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晟在京城裏的事宋琰並沒有打算隱瞞，最好讓那些高昌王的朋黨都知道才是最好。

不過見著郭晟在京城如此瀟灑，宋琰就格外的嫉妒。

憑什麽他就可以那麽瀟灑，而自己就要整日奏折為伍。

所以宋琰決定，在高昌王要來京城的這段時間，他要微服出宮去玩兒……

是微服出宮體察民情。

這麽決定的宋琰也是這麽說服丞相他們的，比起上一次偷偷摸摸出宮，最後混進乞丐窩裏，丞相覺得還是找兩個功夫比較好的守在宋琰身邊比較穩妥。

宋琰的面前擺放著兩個托盤，一個托盤裏放著的是一套黑色的皮制窄袖甲胄。

而另外一個托盤裏擱置的是特制的面具，能夠遮住半張臉，看上去格外能夠唬人。

當然，這都是按照宋琰的吩咐定制的，因為他想帶著季昭出宮去，又怕郭晟認出季昭來，於是想了個這個主意。

甘露殿內，宋琰一身牙白圓領衣裳，衣裳上的水墨竹也是格外的壓制，玉帶束發，襯托的整個人格外溫柔。

他端坐在主位上，手中撚著瑪瑙手串，一臉期待的看著在裏面換衣裳的季昭。

屏風被內侍挪開以後，宋琰才將自己的視線挪了過去，註視著那位換好衣服的少年，神色有些驚訝。

一身黑色的衣裳，尤其是那逐漸張開的五官輪廓，此刻又被遮住了一邊臉，只露了眼睛，加上季昭又極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所以宋琰所見到的季昭，一如當初將他從牢獄中提出來時的模樣，一般無二。

那樣冷冽難以親近，那雙眼眸所含情感仿若冰川，他斂眸站著，只在呼吸間，就讓宋琰格外驚嘆。

這樣的人真的是不能褻玩的，男色女色都沒辦法跟他聯想到一起，只有權力才能跟他掛上鉤，所謂相由心生，便是如此。

“卑職……”

“不許說話。”

季昭剛剛開口，宋琰便將他打斷，這樣的造型就不該說話，一說話就破壞氣氛。

季昭只能規規矩矩的站著，略微擡眸偷偷的望著宋琰，抿唇不語。

宋琰瞧著他這會兒眸色柔和了些，不由笑道：“這眼神就不錯，記著，那嚇人的眼神留給別人，對朕嘛，溫柔些。”

聽著宋琰琰溫柔的聲音，季昭的心口跳動的厲害，他用力的點頭，可那雙眼眸卻是愈發的炙熱。

宋琰格外滿意，想著時辰不早了，便讓常祿也換上了普通的衣物，一行三人便出了宮。

有了皇帝偷偷離開皇宮的經驗，這一次雖然說皇帝是正大光明的出宮，丞相他們卻依舊不放心，依舊讓巡防營的人馬加強了戒備，一定要確保皇帝的安危。

出了宮的宋琰哪兒都沒去，就找了個街邊的茶攤坐著，面帶微笑的看著城內那些為了生活而忙碌的百姓，滿是羨慕。

只是他坐了一早上，楞是一碗茶都沒叫，這茶攤的老板就不樂意了，輕咳一聲，拿著帕子就到了他的面前，一邊擦拭著桌子一邊咳。

常祿有些擔憂的往前挪了挪，想要護住一些宋琰。

可茶攤老板不管，就一邊咳嗽一邊擦桌子，直到常祿受不了了，忙道：“你這人怎麽回事，沒瞧見這裏坐著人呢麽，擦什麽桌子。”

茶攤老板將帕子順手往肩上一搭，叉腰道：“瞧你們應該也是大戶人家的公子了，怎麽不去茶社，分要來我這路邊小攤，你們往這兒一杵，嚇著我其他客人了。”

宋琰聽出了他話裏的意思，忙沖著常祿道：“想是耽誤老板做生意了，今日這茶攤我就包了，常祿給錢。”

常祿神色有些納悶兒，在腰間摸了摸：“這……沒說要帶錢出來啊。”

宋琰抿唇，直勾勾的盯著常祿，嚇得常祿差點就跪在了地上。

倒是身後的季昭道：“我這裏有些錢，老板你拿著。”

說著話，季昭便從腰間掏出了一錠碎銀，足有一兩多遞給了茶攤老板。

這得了錢，茶攤老板才滿意的哼著歌回到了爐竈後面坐著，知道他們不會喝這路邊的大碗茶，所以也沒打算給他們喝。

過了片刻，宋琰望著茶攤老板問道：“老板，你可知，這勾欄瓦舍在哪兒？”

茶攤老板直勾勾的盯了宋琰半晌，隨後露出一個果然如此的表情，笑道：“這公子就算是問對人了，這城西烏衣巷，便是有名的勾欄，像你們這樣的公子，最喜歡去那些地方了。”

常祿在一旁提心吊膽的站著，雙腿都在發抖，之前他讓人去勾欄瓦舍盯著郭晟，如今又問起了勾欄瓦舍的位置，那下一步他會不會去那種地方呢，答案是肯定的。

所以常祿格外的害怕，這事兒要是丞相知道了，他這條命就算交代了。

而季昭的臉色卻是有些陰郁了，宋琰那樣好看溫柔的人，怎麽會想要去勾欄瓦舍？

季昭的心裏有些不貪舒坦，實在是不高興極了。

不過不等他們兩個人阻止宋琰的荒謬行為，茶攤老板補刀了：

“不過說起來，這勾欄瓦舍裏是一擲千金，向公子你這樣出門不帶錢的，我看是連大門都進不去的，畢竟那裏頭的人勢力著呢，不像我們這麽好說話，你說出門不帶錢我們就信，他們，他們可不信。”

宋琰抿唇思考著茶攤老板的話，他富有天下，竟然因為出門不帶錢就被鄙視了。

實在是令人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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