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埃涅阿斯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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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見過黑暗, 仍選擇善良

世界以痛吻我, 我仍報之以歌[1]

門內的世界讓人驚異。像狂想曲。

碩大的靜脈滴註針劑像路燈,藥袋子裏撞著紅彤彤的不明液體。

不知是簡明庶被縮得很小很小, 還是四周的布置變得碩大, 他仰頭看了看針劑, 自己的個頭,比起針頭大不了多少。

“分數維度?”他下意識猜測。

他像站在一片迷幻斑斕之中,巨大交融的色塊構成了整個世界。音符、樂譜,小號、統管、長號、小提琴在空中肆意顛倒,一排排樂譜漫天亂飛, 發出咯咯咯的怪笑。

近處陳列著一列列的藥櫃,瘋狂的咖啡杯四處旋轉撞擊, 將膠囊藥丸散落滿地。

一顆橢長的膠囊滾落過來, 他甚至,和一顆膠囊差不多大小。

在他力所能及之處充滿癲狂,而遙遠的高處藥架卻寧靜又安詳。

“奧美拉唑、強的松龍、阿米替林、氯硝西泮……”簡明庶奮力擡頭, 掃了一眼遠處的藥瓶, 這個世界的主人毛病還不少,胃酸異常、免疫系統異常,可能還有抑郁癥。

最外側高大的靜脈滴註藥物, 居然是氯胺酮。這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極端方法,只會用在極度抑郁的患者身上使用。

不,是躁郁癥。

一片狼藉之中,居然還摻雜著電休克治療的頭罩, 和自己的個頭比,電極片碩大無比,整個床豎立著,更顯得頂天立地。

這幅場景,讓簡明庶生出了熟悉感——元素都來自於日常生活,但亂序又癲狂,甚至和醉酒的畫家隨意狂想的畫作差不了多少。

就像是意識回響具象化出來的繭世界。

若說門後是什麽巨大的怪物或是折磨人的妖物,他可能還有些發愁,如果是日日接觸的繭世界,他的心情反而放松了許多。

第一反應:看掌心。

無血痕。

要麽這裏和繭世界的規則有出入,要麽這不是一個屠殺繭世界,而是解謎類的。

口袋中的黑鶇徑直飛出,在虛空中立即伸展壯大,形成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和佑?”他認出了這個熟悉的輪廓。

“明叔叔!”

“你怎麽會……”他想問你怎麽會變成小鳥,可話說了一半,他卻問不下去。

和佑的眼神有些閃躲,他顯然不想回答。這個可憐孩子由於顛沛流離的過去,一直有些雙相障礙,如果強行逼問,很可能會積累負面壓力。

簡明庶攬過他的肩膀,沒再多問。

他發現了些許不對。

自己身上是淺藍色的病號服,而和佑好端端地穿著此前的衣服,如果他沒猜錯,這點不同意味著整個狂想世界的目標,是自己。

“這裏應該和繭世界類似。”簡明庶攬著和佑的肩膀往前走,“我猜測,周圍的一切都是世界主人的日常生活,裏面也許藏著解謎的鑰匙——”

“這世界好奇怪啊。”和佑說,“我感覺自己又回到了小時候——家超大、什麽也都超大。”

簡明庶楞了楞,茅塞頓開。

地面一震。

遠遠地走過來幾個七扭八歪的人,或者說,巨人。如果和微縮的簡明庶相比的話。

她們穿著孤女的破布衣服,越走越近、越走越近,每一步都踏得世界顫抖不已。在巨大的藥瓶、註射器和靜脈滴註架子的背景下顯得格外驚悚。

“快,先躲起來。”

二人急忙躲在一瓶藥瓶背後。

——這顯然沒用,巨大孤女立即轉了方向,徑直朝著他們藏身的藥瓶走來。

這個世界,果然是沖著自己來的!這麽下去,不說解謎,連搞清楚這個世界給予的線索都困難——他們的體型差距太大,巨人一步,可能抵上他倆跑個幾十步。

“和佑,你和我配合一下……”

吩咐完畢,簡明庶迅速確認:“和佑,聽明白了麽?”

