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琦幹脆死在喪屍手裏算了，不過她能平安回來也不算什麽奇怪的事情，畢竟這裏那麽大，碰不到喪屍也是可能的。
可等到陳琦走近了，蘭清淺突然叫出聲來：“陳琦姐姐，你的手被喪屍咬到了嗎！”
其餘幾個人都轉過頭看向這邊，當看到陳琦血肉模糊的手時，除了寧知塵，所有人都往後退了幾步。
異能者被喪屍咬傷不會變異，強化者有一半的幾率會變成喪屍，另一半的幾率變成異能者。
蘭清淺在心裏咆哮著：“快變成喪屍啊！”表面仍流露十分擔心的表情。
寧知塵快步走到陳琦身旁，輕輕執起她的手，問道：“疼嗎？”
陳琦安撫地笑了：“沒關系，不疼。”
她知道，周圍的人都會因為這道傷口而遠離自己，如果還想繼續留在寧知塵身邊，恐怕她就不得不暴露自己的異能了。
但是講實話，她真的不想。身為一只喪屍，如果在人類的地盤上還高調行事，那她不就是自尋死路嗎？
還是幹脆就在這裏和寧知塵分開，然後回歸喪屍的世界，防止自己失控的時候會傷害到別人？
這一刻，陳琦想了很多很多。
那個香草味的吻
戰隊其他人都抱著謹慎的態度旁觀這一切，陳琦變成異能者自然最好，可要是變成喪屍，他們也不會手軟。
現在就看隊長怎麽決定了。
寧知塵對所有人說道：“大家收拾好槍支就回去吧，防止再出現什麽變故。”
蘭清淺說的話聽著十分憂心：“可是陳琦姐姐如果，我是說如果，變成了喪屍，該怎麽辦啊？”
寧知塵冷冷說道：“這點你不用費心，我會在她旁邊守著。”
隊長都這麽說了，其他人也就不再考慮陳琦變不變喪屍的問題了。畢竟就算陳琦變成了喪屍，他們幾個人解決一只新變成的喪屍還是挺容易的。
軍火庫裏的物資都已經搬運一空，沈血戰隊回到了來時的越野車上。
陳琦和寧知塵兩個人坐在車輛最後面的位置，其他人則離他們遠遠的，車裏的氛圍一時沈重下來。
陳琦附在寧知塵耳邊，悄聲問道：“寧知塵，如果我突然離開，你會不會生活得很好？”
“陳琦姐你這句話什麽意思？”寧知塵難得慌了手腳，他有些揣摩不透陳琦的含義。
“我感覺就算我離開了，以你的能力也會活得很好的。”陳琦自顧自說著。
一聽這話，寧知塵死死抓住陳琦的兩只手，那個力度簡直怕她飛走似的：“陳琦姐，你走了之後，我可能會活不下去的，所以你不要想著離開。”
聽到寧知塵哀求一樣的話語，陳琦苦笑一聲，閉著眼仰倒在靠背上。
有時候，真的不是想留下就可以留下來的。她知道，自己總有一天會步入王安國的老路，變得面目全非，變得迷失理智。
可是她什麽也做不了，什麽也改變不了。
既然寧知塵還需要自己，那她就多留一陣子吧。如果真的到了那天，她會選擇離開。
蘭清淺盯著陳琦一路，失望地發現她絲毫沒有變成喪屍的征兆。
時間漸漸流逝，直到輪流開車的幾個人都疲憊不堪了，他們距離基地還有一半的路程。
此時天色已經非常暗沈，厚重的烏雲遮擋住月光，使得路面更加難以辨清。
寧知塵說道：“這邊是荒野，喪屍很少。既然大家都累了，那麽我們就在這裏休息一晚吧，明天再上路也不遲。”
其餘幾個人睡眼惺忪，紛紛同意了寧知塵的提議。現在距離發現陳琦的傷口已經過去四個小時了，而看外表，她還沒有變成喪屍的意思。幾個人心裏都有了苗頭，知道她大概是覺醒異能了。
蘭清淺幾乎咬碎一口銀牙。憑什麽這個女人如此幸運？有二階異能者罩著，還覺醒了自己的異能，這個陳琦配嗎？
十幾歲的小女孩，嫉妒心都是可怕的。看著陳琦平淡的表情，蘭清淺再也無法忍耐心中的妒火。
趁著幾個男人下車解決三急的功夫，蘭清淺對著陳琦使用自己的異能。
