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凱開車載著陸堇言到他名下的一處公寓，兩人沈默的上了電梯。一路上陸堇言一言不發，方凱只好戰戰兢兢跟著他進了屋子。

方凱洗完澡出來，陸堇言正坐在床邊抽煙。陸堇言沒有抽煙的習慣，這讓方凱緊張不已，他只披了件浴巾，半遮半掩，走過去站在床前，陸堇言根本沒擡眼看他。

方凱不知所措。

陸堇言抽完手中的煙，又嫌惡的走去浴室清理口腔。

他討厭煙味，所以很少抽煙，今天試著抽了一支，果然，味道令他覺得惡心。

陸堇言擡起頭，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鏡子裏的男人年輕自信，容貌俊逸，是外人口中的最成功的年輕企業家。

莫北喜歡趴在他身邊看他這張臉，一邊看一邊用手指輕輕地戳上去，像是在玩一個好玩的游戲。

“你這張臉，還是可以看的嘛。”莫北喜歡這樣說，然後湊過來，舔他的臉頰。

這樣的莫北簡直是一只妖。

勾的人心癢。

陸堇言發現自己有了反應，他一手扶著鏡子，一手不停地動作，片刻，陸堇言緩緩吐出一口氣。洗手，將鏡子上濺到的痕跡擦幹凈，他轉身出了浴室。

方凱已經睡著了，半裸著身子縮在被子裏，毫無防備的模樣。

陸堇言走過去，貼著方凱躺下，方凱迷迷糊糊的靠過來，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睡去。

莫北……

陸堇言這一瞬間，腦子裏全部都是他的名字。

莫北也曾這樣毫無防備，全心信賴的靠在他的懷裏……

陸堇言將臉深深地埋在雙手中。

林靜寧發現自己的丈夫最近很少回家。

剛結婚不到一個月，陸堇言已經按捺不住了嗎？

林靜寧滿腹委屈和憤怒，終於找上了陸堇言的辦公室。

方凱看著氣沖沖找過來的林靜寧，識趣的離得遠遠的。

偌大的房間裏，只剩下陸堇言和林靜寧。

“陸堇言，我現在是你的妻子！”林靜寧看著眼前這個淡定的男人越發來氣，不過，從小接受的教育讓她不能隨意發怒，林靜寧收斂了聲音，又恢覆了高貴的姿態：“我知道我們的婚姻，有很大一部分是利益。”

她停了停，陸堇言看向她，不回答也不反駁。

“感情可以婚後培養，於情於理，你不能和那個方凱天天廝混在一塊。”林靜寧精致的臉被怒氣撐得扭曲：“我爸說，最遲明年，我要生個孩子。”

陸堇言含混的“嗯”了一聲，他看著自己新婚妻子精致的臉，找不到半點喜歡的感覺。

如果感情可以簡單到培養的話，他和莫北在一起幾年，早該喜歡上他了。

“我很想和你好好過日子，我也知道像你這樣的男人在外面有幾個人很正常。”林靜寧語氣平靜，她看得明白，也沒有什麽小女生的幻想：“可在這之前，我是你的妻子。”

“我是你最近的人。”