“明白!我的geis是給您引路,明叔叔!”和佑朝他調皮一笑。

實際上,簡明庶笑不太出來。他能察覺到,和佑也是在強顏歡笑。這個狂想世界裏一切的一切,都是那麽的辛酸和熟悉,甚至焦灼了自己的心。

他見過因為深度抑郁進入木僵狀態的和佑,也見過因為焦慮急躁進入瘋癲狂亂的和佑。是他一點點揉著和佑的手,陪他說話;也是他不顧對方的毆打將他捆起,在他小臂上推入安定藥物。

這個世界所有的一切,連他都感同身受,何況是切身經歷的和佑。

巨人孤女的震顫腳步聲近在咫尺,他飛速而仔細地審視著和佑,生怕他有任何的壓力累積。

對方察覺了他的意圖。

實際上,和佑希望正常對待。處處忍讓小心,反而給他帶來奇特的異樣感,仿佛自己真的是個需要特殊照顧的……怪物。

“請相信我。”和佑沒說別的,堅定地看了簡明庶一眼。

請相信我的價值,請相信我能和其他所有人一樣,請相信,我能遏制自己的負面情緒。

簡明庶的手,在空中停了停,最終他還是拍上了和佑的肩。

“速戰速決。”說完,他迅速藥瓶另一側跑了出去。

單論行動,微縮過的簡明庶自然是跑不過巨人孤女。

孤女扛著龐大的註射器越走越近,眼見銳利的針頭即將刺穿他的身軀。

瘋狂的咖啡杯急速旋轉而來,幾乎勢不可擋,將巨人孤女撞得趔趄。

簡明庶不閃不躲,反而看準了趨勢,一把攀上了咖啡杯把手。

不住自旋的咖啡杯帶來了巨大的離心力,他像被吊在極限機器上,漩渦而來的力道幾欲把他撕開、橫甩出去。

他幾乎是憑著意志和本能爬進了杯心。

適應了會兒,他剛剛探頭,碩大的圓號迎面而來,他下意識又縮了回去。

金屬圓號砸破了杯沿,哐哐啷啷朝著另一端滾去。下一個是長號,然後是銅管、單簧管——

他甚至懷疑,孤女想往他頭上扔出整個交響樂團。

這想法剛剛掠過腦海,施坦威三角鋼琴整個壓了過來。

做工精致的鋼琴緊挨著杯沿重重砸在地上,崩裂成幾半,黑白鍵帽瞬間散射了一片。

咖啡杯瘋狂打旋,迅速遠去。他逐漸摸出了些規律——看著是無序自旋,實際上是規律運動,類似於臺球上四處撞擊的球體。

原本只是打算引開孤女的註意力,現在,他冒出了更好的主意。

巨人孤女跟不上咖啡杯的速度,茫然地在原地亂看,反而呈現出相對靜止的狀態。

哐一聲,咖啡杯如他所料,撞上了偌大的器械,簡明庶順勢躍起,揪住了垂落的電線。

他胡亂撞上了一旁的邊界,雖然痛楚,但這也是計策中的一環。簡明庶迅速調整姿勢,扯著長長的電線,雙腿一蹬,反作用力帶著他,朝著對向的孤女悠去。

電極片剛剛貼上巨人孤女,她原地一個抽搐,停在了扭曲的姿勢。

電線帶著他開始鐘擺運動,他也借此悠至另一個孤女身邊,再度以電極片制服了狂暴的巨人。

這途中,他心中一直驚嘆,本該是無害的無抽搐電休克療法,從孤女的反應來看——這力道強得不止一點半點。

當然,他並不知曉真實情況,是電極片的力道就如此強勁,還是世界主人的主觀意識誇大了電流的力度。

三個。

四個。

他在一片狂想的世界中游蕩,有一瞬間居然產生了些共鳴。

這個世界是痛苦而扭曲的,有躁郁癥、有強迫他打針治療的孤女、有關著他逼著他的孤女,偌大的濟貧院就像是個人間地獄。

可他有音樂。四處漂浮的音符樂譜、小號圓號讓他的靈魂純粹而自由,簡直在幻想的世界裏肆意奔跑、無拘無束。

音樂,是世界主人唯一的救贖。

搖擺之中,他看到了和佑,小家夥正十分努力,順著靜脈滴註的塑料管向上攀爬,他距離最高處那個唯一安定的藥架,只有最後一步。

勝利在望!

“氯硝西泮!!”

