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退位攻略060

關燈
宋琰看著倒地不起的那些黑衣人, 腦子一時竟然轉不過彎來, 只是直勾勾的望著朝自己狂奔而來的季昭。

季昭扔掉手裏的弓箭朝著宋琰跑來:“陛下, 你沒事吧, 有沒有受傷。”

宋琰眨巴了雙眼,舔舔下唇看著緊張不已的季昭, 忙道:“沒,沒受傷。”

季昭懸著的一顆心這才放了下來,喃喃:“無事便好,無事便好。”

然而宋琰充滿希冀的心全被季昭的箭射碎了, 他滿心期待著那群刺客能結果他的性命, 結果最後卻被季昭幾箭就給射死了。

宋琰的心在滴血, 可他又不能說季昭的不是, 身為神策營士兵, 就是要將皇帝的性命放在首位, 哪怕是丟掉自己的性命也要保護皇帝的安全。

季昭沒有錯, 所以宋琰只好將苦果往自己的肚子裏咽。

——早知道如此剛剛就不羅嗦了,不然這會兒他要麽又重生, 要麽上奈何橋了。

後悔,十分後悔。

宋琰腹誹著, 忽然聽到常祿高呼一聲道:“放開陛下!”

這聲高呼嚇了宋琰一跳,連忙與季昭一同回過頭去, 瞧著半截身子還在水裏, 另外半截卻高舉著手臂用盡全力呼喊了一聲。

“我怎麽把他給忘了。”宋琰喃喃一句, 連忙與季昭過去將常祿從水裏拉起來。

從水裏起來的常祿臉色煞白, 緊緊地拽著宋琰的袖口,紅著一雙眼睛:“陛下,陛下您沒事吧。”

“朕沒事朕沒事。”宋琰安撫著他,與季昭一同將常祿扶著走向馬車,只是瞧見了那一地的屍體,嚇得常祿立馬又暈了過去。

好在季昭力氣夠大,這會兒直接扛著常祿上了馬車,用毛毯將他緊緊包裹住,直到餘伯言與齊若棠他們撿了幹柴回來,瞧見那地上的黑衣人們,也都差點嚇掉了手上的幹柴。

燕州王府中的燕王手握金翎鴿,小心翼翼的從鴿腿的小竹筒中取出信紙,信鴿撲棱著翅膀便飛了出去。

淮陰侯望著燕王,試探道:“信上怎麽說?”

燕王捏緊了手中的信紙,神色異常凝重:“派出去的殺手一個都沒回去。”

淮陰侯倒吸一口涼氣,不由道:“會不會這小皇帝察覺到了什麽?王爺可得早作打算。”

燕王闔眸點頭:“這是自然,接下來讓他們切莫輕舉妄動,靜等小皇帝到燕州府,只要到了燕州地界,他便是插翅也難逃了。”

淮陰侯點頭應著,可心裏還是有些不太放心,隨即抱拳道:“我離開淮陰太久了,我擔心小皇帝會暗中去淮陰調查,便先會淮陰了。”

燕王點頭應著,旋即親自將淮陰侯送出了書房。

宋琰沒有隱藏自己的身份,剛到燕州城外便差餘伯言前去燕王府去通傳迎接。

初夏的風還不算炙熱,尤其是天氣反覆,宋琰的身上依舊穿著春衣,杏色的錦繡華服,束著白玉的發冠,雙眸溫柔似水,瞧著那王府門前的眾人,唇角的弧度便又往上提了些。

燕王攜帶王妃極其子女,及王府眾人皆恭迎宋琰下了馬車。

宋琰在常祿的攙扶下緩步走到燕王面前,虛扶一把,道了平身後,才望著燕王道:“伯父與朕的父皇,長的還真像啊。”

燕王已是近知天命的年紀,可模樣瞧著與不惑之年的人也沒什麽兩樣,尤其是燕王世子,如今也有二十七,身邊站著的世子妃手邊還牽著一大一小兩個孩子。

大的約莫四五歲,小的也有兩歲了。

相比起先帝後妃眾多,可膝下子嗣不是流產,便是夭折,最後也僅僅只有宋琰一個皇子長大成.人。

想當初先帝在位時,像宋琰這般年紀也有長子了,可宋琰卻還是孤家寡人,比起燕王這一大家子,的確是淒涼的很了。

燕王擡眸瞧著眼前的這個小皇帝,模樣溫柔極了,實在不像是個工於心計,城府深到能逼死高昌王的人,如此一想,燕王更加堅定了是高昌王他們自己懦弱所致。

燕王道:“陛下也比臣想的,要溫柔多了,實在不像是個帝王,該是個世家公子才對。”

宋琰頷首笑著:“伯父這話就說了,朕吶,的確想當個世家公子,可是沒有機會啊。”

燕王略笑了笑,這才迎著宋琰進了王府。

王府進門後的照壁上,雕刻著的是燕王在燕州府的一些事跡,燕幽之地與北遼相鄰,邊境時常遭受戰亂,而燕王來到這個地方以後,加強了邊防不說,還親自率兵抗擊敵軍。

而照壁上雕刻的則是最為出名的一件事,北遼國君耶律洪率兵攻城,然而卻中了燕王所設的圈套之中,被燕王的人馬打的是落花流水,最終生擒了北遼的國君耶律洪,迫使北遼休兵止戈,才有了燕幽之地二十多年來的一個安穩。

據說北遼的國君耶律洪生擒被放回以後,便是一病不起,後來長子耶律旻即位,在宋琰登基的第二年,這耶律旻便也過世了,即位的則是他是三王子耶律真,並且北遼新繼任的這位國君年紀也不過比宋琰小了兩歲。

見過了王府眾人後,這王府正殿上便只剩下了宋琰與燕王,隨侍與護衛都侯在了正殿外頭。

燕王仔細的打量著宋琰半晌,總覺得這個皇帝十分簡單,即便是要裝,可眼神是騙不了人的,幹凈透明,實在讓燕王生疑,不由試探的先開了口:

“臣聽聞陛下出宮微服私訪也有一年了,不知陛下打算何時回宮啊?”

