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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退位攻略0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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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昭十七歲的生辰, 是正式到禦前守衛的第一天。

窄袖衣裳的肩頸處, 繡著一團鯉魚,網巾束著發髻, 帽子的繩結交於頸下, 腰上挎著長刀,腳下蹬著厚底官靴,十分英挺帥氣。

除夕之夜,宋琰在紫宸殿中與一眾朝臣多飲了些酒, 此刻散了筵席,宋琰獨自一人坐在龍椅上, 兀自斟了一杯酒,昂首一飲而盡,季昭從紫宸殿外進來, 瞧著龍椅上坐著的宋琰, 略微施禮後,便朝著他走去。

“陛下, 此刻時間已晚了, 該回去歇著了。”

季昭的聲音在宋琰的耳畔響起,宋琰握著酒壺的手一頓, 醉眼惺忪的看了季昭一眼,笑著將他拉到自己身邊,也為他斟上一杯酒, 遞到他的唇邊:

“小明月, 陪朕喝酒。”

季昭嗅著那隱隱的酒氣, 不由道:“臣不擅飲酒,陛下,還是回宮歇息吧。”

許是酒精作祟的緣故,宋琰的內心委屈極了,想了這麽多年他一心為了退位做了不少事,可到頭來坐在這皇位上的,還是他,宋琰心裏委屈,十分委屈。

他拽著季昭的手硬生生的拉著他坐到自己身邊來,再次將酒杯遞到他的嘴邊,紅著臉頰,吞吐著酒氣道:“給朕把它喝了。”

季昭拗不過眼前的醉鬼,想來他長這麽大的確是沒有喝過酒的,所以也只是試探的抿了一口,不想卻被宋琰嘲笑了:

“哈哈哈,你這孩子是真沒喝過酒啊。”

宋琰伸手揉了揉季昭的腦袋,順勢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不過是個飲酒的動作,卻讓季昭瞬間紅了臉。

剛剛宋琰喝的那個地方,是季昭抿過酒的,而且宋琰好像沒有避諱,而是直接將剩下的酒全部喝掉了。

季昭的心跳都快了,十分緊張。

終於,酒壺裏沒酒了,宋琰忙喚常祿再去拿酒,卻被季昭攔住,他將宋琰攙扶起來:“陛下,陛下,不能喝酒了,臣送你回去休息。”

宋琰剛剛站起來,腳下便如同踩了棉花一般,雙腳纏到了一起,整個人都往地上摔,幸而季昭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抱住,墊在了宋琰的身下。

宋琰沒有起來,只是趴在季昭的身上。

內侍們驚慌的過來,預備將他攙扶起來,豈料剛剛湊近便聽見了宋琰隱隱的啜泣。

宋琰的臉就埋在季昭的頸間,隱隱的啜泣,帶著濃濃的委屈,季昭輕聲安撫著:

“陛下,陛下。”

“朕好辛苦,朕好累,為什麽不讓朕駕崩呢。”

宋琰低聲喃喃,卻聽得季昭心頭微顫,不自覺的將他抱緊了些:“陛下……”

宋琰:“朕活了那麽久,唯有在宮外的日子是最開心的,朕喜歡割稻子,朕喜歡挖紅薯,朕喜歡勞作。”

季昭靜靜地聽著,漸漸地,宋琰聲音小了,再也聽不見了,季昭又喚了兩聲,沒有回應後,他才示意常祿與其他內侍來將宋琰攙扶起來。

醉酒的宋琰臉頰通紅,臉上掛著委屈,睡的正好。

季昭蹲在他的面前,輕聲道:“常公公,我來背陛下回去甘露殿。”

常祿楞了楞,這才行禮後,小心的將宋琰放在季昭的背上,一路上護著走出了紫宸殿。

冗長的宮道,清冷的燭火,季昭將宋琰背在自己的背上,舍棄了步攆,一步一步朝著甘露殿而去。

聽著頸間傳來均勻的呼吸聲,季昭垂首仔細思考著宋琰的那番話。

做皇帝很辛苦,依著宋琰的個頭,不該這麽輕的,可那天他宋琰更衣的時候發現,宋琰真是太瘦了,那麽辛苦的操勞國事,操勞到最後他的身體如此單薄。

可是他身為一個禁軍護衛,他又能如何幫助宋琰分擔呢?

以什麽名義,有什麽能力為宋琰分擔呢?

季昭越想,越發的覺得自己之前想的是錯的,他應該有所作為,而不是留在宋琰身邊,只守著他,就算要守,現在也還不是時候。

如此一想,季昭便打定了註意,一定要做個能夠為宋琰分擔憂愁的人。

陽春三月,北遼軍兵發十萬至雁門關,一時間朝中動蕩,完全沒有想到北遼會突然出兵。

燕王領兵駐守燕州城,讓之前他預備謀反的十萬精兵前往雁門關支援,以給朝廷爭取時間。

宋琰的記憶裏,北遼不該這麽早出兵的,莫非是因為他的緣故,所以所有的事都提前了?宋琰完全不敢猜測,但是他肯定的時候,對付北遼只有一個人可以戰無不勝。

禦花園裏,宋琰坐在涼亭中,望著那一池無波春水,眸色幽深。

石桌上的茶都有些涼了,可他依舊沒有要喝的意思,常祿守在他的身側,不由緊張道:

“陛下,奴才給您換杯熱茶吧。”

這一聲,宋琰才回過頭來看了看他,又瞧著水面道:“朕不渴,季昭呢?”

