峻的表情中透出一絲笑意：“那好，你自便吧，只是下回再見可別再認錯人嘍。”項羽向我點頭示意，繼續澆他的花。

我再不敢多言，逃也似的離開那兒，總感覺跟項羽在一起，我真的很容易暴露身份！一路琢磨著走入院子，卻發現綠綺她們正滿院找我。趁她們不註意，我偷偷溜回屋裏，又悄悄地和衣躺下，在床上假寐。待綠蘿進來發現我還好好地躺在床上，著實嚇了一跳，她卻沒多問，我亦沒有解釋什麽，任由她們為我更衣梳頭，然後傳飯來屋裏吃過。

這一日，府裏上下都在忙著收拾昨日擺放的物件。唯我頗清閑，在屋裏欣賞著昨日收到的一堆生日禮物。其中最稱我心的便是白娟妍贈的玉佩，上面雕的是傲雪寒梅——正是我的心頭最愛！知我心者，白娟妍也。一時間心血來潮，我想要登門答謝娟妍，順便還她一禮。仔細尋出前兩日與蘇櫻合繡的百鳥朝鳳的手帕，欲贈與她。此時屋裏只有綠柳一人當差，其他人也不知跑哪裏玩耍去了，我叮囑她幾句，就獨自一人出門了。

我溜到馬棚裏牽出一匹馬，帶著它從後門出去，這還是上次我所騎的那匹小馬駒。它好似也認出了我，俯下前蹄，溫柔地看著我，如老友相見；我亦伸手輕輕拍拍它的腦袋，又撫了撫它赤色的鬃毛，便翻身上馬，一路前行。

行了幾裏路，我才突然發現一件非常要命的事情：我根本不知道白府該怎麽走？這可如何是好，一時竟沒了主意。兜兜轉轉行至郡府門前，看著高大的門樓，忽然間有了主意：子期此刻當值在郡府裏，剛好找他幫忙！我翻身躍下馬，疾步朝郡府門口走去。

門口站著的侍衛攔住我：“你找誰？衙門重地，不可隨意進出！”

我笑呵呵地說：“那好，我不進去。但煩請大哥為我喚出一人可好？”

那年輕的侍衛見我笑得如此燦爛，竟紅了臉：“不知姑娘想找何人？”

“家兄虞子期。”我客氣地回道。

“原來是虞大人的妹妹，請姑娘稍等片刻，我去去就來。”他滿口答應。

我略施一禮，表示感謝。

沒一會兒，哥哥就匆匆趕出來了：“妙戈，你怎麽又一人亂跑出來，還騎著馬，這是要去哪裏？”

我討好地一笑：“人家是想去白府，但是忘了怎麽走，還請哥哥送我去吧！”

哥哥無奈地搖搖頭：“也罷，好在今日我也無甚緊要之事，且陪你同往吧！免得你又走失。”說完翻身上馬，向我伸出手來。

我連連誇讚：“有個哥哥真好！”將手遞與他，被他一把拉上馬去。

騎在馬上，吹著微風，我悠閑地四處張望，心裏打起小算盤：真是太好了。現在，我不僅可以順利到達白府，還能讓哥哥和白娟妍碰個面，真可謂兩全其美！

須臾，我們就到了白府。黛瓦白墻掩映在高大的香樟樹中，四處彌漫著樹葉的清芬。好個雅致的地方！我竟有些艷羨起來，暗忖將來我若是有機會尋著如此風水寶地，一定要在上面建一座如此詩意的庭院。

哥哥扶我下馬，欲調轉馬頭，我趕忙攔住他：“哎，哥，你可別走。你走了，我等會兒怎麽回家？你再陪陪我嘛！”

面對我的懇求，哥哥不忍拒絕，只得翻身下馬，將馬系在道邊一棵香樟樹下，與我一同上前叩響了門扉。

20、青春放歌

不多時，一個小廝跑來開門。他瞧見是我，趕緊往裏迎，想必虞妙戈以前肯定是這裏的常客。我和哥哥跟隨其後，在主廳入座，等他通報去了。

看來那白老頭今日不在家，只見白娟妍一人快步迎了出來，高興地招呼下人給我們看茶上點心。她坐在我旁邊，牽著我的手低聲埋怨道：“你才想起來看我？我一人在家裏悶極了。昨夜裏，爹爹就趕去鹹陽，料理那邊商鋪之事，我原本還想著明天派人去請你呢。”

我一邊聽她說話，一邊四處打量屋內的陳設。皆是一色的紅木家具，山水潑墨，幽蘭叢叢，雅致極了。令我納悶的是，這樣整潔美觀的庭院，怎麽不見女主人呢？

“那我今日就多陪一你會兒，哥，你也多留片刻？”我轉頭乖巧地征詢哥哥。當著白娟妍的面，哥哥不好意思拒絕，只得點頭應了。

我拿出手帕，遞給白娟妍：“喏，這是送給你的回禮，昨日你送我的禮物，我非常中意！”