陳琦原本安安靜靜閉目養神，誰知眼前突然浮現出一大堆色澤誘人香味撲鼻的食物，每一種食物就像一個磨人的小妖精，對著她搔首弄姿。
看著眼前的糕點肉串漢堡冰激淩，陳琦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她對這些食物沒辦法產生食欲，怎麽會突然幻想出這些東西？
不過嘛，她也很久都未曾吃過人類的食物了，也不知道等級到達四階之後會不會恢覆味覺？
抱著這樣的想法，對待朝著自己飄過來的香草甜筒的時候，陳琦微微俯下身子，伸出舌頭舔了一口。
入口的不是冰激淩，觸感反而極為柔軟溫熱，留存在舌尖的味道是淡淡的甜。
寧知塵已經完全僵硬在原地。此時此刻，被陳琦吻住還舔了一口的他，已經無法區分心中的感情是震驚還是狂喜。
一旁釋放異能的蘭清淺沒有想到事情的變化居然是這樣，趕緊撤回異能。
眼前的場景慢慢明晰，那些誘人的食物也已經變成了一個個沈血的成員。陳琦眨眨眼睛，看到面前站著的是臉龐爆紅的寧知塵，而她自己的嘴唇還停留在人家薄唇上面。
這一刻，陳琦死的心都有了。
幾個成年男人倒是一副“我都懂”的樣子，眼觀鼻鼻觀心，識趣地閉嘴。
你們那個表情到底是什麽意思啊！woc你們懂個P,這不是我的本意啊！陳琦心中瘋狂吶喊，兩行清淚從心裏小人的臉龐滑落。
尷尬地扯出一個笑容，陳琦真誠地對寧知塵說道：“知塵你聽我解釋……”
“不用解釋，我都明白的。”寧知塵居然第一次露出類似嬌羞的表情，目光飄忽不敢直視她的眼睛。
“不你不明白，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不會主動親一個才十五歲的小屁孩，我剛才只是把你看成了香草甜筒……”陳琦慌亂地解釋。
“原來我在陳琦姐心裏是香草甜筒嗎？還有點可愛呢。”寧知塵的嘴角抑制不住地揚起，滿眼都是喜悅和滿足。
於是陳琦放棄和他交流，一個人倒在車座上懷疑人生。
這一切不是真的，這都是幻覺，這絕對是她馬上變成喪屍才出現的幻覺，她才沒有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去親一個十五歲的小屁孩，絕對沒有。
在陳琦自我懷疑的時候，這個小插曲已經被輕輕揭過去了。
李強好奇地問道：“陳小姐覺醒了什麽異能呢？”
這是個好問題，對於怎麽瞎編自己的異能，陳琦在腦子裏已經思考很久了。
空間異能不能說出來，因為整個基地只有三個空間異能者，她如果說自己是空間異能，怕不是一夜之間就在基地出名了。而她可以探測喪屍這一能力又和季染風重合，也不是最優選擇。
思來想去，陳琦還是選擇了利爪這一能力：“讓指甲變長且鋒利的異能，大概是身體強化那一類的。”
說著，她把爪子放出來，然後拿出一把小刀輕輕一割。那把小刀從中間斷開，切面完整光滑，顯示出了指甲的威力。
這個能力說不上強，但也絕對不弱，目前來說可能就是多了兩把永遠不會掉落的刀具。不過加上陳琦的身體素質，她的異能或許還能發揮一些出其不意的效果。
幾個人草草吃了點壓縮餅幹就在車裏睡了。今晚季染風和林曉楠守夜，分別守上半夜和下半夜。這兩個人都是安穩喜靜的性子，讓他們守夜會放心一些。
車裏的呼吸聲變得均勻綿長，那些人應該都睡著了。陳琦身心俱疲，閉著眼睛恢覆精力。
今夜有些悶熱，天空有點要下雨的模樣。偶爾有微風從車窗開著的縫隙中吹進來，帶來一絲難得的涼爽。
陳琦感受不到冷熱，只是單純喜歡風吹拂到自己身上的感覺。她還在細細感受著，冷不防一雙手伸了過來，把她的頭按在一個略微骨感的肩膀上。
