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可以，”我想都未想就遞與她。只見她輕輕接過錦帕，用針細細地在上面略添了幾針，自信地遞與我手上。

“母親，你瞧這鳳凰竟像活起來了。”我一瞧，興奮地遞與母親看。

“是啊，這樣看起來真的好多了。對了，這個小丫頭是你屋子裏的？我怎麽從來沒見過她？”母親亦是讚賞有加。

我見時機剛好，就將事情來龍去脈一五一十地稟告母親。沒想到她竟一口答應此事，還吩咐我給這個心靈手巧的小姑娘尋個好差事。

我笑著應道：“那是自然。從今往後，就讓她隨綠娥一起陪伴我學習女紅吧，正好她倆年紀也相仿。”母親聽罷，也覺得如此甚好，請蘇櫻坐下，替她繼續繡那只鳳凰。我也母親的指點下，繡了幾朵簡單的梅花來玩賞，現在的我可不比原先的虞妙戈，對這些閨閣技藝還是敬而遠之比較安全。。

挑了個波瀾不驚的日子將荊柳離開的消息稟明爹娘，他們只當他是四方游歷去了，並未深究。只有哥哥覺著蹊蹺，幾番追問，我便對他和盤托出，將荊柳的來龍去脈告知。他亦是驚奇不已，感嘆之餘雖有幾分擔憂，但更多的是敬佩。我請求他不要對外洩露這個秘密，他當即允諾，日後也未再提起。

雖少了荊柳這麽一位志同道合的朋友，一位造詣頗高的良師。但是，有綠蘿她們四人，以及蘇櫻的陪伴，我在府中的生活過得倒也輕松，雖然一直都沒有恢覆原先虞妙戈的技藝和成為她那樣的多才多藝，她們幾個卻是未生疑，反而是處處為我遮掩，當真是妙戈的好姐妹啊。

不過經一段時間的相處，我愈來愈發現蘇櫻的聰慧和伶俐了，於是也越發喜歡她。雖然她年紀比我還小一兩歲，可是辦事非常妥帖，很快就適應了虞府中的生活。

原想跟著蘇櫻，好好惡補女工，將來也不容易被別人識破我的底細。但可惜我天生不愛這女兒玩意，總提不起興趣，費了半月功夫方繡好一枚簡簡單單的荷包，真是對不住原先虞妙戈的女紅水準。心想不能白白的辛苦，可是送人真的拿不出手。靈機一動，跑去哥哥的秋爽齋，以此求一件美事。

哥哥生性淡泊，生活上更是一切從簡，母親向來不過多幹涉他院中之事，由得他打理。晌午的秋爽齋庭院空空，連個人影都沒有。我知哥哥有午間小憩的習慣，躡手躡腳地來到哥哥的臥房，推門一瞧，他面向裏背朝著屏風，僅著一身中衣，白衣勝雪，烏發披肩，宛若謫仙，枕青瓷枕，攬團雲被，靜好得如一幅畫。

我偏有破壞美感的熱情，於是輕輕跪坐榻上，握住他散開的黑發，給他梳起了小辮子。

細細地編起一條辮子，我滿意地又拾了一綹欲玩弄。熟料手腕被哥哥反手捏住，動彈不得。

“小丫頭片子，為兄幾日不管教，膽子見長。縱著你捉弄我，倒恣意妄為起來。看來當真是不能由著你的性子，這般浮疏。”哥哥嘴角噙著一抹笑，頗有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自得。

“哥哥大人不記小人過，妹妹可不是故意作弄哥哥，只是未曾見過哥哥散發的樣子，今日乍一見，黑亮柔順竟好似錦緞一般，讓人家好生艷羨，故而忍不住把玩一番。誰知哥哥竟這般小氣，捏得妙戈手痛。”說著還撅起小嘴，佯裝惱怒。

他哧的一聲笑了，松開手翻身坐起，頂著一頭漆黑的亂發，手托腮斜倚著床欄，半睜半閉著眼睛，好整以暇：“說吧，有什麽事。”

“知我者，哥哥也。妙戈此次來確有事，自上次鑒湖游覽之後，一直被困在家中，可把我憋壞了。哥哥大人可有法子帶我出去游玩一番，一解小妹的憂愁。”我立刻表現出萬分惆悵的樣子。

“得了，你明知我禁不住你求，還作出這副模樣。我答應你便是，會在合適的時候跟爹娘提出的，你就放心吧。”

“太好了，我就知道哥哥一定不會拒絕。打擾你的清夢，真是罪過罪過，送你一只荷包作報償。”我將荷包往他懷裏一塞，轉身便跑，唯留他一人睡意全無，捏著不甚美觀的荷包哭笑不得。