最近的人？

陸堇言擡起頭，看著坐在對面的林靜寧，在心裏無聲嗤笑。

他沒有最近的人。

大約，陸堇言把林靜寧的話聽進去了，回家的日子也變多了。方凱主動要求出差，這幾天找不著人，林靜寧一下子變得賢惠了許多，每天都給他準備好飯菜，一副賢妻的樣子。

陸堇言想，自己要收收心了。

方凱考完試，過了許久都沒有收到陸堇言的消息，他也不想主動打過去，反正陸堇言每個月給他的錢沒有斷過。

陸堇言似乎是收了心，之前糾纏的其他人，陸堇言也沒有再聯系過。

至於莫北，陸堇言根本不想讓自己想起他。

他不想聽到這兩個字。

一點也不。

林靜寧肚子很爭氣，不過三個月，就有了消息。

陸堇言對林靜寧肚子裏的孩子很感興趣，偶爾會靠在妻子肚子上聽小家夥的動靜。

“一切都正常了。”有時，陸堇言在心裏這麽想，他不想自己在考慮什麽，只是，告訴自己，這種生活，挺好的。

成家，立業。

他都做到了。

十月懷胎，一朝分娩。

林靜寧生下一個女孩，林政給外孫女取名陸思齊。

小娃娃長的白白胖胖，黑色的大眼睛喜歡盯著陸堇言，有時陸堇言逗她，便會“咯咯”咧著嘴傻笑。

他抱著小小的孩子，心裏盈滿為人父母的喜悅，他親親齊齊的臉蛋，輕輕地將孩子抱在懷裏。一旁的林靜寧見到陸堇言喜歡孩子，十分開心，走到陸堇言身邊，和他一起陪孩子玩。

陸堇言也很少會和方凱過夜，自從有了孩子，陸堇言每天都要早早回去。

似乎，生活步入正軌，陸堇言也覺得自己被這個家收緊了心。

直到那個不斷重覆的夢出現。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在做夢，夢裏，他還是莫氏的員工。

觥籌交錯的酒宴上，莫北站起來替他擋酒，一杯接一杯的喝，他坐在莫北身邊，想要勸阻，莫北卻握住他的手，拿一雙清亮的眼睛看著他：“我喝就好。”

酒宴結束，莫北已經醉的不省人事，陸堇言扶著他走出酒店，攔了一輛的士，將人送回別墅。

到了客廳，陸堇言將人扶到沙發上，不想莫北忽然擡頭，親上了他的嘴唇。

親完了，好半天，莫北才清醒一點，急忙解釋：“堇言，我認錯人了、”

也許當初的那個陸堇言一開始是震驚，後來動了利用的心思，才接受了莫北對他的好感。

但是現在，夢裏的陸堇言在莫北眼中看到的是毫不掩飾的愛意。

莫北忐忑的等著陸堇言的反應，沒想到陸堇言既不點頭，也不厭惡，倒是讓他有些楞神。

陸堇言覺得自己渾身都在叫囂著要撕碎他，要弄哭他，即使知道這只是個荒誕的暧昧夢境。

他摸上莫北的臉，一路向下，停在頸窩。

於是，七分醉，變成了一塌糊塗，莫北很歡喜的拉住了陸堇言的手，在陸堇言還發呆的時候一把將他拉到身前，親了上去。

親完了，莫北無辜的睜著眼睛：“疼。”

莫北是撲上去的，陸堇言牙疼的同時嘗到了嘴裏的銹味，知道莫北流血了。

陸堇言眼神暗了暗，慢慢動手褪下了莫北的衣服。

莫北乖乖的任陸堇言褪下他的衣服，安靜的像是一個娃娃。

陸堇言的手停在莫北光裸的後背，從一開始簡單的脫衣服，變成了帶有挑逗意味的撫摸。

莫北迷迷糊糊覺得有人在自己身上不安分的撫弄，他不舒服的翻了個身，似乎是聽到了陸堇言的聲音。

陸堇言聽到自己用很溫柔很溫柔的聲音說：“別怕，是我……”

莫北卻蜷縮起身子，掙紮著：“我恨你！我恨你！”

莫北喊得撕心裂肺，陸堇言只好停手，莫北突然瞪大了眼，緊緊盯著他一句話也不說，只是狠狠地看著，然後一點點陷進沙發裏，再沒了蹤影。

他伸手去拽這個人，只能抓到沙發翻起的內裏，那個人已經完全不見了。

然後，夢醒了。

陸堇言猛地坐起來，一旁的林靜寧被吵醒，伸手扭亮了臺燈：“怎麽了……”

陸堇言扶著額頭重新躺下：“做了個噩夢。”

“好好休息，壓力別太大。”林靜寧側身摟住陸堇言的腰，漸漸睡著了。

陸堇言卻沒了睡意，他躺在床上，腦海裏不斷閃過的，是莫北那張帶著紅暈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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