她白皙到有些微微透明的臉龐上閃過一絲喜悅：“你喜歡就好，那塊玉佩是我娘生前送給我的，我一直沒舍得佩戴。知你素來喜愛梅花，故珍送給你。”

我不知，她的母親竟已早逝，遂趕緊道：“我怎能奪人所愛呢！明日，不如我拿來還與你吧，你隨便贈我一樣禮物就好。”

她搖搖頭：“最愛的東西，當然要送給最好的朋友了，那樣才有價值，你就安心收下吧。你系著它，跟佩在我身上是一樣的。我這幾日一直思忖著，想來山寺裏移植滿三年的梅花今年也該吐苞了，前幾次咱們去尋梅都撲了個空，今年應該不會令我們失望了，到時要不要再結伴去賞梅啊！”

“如此甚好，那就一言為定，正月裏我們一同去賞雪品梅。”真是沒想到，我與虞姬之間竟有如此的契合度，都是如此愛梅花。

“妙戈，要不要再換壺茶來喝，虞公子都添了好幾回水了，茶葉也該沒味了吧。”

“不用不用，”我笑呵呵地看著虞子期：“還是你帶我和哥哥去花園走走吧，許久沒來玩賞了，竟不記得景致幾何了。”她輕輕點頭，款款起身，引著我們向園子走去。

果然是有品位的人家，花園裏楊柳垂金，萬花吐芳，雖已入初秋卻因主人的悉心打理有著不輸於春天的生機勃勃……一片美好景象。

“這些都是爹爹親手打理的，他說母親生前最愛這片園子，愛這裏的一花一樹，一草一木。他就用這樣的方式，來懷念我的娘親。”娟妍撫摸著開得正好的萬壽菊，緩緩說道。

我撫上她的肩頭，輕聲道：“還好，伯父還有你相伴，你跟伯母一定非常相似，溫柔賢惠，是難得的佳人。”突然想起白老頭那晚的肺腑之言，於是計上心頭：“哎呀，我肚子有些痛。哥，你先待在這裏，陪著妍兒，我去去就來。”遂腳底抹油，開溜了。

獨自在白府閑逛一會，約莫有半個時辰過去了，我便優哉游哉地向花園走去。我隱身在一株芍藥後面，偷看他倆的進展如何。只見他倆交談甚歡，白娟妍一直仰臉瞧著哥哥，不知哥哥說了什麽，引得她發出一串串銀鈴般的笑聲。看著她臉上綻放的光芒，真是美極了，一切如我所願。

又偷窺他倆聊了一時，我才從樹後走出，得意地笑著問：“說什麽呢，這麽開心？”他倆一見是我，立刻有些不自然起來，朵朵紅雲漾上臉龐。

我樂得呵呵直笑：“今日不早了，我與哥哥就先行回家。不如明日，我們一同去游湖，順便將你倆今日未說的話繼續聊完了唄！”

白娟妍沒吭聲，只是探詢似的看向哥哥。哥哥是個憐香惜玉之人，怎經得住白小姐那柔情似水的眼神，只得點頭默許。

我樂得忍俊不禁：“好，那一言為定。明日清早，東城門外，不見不散！”

翌日清晨，我早早地起了床，穿戴整齊，就急急地往上房去，怕誤了時辰。

去了後才發現哥哥早到了。不過讓我沒想到的是，項家叔侄竟然也在，圍坐一起用著早餐。我穩穩神，緩步邁進去，向大家問個早安，便乖巧地挨著娘坐下。自從見到項羽，我就特別心虛，生怕再出什麽狀況，若是讓大家知悉我的真實身份，可就不好收場了。用完餐，我迫不及待地向爹娘稟告我與哥哥的今日行程。

娘爽快地答應了：“嗯，跟你哥一起，我就放心了。那白家小姐又是個難得的好姑娘，理應多多來往。還有呀，你們今日反正是游湖，又都是年輕人，不如叫上項家公子一起去熱鬧熱鬧吧。”

呃，這倒出乎我的意料。不過沒關系，帶上項羽倒是可以更好地彼此相互照應，我點頭答應。哥哥也連聲稱是，遂邀項羽先出門去，母親拉著我千叮嚀萬囑咐的。

“妙戈，你哥和那白小姐，是不是挺談得來的？”母親悄悄地問我。

我一邊拼命地直點頭，一邊頗得意地說：“嗯，這次出游，還是我特意為他二人精心策劃的呢！”

“你策劃的？什麽意思？”母親聽得一頭霧水。

“哎呀，就是給他倆制造多多接觸的機會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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