他用盡力氣朝著高處喊著,希望和佑能夠聽到,不,即使他聽不到,眼前的場景,他也能清楚知道,應該服用什麽藥物。

就像和佑自己,拉開抽屜、定時定量地服用的那些藥品,日覆一日、年覆一年。

鉆心的銳利感襲來。他下意識摸索過去,觸到了長長的金屬針。

回頭是孤女如幹屍般的臉,她舉著註射器,尖銳的針頭早已刺穿了他的左心。

巨人孤女惡意攪著針頭,讓人感覺心肺被掏得亂七八糟。

他沒猜錯、沒猜錯!在他給出提示後,巨人孤女的這幅反應恰巧印證了他的推論。

進入鐘樓內部後,自己的身軀縮小,最開始,他以為是主人的恐懼放大了一切。後來,從和佑的提醒他才明白過來,應當是——“孩童”。

身體多處傷病、患有雙向障礙的孩童,他的精神世界狂亂又迷惑,才會造出這麽荒誕的場景。

整個世界中,唯一安寧的地方,那個高高的藥架,是解藥、也是答案。

四處阻撓她們的孤女,瘋狂拿註射器戳他、拿樂器砸他,應當是不管不顧,用藥品維持他的理智或清醒,勒令他練琴——可能是為了維生、可能是他唯一的才能,這點素材確實不足,難以推論。

而整個癲狂的世界,像極了雙相障礙發作時候的樣子,不是抑郁失落,而是狂躁焦慮的那一半。

而縮小的、穿著病號服的他,恰巧是“孩童”,恰巧是解藥的另一半。所以——

一片片乳白色圓形藥片鋪天蓋地襲來,與此同時,一群巨人孤女迅速圍了上來,顯然開始狂躁。

他奮力抓住了滾過身側的一片氯硝西泮,這藥片過於巨大,幾乎將他整個壓倒。

針頭再度深刺了幾分。

周圍所有的場景都開始躁動,甚至咖啡轉杯的速度都快了幾倍,瘋狂四處撞擊。

有人從後方扯住了他的胳膊——糟糕!

簡明庶迅速一掙,死命撲上了巨大的氯硝西泮藥片,他不管不顧,立即咬了一小口。

苦澀的味道在他口中蔓延,惡心感幾乎破喉而出。

世界停滯,所有瘋癲的東西都卡在了原地。

“明叔叔——成功了麽?”

“成功了——和佑!!”

他的欣喜連一秒都沒能持續到,和佑的口鼻中忽然噴濺出鮮血,他像個失去力氣的破布娃娃,從最高處的藥架上摔下來,重重落地。

“!”

是哪裏有問題——是哪裏出了紕漏?

明明這一切環環相扣,為什麽會讓和佑突然死去?!

——“我的geis,是給您引路,明叔叔。”

他忽然明白過來。

他不知道對方許下了什麽條件獲得引路資格,更不明白為什麽和佑會變成黑鶇。但突如其來的變故,指明了拼圖剩餘的部分:

和佑給予的代價,極可能是自己的生命,用來交換引路資格。而引路完成之後,相當於誓言破滅,消亡。

他隱約想起,愛爾蘭神話中,只有死去的魂靈才會變作鳥兒,流連地返回自己的世界,尋一尋自己生前的足跡。

他早該想明白的。

“和佑!”

簡明庶從零亂的圓形藥片中掙脫出來,朝著和佑落下的方向跑去。他沒跑出幾步,腳腕被什麽東西束住,生生扯倒在地上。

地上陡然叢生片片荊棘,像浩渺無際的大海,瞬間將他整個淹沒。層層荊棘,就像利刃,蠻橫地刺過他的身軀,貫穿他的胸腔。四肢、臂膀被貫通數處,讓他不得不單膝跪地,甚至低下了高傲的頭。

肺部穿孔,窒息感接踵而來,粘膩的腥氣上湧,口鼻之中全是腥甜氣息。鮮血隨著荊棘之刺奔湧而出,灌溉了整叢荊棘,開出片片絢爛薔薇。

不,這不是結束。

孤女和藥品,也許只是最開始的試煉。

他的眼前,人影開始不住亂晃,層疊重覆出現。他甚至分不清,這是痛楚帶來的幻聽幻視,還是整個癲狂世界給予的第二道試煉。

“沒人會來救你。”一個女聲尖利地笑著,“也沒人喜歡你。你就是個災星。”

——是舅媽,是很久很久以前,舅媽的聲音。

“要不是這片茶莊,早就把他丟出門去。”

“誰說不是呢。”

男男女女嘲諷地笑起來,冰冷的水澆了他滿頭。

“你克死了那麽多人,做這些活,還抵不上你的一分罪孽。”

他眼前的人影扭曲而詭異,不住變幻。

“我從來沒愛過你,收養你,不過是個消遣的玩意兒。”

是鯤鵬,這熟悉的語氣,是鵬。

“如果我的遺願是殺死他們,你憑什麽拯救他人?你算是什麽英雄?”