翌日晚間，全家人在一起聊天，聽父兄聊些官場之事，探討天下大事。當他們談到日漸動蕩的社會，皆是煩惱滿腹，一時竟無語。

我心裏惦念著游玩之事，沖哥哥擠眉弄眼。哥哥會意，提出隔幾日便是端午，說是想帶我出去看花燈，順便帶我見見世面，大家熱鬧熱鬧，歡度節日。父親聽後，破天荒地沒有提出異議，竟也說是天天把我悶在家中，怕也憋壞了，偶爾出去見識一番也是應該的。我樂得合不攏嘴，直向哥哥使眼色。他也回我狡黠的一笑，仿佛計謀得逞一般。

出得花廳，我一把抱住虞子期，一口一個好哥哥。末了，他開心地笑了：“知道你是個閑不住的主，與其等你偷跑出去放風，還不如由我領著你出去。有我瞧著你，爹娘倒也放心些。”

“知我者，莫若哥哥也！我送哥哥回屋。”我自告奮勇地護送他回房，一路與他商討後天該如何好好玩賞一番。

15、金風玉露

端午節說到就到，因為這裏原是楚地，所以人們對於屈原的感情更深一些。自然，節日也就格外隆重了。一連好幾天我都睡不踏實，一直在心中暗自琢磨著這秦代的端午究竟會與二十一世紀的有何不同呢？

這日我特意換上男裝，鏡中的我明眸皓齒，面目俊秀，除了個頭欠缺了些，倒是與哥哥有七分神似。綠綺她們見了我，都耍鬧著喚我“少爺”，樂得我止不住地哈哈大笑。

哥哥今日也早早的回來了，說是晚飯去外面吃。我盛情邀請爹娘隨我們一起出去，可他們連連推辭。說是人老了，懶得跑出去湊熱鬧。倒不如在家中與府內眾人一起喝些雄黃酒，品點粽子，聊聊天也就罷了。我拗他們不過，只得作罷，興高采烈地拖著哥哥向街上走去。

今天街上的人真是摩肩接踵，車水馬龍，張燈結彩的好不熱鬧。我是個愛熱鬧的，哪裏人多就往哪裏鉆，虞子期一直緊隨我後，擔心得很，生怕我走失。逛了一會兒，我買了一大堆從未見過的東西，準備回去後好好研究一番。倘若回到現代，我把他們全部覆制出來，說不定還能掀起一場覆古風呢！

因著今日是端午，所以我私自給那些小廝放大假，讓他們自己一邊玩樂去了。這回哥哥可慘了，他一路跟在我後面買單付賬，還需臨時充當我的跟班——雙手提滿東西。終於，我實在走不動了，就提議尋家酒樓吃飯，虞子期正是求之不得。

進了城內最大的一家酒樓——雲海樓，早有小二迎上來：“呦，是虞家公子啊，裏面雅座請！”我來到這古代，倒是第一次下館子，聽著小二報菜譜，很是起了興致。這些菜名啊，雅得很，什麽：龍鳳鬥，元寶鴨，明月姣……各個都是我先前聞所未聞的菜色。我隨便挑了幾樣新奇別致的，很快菜便呈了上來。

盯著滿桌佳肴，我竟不知從哪一道下手。家裏的菜做得再上乘，終究做不出酒樓裏色澤如此美觀，而造型別出心裁的菜肴。兩只細細的筷子在我手中舞得風生水起，一桌的美味很快都祭了我的五臟廟。酒足飯飽我心滿意足地輕啜香茗消食，順勢扭頭向樓下望去。遠遠地就見一處高臺，上面彩繡輝煌，人聲鼎沸，很熱鬧的樣子。我頓時兩眼放亮，又起了興致。沒等哥哥答應，趁他付賬的當兒，一人先開溜了。

擠過重重人群，呵，原來是個擂臺！仔細瞧了一時，竟是屈子詩歌吟誦大賽。我在心中暗自竊喜，嗨，這還不容易嗎，多虧那麽多年語文學習，平日裏我可是積累下不少屈原詩詞的。今日大獎，肯定非我莫屬！

抓起一支筆，我就在海選用的布帛上，龍飛鳳舞地默寫出一篇洋洋灑灑的《離騷》。只見，一旁眾書生也正絞盡腦汁地一邊想著一邊寫著。待一群身著彩衣的姑娘將這些布帛收回，說是一炷香後勝負自有分曉。我自信滿滿地在臺下等結果。不消多時，有一身著錦服的老者自搭起的帳後走出來，宣布比賽結果。

“經老朽和小女仔細斟酌，判定結果如下：虞公子的《離騷》與楚公子的《九歌》尤為出挑，但實在難分伯仲。還請二位英才上臺來，再決高下。”

哦，我合著體內秉承虞姬的才情，書法可謂一流，文章默的也不會有半點差錯，上學期才學的，默寫過好多回呢。沒成想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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