不可。我聞得普通夫婦時常若此，稱之為閨閣之樂，難道你不喜歡？”

聽他認認真真地說了這一番話，我忍俊不禁：“羽哥哥會錯我的意了，你用心良苦，妙戈歡喜得很，只是你如今身份非常人可比，統帥三軍的大將軍為女子描眉，實是不妥，若這閨房之事傳了出去，將士們要怎麽看你我呢？我體恤你之心，你應該能夠理解吧。”

項羽展顏：“這些我都懂，不過今日新婚，意義非凡，我只為你描這一次眉，也算不得什麽吧？況且這還有一筆就好了，我不喜歡半途而廢。”說著便要添上最後一筆。

我執拗地脾氣上來，一扭頭，避開他手中的筆，他猝不及防，筆勢未減，直入雲鬢。

他呆呆地盯著我看了良久，忍俊不禁：“為夫執著，妙戈倔強，倒是成全了這世上獨一無二的妝容。”

“我看你才是缺了送禮的誠心，罰你重新畫過。”我一看鏡中自己那滑稽的模樣，氣惱的扭頭對他說。

“好好好，容我改正。”他輕輕拭去印記，細細地畫了一對遠山眉。

說是要贈我禮物，可一大早與他共乘踏雪離開山間小築，走了很久都未見一星半點新意，心中正暗暗揣測，忽聽得一聲嘶鳴，踏雪明顯興奮起來，大聲回應著跑起來。

轉入一徑花蹊，盡頭處一匹棗紅色的駿馬昂首而立，颯爽英姿。踏雪跑過去，與那匹馬熟絡地噅噅叫著。

我驚訝地看著這匹通體紅色唯有額頭處生著一撮白毛的馬，它何止是美，簡直是完美！

“這就是你給我的禮物？”

“怎麽樣，喜歡嗎？”

“何止是喜歡，我太愛它了，它太美了！”

“馬可不是以貌取的，你試著騎一騎。”

他扶我上馬，我坐穩抓緊馬鞍，輕輕一抖韁繩，這美麗的紅馬便奔跑起來，蹄下生風，速度之快使它宛如一道絢麗的彩霞。

我勒馬止步：“果真良駒，你如何得來的？”

“這是西域商人帶來中原的，有人見此馬體格非凡買了下來，幾經轉手到了我這裏，我想你素來愛馬，它的性子又溫順，便拿來送給你。”

“它長得果真獨特，你看它頭上的那點白色，豈不有趣。”我與他下馬牽著韁繩散步。

“那咱們不如就此給它取個名字。”

“就喚它追雪！它頭頂飄落的雪花將永遠在它的前方，供它追逐。也取了追逐踏雪之意，讓他們倆也像我們一樣長相廝守，不離不棄。”

“好，它倒果真與你相似得很呢。”他看著追雪笑得燦爛。

我不解地回頭一看，這個追雪，饞嘴精！它銜著我頭上所戴的槐花正津津有味地吃著呢，一旁的踏雪瞧著好生羨慕……

三日後回門，因項羽軍務在身，我便攜了綠柳獨自回去。

虞府較之以往，已是大不如前，大門緊閉，門匾上也落了些許塵土。爹娘若是見此，定會很是心酸的吧，我的心中一緊，嘆一口氣，拉著綠柳轉而從後門悄悄溜進去。

本想偷偷進去，給哥哥娟妍一個驚喜，沒想到剛合上門，衣服的下擺就被人拉了一下，我驚得差點叫出聲來，往下一瞅，呵呵，不是我家雪兒嗎？她半趴在石板路上，讓我好生心疼，我趕緊抱起她。她張了張口，稚嫩地喚我：“哥，姑……”我一下睜大了眼：“雪兒，說什麽呢？再說一遍！”

“姑姑。”她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頑皮地拉扯我的耳環。我樂開了花：“好寶寶，姑姑最喜歡雪兒了，姑姑帶你找媽媽啊！”我與綠柳一同向正屋走去，她一路都爭著要跟我搶雪兒抱，我上躥下跳地就是不放手。她認真地教雪兒：“寶寶，說綠柳姐姐！說呀！”我笑著敲了一下她的頭：“笨啦！她這麽小，哪會說四個字？”

“綠綠姐姐……”這個神奇的小寶貝再一次“口出狂言”，嗚，她會說四個字啊？真不給我臺階下。

“妙戈，原來小小姐跟你在一起啊，方才真把大家急壞了。”

我擡眼一望，樂得把雪兒交到綠柳手中：“高伯，我回來啦！”

他渾濁地眼睛裏閃出一絲光芒：“太好了，我們妙戈回來啦！”很快的，家裏那些留下來地小廝丫鬟們都湊上來，大家聚在一起，有說有笑，好不熱鬧。

“都在笑什麽呢？看到小小姐沒？”溫婉而帶一絲焦慮的聲音傳了過來。

“少夫人好。”眾人皆低下頭去。

“嫂子，你來啦？雪兒出門迎接我去了”，我指了指綠柳懷中正在自娛自樂吐泡泡的小可愛。

娟妍一見是我，快步走上前來拉我：“你這丫頭，回門的時間也不通知我們一聲，快跟我來！”她從綠柳懷裏把雪兒接過，向屋裏走去。

喝著我最愛的西湖龍井，嗅著屋裏好聞的檀香，我一時醉了，看著對面的娟妍，一時無話。

“哎，你出了嫁，性情到是大變啊！莫非這項公子，有什麽馴服咱們這匹小野馬的不二法門？”娟妍輕輕拍著搖籃裏的雪兒，哄她入眠，一邊打趣我道。

“嘿，你再說，我可當著你女兒的面撕你的嘴啊！”我半真半假地伸出爪子來揚了揚。

“還說呢，你們新婚燕爾的，你就一個人偷偷跑回來，舍得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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