宋琰聽著燕王的試探,自然心裏也在盤算著他要如何做,才能逼得燕王就範呢?

並且還要表現出讓燕王覺得自己可以下手,可以得逞,多少還是有些難。

宋琰嘆息一聲,不由放棄了,只拿死馬當活馬醫,船到橋頭自然直了:“這天下之大,朕才私訪了沒幾個地方,打算等多走幾個地方,怎麽?朕這才剛到燕州府,伯父便想趕朕走了?難不成這燕州府有什麽不能讓朕知道的事?”

燕王的心被宋琰最後這句戶激的略微一顫,手略微有些發抖,好在手藏在了袖中,才不至於被宋琰發現。

燕王笑道:

“陛下說笑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臣的燕州府到底還是陛下的地方,如何能有陛下不知道的事呢。”

一來二去,宋琰算是明白了,這燕王比高昌王清河王要難對付了。

不過沒關系,求生不能,求死還不容易嘛,只要他一心奔著激怒燕王,逼迫燕王下手弒君不就行了。

宋琰如此想心裏便算是輕松了下來,故意露出了腰間掛著的錦袋,裏頭裝著的是一國之君的印章,這枚印章只要在傳位的詔書上一印,那邊是鐵板釘釘的事兒了。

燕王自然也瞧見了那個錦袋,心中不由冷笑:小皇帝為了試探他還真是煞費苦心,可那又如何呢?縱然他有千軍萬馬又如何,如今在他燕王府中,便是他燕王說了算。

宋琰笑道:“伯父哪裏的話,朕不過是說笑而已,伯父的忠心,高昌王與楚王叔都告訴朕了,朕還是信得過伯父的,本來咱們就是一家人,若是親人之間都互相猜忌,那這天下不就亂套了?伯父,朕覺得,你應該是不會讓天下百姓深受戰亂之苦的,對吧?”

——所以你就在你的地盤兒上把朕解決了就好了,不用再勞民傷財起兵造反了。

燕王聽著宋琰的話,視線一直直視著他的雙眸,那樣神采奕奕,毫無陰謀,差點就讓燕王信了。

可燕王既然聽出了宋琰話裏的意思,自然也知道該如何應答:“臣的忠心不光他們知道,燕州府轄下的百姓們更能作證,陛下愛民如子,臣亦然,自然是不會讓百姓受苦的,又何來戰亂一說呢?”

——原來小皇帝早就將他們的聯盟了然於心了,可惜啊,本王跟他們不一樣,本王還有本王的打算。

燕王心裏得意的想著,他的確是打算宋琰在燕州府的時候動手,可如今他卻改變了註意,他要等宋琰離開燕州府以後再動手,他要名正言順的奪得那個皇位。

叔侄兩個你一言我一語的互相試探著,等著管家前來說晚膳準備好了,兩個人這才停下了相互的試探,面上又是一派祥和,攜手走向了飯廳,在燕王的陪同下,品嘗著燕州府獨有的美食。

初夏夜晚的天空格外的幹凈,沒有雲層,亦沒有明月與繁星,只有透過窗戶吹進屋內的清風。

季昭看著常祿伺候著宋琰寬衣洗漱,臉色陰郁,似有所思。

宋琰拿起常祿遞來的帕子擦了擦手上與臉上的水,這才擡頭看著季昭:“趕了這些天的路,你怎麽還不去歇著,有什麽話對朕說啊?”

季昭抱拳一禮道:“陛下,今夜還是讓屬下在此守衛吧,屬下總覺得這個燕王府不太平。”

宋琰淺笑著拍了拍他的肩頭,寬慰道:“沒事,這裏是燕王府,有府兵把守巡邏,不會有刺客來的。”

季昭的臉色依舊陰郁:“不,可怕的不是刺客,是燕王府裏的人,入夜後屬下悄悄地在燕王府中打探過,這裏不必荊楚的楚王府,燕王府這個地方,十分危險。”

宋琰望著季昭,實在不好明說自己來這兒就是一心求死,順便傳個皇位的。

所以宋琰欲言又止,將手中的帕子遞給常祿後才道:“明月,你相信朕麽?”

季昭點頭。

宋琰勾唇一笑:“既然信朕,便回去歇息,朕不怕,朕是一國之君,不能畏首畏尾的,你明白麽?”

季昭凝視著宋琰的雙眸半晌,隨後才抱拳一禮,離開了宋琰的臥房。

※※※※※※※※※※※※※※※※※※※※

我好像很久沒有給寶貝們發紅包了,決定了,本章留評發紅包,麽麽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