竹木香氣愈發濃郁，少年稍稍急促的呼吸聲和心跳聲都清晰地敲擊著陳琦的鼓膜。
不過這個姿勢不太舒服，陳琦閉著眼睛蹭了蹭，感覺到少年僵硬的呼吸。
而後，她裝作無知覺地向下靠去，最終枕到了寧知塵的腿上。
這個姿勢舒服多了，身邊就是少年柔軟溫暖的□□，還有一只輕柔的手撫摸過自己的頭發。此時此刻，倒也當得上“愜意”二字。
不知為何，她回想起了那個吻，那個攜帶著香草味道的甜甜的吻。
陳琦心滿意足地躺著，聽著寧知塵的呼吸漸漸平穩，身體也放松下來，應當是睡著了。
這一晚，寧知塵的夢境再也沒有父母悲傷的臉龐，而是難得安寧的黑甜夢鄉。
第二天清晨，寧知塵早早醒了過來。車內靜悄悄的，除了守夜的林曉楠，其他人都還在沈睡。
枕在自己腿上的陳琦依然閉著眼睛，看著咫尺之間的女孩，寧知塵被幸福滿滿充盈著。
輕俯下身子，寧知塵在陳琦臉上落下溫柔一吻，輕輕喟嘆道：“早安，琦琦。”
陳琦不再閉目養神，睜開一雙生無可戀的眼睛看著寧知塵。
見到陳琦清醒的樣子，寧知塵臉龐又紅了，他甜蜜地微笑著說：“你醒了啊。”
“你不要叫我琦琦，怪肉麻的。而且異性之間還是不要隨便親比較好。”陳琦表達自己的疏離。
寧知塵有些委屈：“昨天你還……”
陳琦一把捂住他的嘴，無奈地低吼：“你不要提昨天了好嗎？那都是我的無心之失！”
“那是我的初吻……”寧知塵一雙純凈的大眼睛忽閃忽閃，撅嘴表達自己的不滿。
“也是我的初吻，所以我們兩不相欠。”陳琦回答得嚴肅認真。
不過寧知塵的關註點完全不在地方：“也是陳琦姐的初吻嗎？我好高興！”
“你！”陳琦氣到翻白眼，背過身去不想理他。
寧知塵笑著從背後環住陳琦，頭搭在她的肩膀上，撒嬌：“琦琦還在別扭什麽呢？親都親了，看來你早就知道我的心意了吧？”
什麽親，什麽心意，陳琦完全不想知道，也完全不想和一個十五歲的男生拉摟摟抱抱糾纏不清。最重要的是，她的身體不會分泌“多巴胺”這種東西，所以她不會產生感情，更別提和人類男孩玩什麽戀愛游戲了。
看來回到基地之後，自己要和他好好聊聊。
蘭清淺的指甲深深嵌入肉裏。她真的沒想到，自己明明想陷害陳琦的後果居然是這種樣子。她居然成為了促進兩個人感情進展的催化劑，這樣想著，就好像她自己是個跳梁小醜一樣。
又可憐又可笑。
這是我的喪鐘
快中午的時候，這一車隊的人就到達了基地。這些人的出現在異能者的圈子裏掀起一陣風浪。他們都知道，能讓基地高層都拱手相讓的任務一定不是那麽輕松就能完成的，可是這個新建立的“沈血”戰隊不僅帶回來大量槍支彈藥，而且一個受重傷的人都沒有。
經此一役，“沈血”名聲大噪，在基地站穩了腳跟。不少獨行的異能者也有了加入的想法。
戰隊的人平分了積分，這次他們一共帶回來三百多把槍，還有數不清的彈藥和手榴彈之類的物品，每個人都分到了五萬多積分，也算是獎勵頗豐。
拿到積分的時候，戰隊裏的人還有種做夢的感覺。兩天的時間，他們一只喪屍都沒殺死，就是單純把槍支搬回來，就有五萬積分的獎勵。這感覺，真的太爽了！
可是寧知塵的心情就沒有那麽美好，這一路上陳琦不僅一句話不說，還極力抗拒自己牽她的手。
盯著自己空落落的掌心，寧知塵頭頂一雙狗耳朵耷拉下去，像極了被主人冷落的大金毛。
陳琦已經決定打消寧知塵的幻想，自然是要做的絕一些。
回到住處，陳琦拉著寧知塵去一樓茶室好好談談。
寧知塵預感到了她要說的話，眼裏光芒黯淡下去，心臟滿是酸澀。
果然，陳琦上來就開門見山：“知塵，你不能喜歡我。”
“為什麽？如果你嫌我年齡小，我可以等的！”寧知塵急忙開口。
“不是年紀的問題，而是我不能和人類男生產生什麽感情。”陳琦不敢去看寧知塵的臉，移開了自己的視線。