是某個繭世界的主神,她的主題是覆仇,但當她開始殺戮之時,是簡明庶阻止了她的意圖。

“世上沒有純粹的善,極度的善,是縱容、是無奈,就是惡。”

是素秋,雙生繭世界的主神,她一步一步走過來,胸口帶著血肉模糊的空洞。

“你來遲了,你來晚了。你的拯救沒有任何意義,只能滿足你自己。”

鐘夢甜和喬靈靈手牽著手路過他,鐘夢甜回頭,空洞的眼神直望著他。

“想想你的身上背了多少人命。你值得麽?他們又值得麽?”

一晃而過,是游鼠站在灰墻上抽著松茄的身影。

“你救了我,讓我和寶蒙相伴。可你害了寶蒙,讓她一次次出生入死——你以為,我次次偽裝自己,跟進繭世界,是為了誰?她是我的寶貝,不是你的工具。”

英珠的臉被拉得老長,青面獠牙,瞳孔縮成了一個黑點,現在,她看起來,像一個真正的惡鬼。

“我拿不起手術刀。你讓我天天呆在醫院。我再也做不了醫生。你讓我日日荒廢人生。你能負責麽?你覺得我快樂麽?你覺得這一切,合理麽?”

長樂撕開了英珠的鬼影,十幾枚手術刀飛速而來,貫穿了簡明庶的身體。

“我的父母把我當做機器。你又好到哪裏去呢?你有沒有認真關心過我的身體,我痛不痛,難受不難受,開心不開心……”

一半是機械的頭顱滾落在地上,是青華。

“我的父母的確是人渣。他們是社會的螻蟻、過的卑微又不足為道,可那也是我的父母。他們死了,你卻讓我活著,給予我無盡的生命,你覺得,你和惡鬼又有什麽區別?”

天申扶了扶眼鏡,一臉冷漠。

“你根本沒有照顧好我。你的關心治愈不了我的傷痛,你給我打安定的時候,更讓我撕心裂肺。這比殺了我還難受,讓我感覺,我是個怪物。”

最後的最後,是和佑的聲音。

人影幢幢,所有的嗤笑怒罵指責席卷而來,像是避無可避的風暴,將他席卷在內。

這是噩夢吧……一定是的。不然為什麽如此尖刻銳利,逼著他直面那些他不住逃避的問題。

簡明庶深深陷入荊棘,所有的尖刺在他的軀體裏綻開,他幻聽、幻視,一切精神上的折磨都掩蓋不了這痛楚。

“你以為自己的靈魂純粹而幹凈。”

這是個金發的小男孩,在整個混亂癲狂的世界裏,他顯得弱小又純凈,只有那雙眼睛。

那是惡魔的眼睛。

簡明庶不認識他,不過,他隱約猜出了這人的身份。

審判者。黑鹿。或者說,是這個繭世界的主人。“德魯伊”布蘭。

“實際上,你的靈魂裏,也有不少陰暗的角落。”

他朝著簡明庶伸出手:“來。和我一起,別再禁錮自己,和我一起釋放你真正的靈魂。”

“你……休想!”

荊棘叢生,立即將他再度勒緊。

布蘭收回了邀請的手勢,他臉上的表情變得刻薄又冷漠:“跟著我,才能活下去。我可以給予你最強的geis,讓你成為輪回鎮真正的主人。”

“……滾!”

他咳出了一大口血,鮮血落入地面,瞬間綻開了碩大的花。

“——奇怪。你明明有更好的選擇,何必這樣痛苦堅持。”

“呵。”

簡明庶垂著頭,他已經遍身荊棘,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生命隨著體內的鮮血一道,在不住逝去。

“你不用這麽痛苦。我早說過了。”金發男孩再度勸誘,“來吧,釋放你自己,你也有惡、你也有恨、有悔、有不甘、有自責,這麽多的情緒和經歷,為什麽你選擇忍著憋著,折磨自己。你大可以釋放出來,如果世界苛待於你,那便苛待這個世界。”

簡明庶低低地冷笑了一聲。

“恐怖屋——你很有勇氣。濟貧院——你展示出了希望。而現在,你只需要踏出那麽一小步,小小一步,你就可以脫出整個軀殼,找到真正的自己。”