常祿道:“眼下不該季護衛當值,怕是在校場呢。”

宋琰應了一聲,腦海中全是前幾世季昭身負甲胄出現在他面前的樣子,十分威武。

可眼下季昭卻是在他身邊長起來的,不過十七歲的年紀,若是放他前去戰場,宋琰心裏還是十分不舍的,畢竟是自己親眼看著長大的孩子。

“唉——”

宋琰嘆息一聲,聽著身後傳來的腳步聲,隨後常祿便道:“陛下,季護衛求見。”

宋琰有些驚訝,連忙回轉頭看著季昭,季昭的臉上掛著明媚的笑,朝著宋琰抱拳一禮:

“臣見過陛下。”

宋琰看著他的模樣,不由道:“你怎麽來了,不是不當之麽?”

季昭道:“臣是來請陛下降旨的。”

宋琰不解。

季昭道:“臣還記得,當年陛下曾許諾過臣做大將軍的,現在臣不求做大將軍,哪怕是一個先鋒都好,請陛下準臣前往雁門關,守衛國土。”

宋琰驚訝的看著季昭,有些不可置信,他起身走到季昭的面前,神色凝重:“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季昭抱拳:“臣知道,此時北遼興兵來犯,臣身為東晉男兒,就該為國出一份力,臣的所學皆是陛下所賜,此時此刻便是臣報答陛下皇恩的時候了。”

宋琰:“那可是真的戰場,不是燕州府外跟戍邊軍去巡邊。”

季昭神色堅定:“臣知道,正是因為臣知道,所以臣才要請命去戰場,臣要立戰功,不負陛下的期望。”

宋琰直勾勾的看著眼前的那個少年,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話來。

他是相信季昭有那個能力能夠平定北境的戰亂,他更知道季昭生來就是屬於戰場的,他剛剛都還在想要不要讓季昭領兵出征。

可眼下他自己卻提出了這個要求,這讓宋琰十分為難。

最終,宋琰考慮到眼下的時機,也由不得自己心軟不舍,闔眸點頭應道:“那好,那朕就許你領兵出征。”

季昭面露欣喜,隨即抱拳,鄭重其事的應下。

對於宋琰啟用一個默默無名的少年郎做禦北先鋒,朝臣們都是驚訝無比的。

畢竟這北遼的兵馬來勢洶洶,又是悍將,可宋琰卻是指派了一個少年郎做禦北先鋒,實在兒戲。

宋琰卻道:自古英雄出少年,北遼雖有悍將,可未必季昭就會不堪一擊。

為此,宋琰特地準許季昭用回自己的原名,與禦北大軍一起出征。

三月初九日早晨的玄武門前。

禦北大軍的軍隊整齊劃一的站在宮門前,旌旗招展,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宋琰與禦北元帥囑咐了幾句過後,便瞧見了身著銀色鎧甲的季昭,盔瓔隨風飄動著,披風下擺拍打著他的鎧甲。

宋琰望著季昭朝著他走了過去,伸手端了端他的盔胄,滿意的點頭:“朕知道,你不會讓朕失望的。”

季昭仔仔細細的瞧著宋琰,眸中的溫柔都快溢出水來了,季昭道:“此去北境,也不知何時才會回來,陛下萬事保重,不可再冒險了。”

宋琰點頭,隨後又道:“在軍中要聽元帥的話,不可冒進,雖然他們都知道你與朕的關系,可朕不想因為此,你就目中無人,不聽元帥的軍令。”

季昭撅了撅嘴:“可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他若是不對的,我也不會聽他的。”

宋琰剛要反駁他的話,可又轉念一想他說的也不無道理,但元帥也是他親封的元帥,自然不能厚此薄彼:“朕跟元帥說了,讓他替朕管束你。”

季昭揚唇一笑:“臣知道啦。”

宋琰這才放心的笑了笑:“明月,雖然朕許你用回原來的名字,可朕還是想喚你明月,記住,萬事已性命為先,知道嗎?朕要你活著回來見朕。”

季昭點頭:“明月答應陛下,一定好活著,且大勝歸來,還請陛下莫要食言。”

宋琰不解:“食言?你指的是什麽?”

季昭狡黠笑著:“自然是陛下的那封賜婚的詔書,陛下不會是想抵賴吧。”

宋琰無奈:“你呀,好好打仗,不許七想八想,等你建了軍功回到京城,莫說指婚了,你就是想討十房妻子,朕都允了。”

季昭道:“倒用不了十房那麽多,只一位就好,那臣一定會努力殺賊,平定北境,請陛下等著好消息吧。”

宋琰點頭,見著眼前的士兵們皆朝他行禮山呼萬歲過後,便目送著季昭與元帥他們一同上馬,朝著城外走去。

遠遠地,季昭還回頭看著宋琰,朝他揮揮手,惹得宋琰皺了眉,季昭這才規規矩矩的騎好馬,漸漸地,被飄揚的旌旗遮住了他的身影,最後這些要出城與城外軍隊集結的兵卒都消失在了城門口。

宋琰依舊站在宮門前,朝著大軍遠去的方向,嘆息了一聲。

季昭的命途,終究還是回到了正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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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昭:我馬上就十八了!!可以xxx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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