“來吧。你何必做這種無聊的堅持。出賣自己的靈魂吧,釋放你自己的天性——”

簡明庶不再同他對話。

他的眼皮沈重,意識也開始混亂。隱約中,他感受得到,他在失去對自己的控制力,無論是身體上的、還是意識上的。

“他可以……”

簡明庶聲音微弱,只留下斷續的氣音。

“什麽?”對方皺起眉頭,沒聽明白他的話語。

簡明庶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渾身撕裂的傷口讓他無法呼吸。

“他可以……用汪洋波濤、淹沒大地。”

他咬住了牙,說出了完整的半句。

“讓……讓……蒼天咳咳解體,落入地獄。”

布蘭的神色極其覆雜,他擰著眉頭沈著臉,但眼神裏卻含著欣賞的笑意。他沒看錯。

即使他衣衫襤褸,即使他身負荊棘,甚至惡魔在不住勸誘,可什麽都磨滅不了他堅韌的光輝、遮擋不住他清明的眼神。

“任何力量,都無法改變……我的、意……”[2]

即使這句話,簡明庶沒能說完。

世界中亂飄的藥瓶、樂器轟然塌下,將他徹底淹沒,生生活埋。

黑色的荊棘迅速爬滿了這堆悲劇,倏忽,開出朵朵玫瑰。

作者有話要說:[1] 世界以痛吻我,我仍報之以歌:出自泰戈爾《飛鳥集》

[2] 他可以用汪洋波濤淹沒大地,讓蒼天解體落入地獄,但任何力量都無法改變我的意志:出自明叔叔和數羊羊最愛的《埃涅阿斯紀》,曾經鼓勵了數學家歐拉克服失明的痛楚,再度拼搏,首次出現,在72章《幽靈航班》

布蘭的故事,還有另外一半,現在還不能一次性講完,可以到時候折返回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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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 嚶嚶嚶 投擲的手榴彈~ 感謝 NGC4038 灌溉的營養液~

NGC4038同志,你要註意休息呀,經常大半夜跑來灌溉,還是要早睡啊,不然你看明叔叔,老睡不好(明叔叔:……)

別的小可愛也是啊,估計現在都開課覆工了吧,記得早休息,別看太晚啦

今天的手榴彈感謝,貼合章節主題說一下雙相障礙。這個病有個綽號叫做“天才病”,說是上帝吻過的幸運兒容易獲得,這個原因可能是因為,許多知名人士為了呼籲大家關註這個病,所以公布了自己的病情,導致大家以為它和智商掛鉤,實際上遺傳、環境影響的作用更大一些

雙相障礙也稱躁郁癥,分兩種情況,簡單來說就是躁狂+重度抑郁、輕度躁狂+重度抑郁,和佑是屬於後者。躁狂的癥狀並不是很突出,只是會突然亢奮;而布蘭的情況屬於前著,極度躁狂+極度抑郁。

通常來說,雙相障礙更難診斷也更難根治,因為躁狂和抑郁交替出現,經常被誤診,要麽診斷成單純的抑郁癥、焦慮癥,要麽是精神分裂要麽是人格障礙,實際上應該是雙相障礙。而這種病不僅治療起來困難,給身邊的親人帶來巨大的壓力,也極其容易覆發。和難以根治的抑郁癥相比,它的覆發率更高。

生理上的成因,現在認可比較多的是腦器質病變和神經遞質影響(兒茶酚胺和5-羥色胺)。另一方面可能和童年經歷有關系,大部分的病人,在18歲之前就會出現相關癥狀,當然很多人都會被認為是“脾氣古怪”或者“調皮”。

現在很多人相信不同程度的童年虐待可能會加劇躁郁癥的形成,大部分家長認為自己其實沒有給小孩子造成心理創傷,但如果嚴謹的講,大喊大叫發洩情緒、強迫兒童做不願意做的事情、冷暴力等,都屬於是虐待,實際上這些情況並不少見。

今天的話題有些沈重,不過,還是希望大家和大家身邊的人,全部都健健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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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章節原本要分成兩天發的

一天解謎,一天活埋(……),可親媽如我,要虐只虐一天,合二為一發(驕傲

明叔叔:親媽……好像不會活埋自己的兒子…………

作者:啊風好大,剛誰在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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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覺得,是不是可以毆打數羊羊了

什麽步速,嘖

數羊羊:不,我覺得該打你(亮虎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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