“人類男生？”寧知塵把這個詞語咀嚼一遍，總覺得這個說法怪怪的。
“對不起，知塵。這是我自己的問題，所以為了不讓你受傷，我必須現在就跟你說清楚。”陳琦說得篤定。
“受傷嗎？我不怕受傷的。你知道嗎，當你把我從那個男人身下拯救出來的時候，當你把我母親的晶核交給我的時候，當你在面對喪屍象和喪屍鼠的時候義無反顧擋在我身前的時候……甚至當你什麽都不說，只是站在我身邊的時候，我就已經無法控制住自己的感情了。”寧知塵擡手，把陳琦額前調皮的頭發撥到耳後，“所以，你不要妄圖用這個理由擺脫我。寧家的人從來都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也會絕對從一而終。”
陳琦現在都恨不得一禿嚕嘴把什麽都告訴他，什麽喪屍也好失控也好，只要能把這個少年勸退就夠了。話到嘴邊堵著，到底是沒說出來，化為了一聲長長的嘆息。
她能夠說出來嗎？陳琦不擔心他會把這個消息洩露出去。可是對他來說，貿然得知自己就要變成喪屍了，這個沖擊會不會太大了？
而且，她自己也還沒做好坦誠一切的準備。
陳琦一直都是打算著，等到哪天自己真的無法控制喪屍化了，她就留下一封告別信，說自己要到外面闖蕩一下，然後一個人回歸喪屍世界。
算了，再等等吧，她的理智還能支撐一段時間。在最後這段時間，她要認真思考一下自己的歸宿。
想清楚這一切，陳琦挑起慘淡的笑容：“那好，我給你三年的時間。如果在你十八歲那年還喜歡我，我就同意和你在一起。”
一瞬間，寧知塵的眼睛亮得像是落進了漫天星子，俊逸的臉龐被這股喜悅點亮，帥得陳琦死寂的小心臟都撲通跳了幾下。
少年“嗷嗚”一聲把陳琦圈進懷裏，雙臂收縮，簡直要把她勒進骨血。
陳琦在少年看不到的角落，目光悲涼且溫柔。
她哪裏還有三年的時間啊，這些不過都是拖延時間的權宜之計罷了。
如果沒有遇到寧知塵，會不會喪失理智對她都是無關緊要的事情。可是自從遇到這個少年，她真的想好好活下去，想要陪在寧知塵和秋錦妤身邊。
也正因為如此，註定的黑暗命運才更加讓她頹然悲慟。
走一步看一步吧，既然無法避免命運的洪流，那麽就去坦然接受它吧。
這之後，寧知塵越來越黏著陳琦。除了睡覺，其他時間寧知塵幾乎都賴在陳琦身邊。
差不多半年的時間，陳琦也慢慢習慣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糜爛生活，習慣無論走到哪裏都會跟在身邊的清朗身影，習慣了少年每天溫潤深情的笑容。
習慣真是個可怕的東西。陳琦心裏默默感慨，突然發現沒有了寧知塵，自己好像已經喪失了生活下去的能力。因為今天寧知塵要出門處理一些私人事情，陳琦發現自己居然連換洗衣物在哪都不知道。
不能太過依戀了，以後肯定會分開的。就算心裏這麽告訴自己，陳琦還是在寧知塵回來之後沈淪進了溫柔鄉中。
現在她有點理解古代君王不早朝的心情。有這麽一個貌若潘安還耐心溫柔的美少年貼身伺候著，她還真的每天懶得不願意動彈。
這半年裏，“沈血”戰隊接了不少任務，都是一些難度偏大而且情況覆雜的硬茬。但是沈血每次都能完美完成，這一支後起之秀漸漸吸引了一些目光。
不過無論再忙，寧知塵始終黏著陳琦，兩人每天卿卿我我，氣死了一群情竇初開的小姑娘。
秋錦妤看著兩個人每天如膠似漆，不免打趣幾句。可誰知道還在享受寧知塵按摩肩膀服務的陳琦非常沒心沒肺地回答：“我們只是朋友而已，你不要多想。”
這話說完，她突然覺得脖子涼颼颼的，一擡頭就見寧知塵帶著溫柔的笑容，卻用小媳婦一樣哀怨的眼神看著她。
秋錦妤一副“我都懂”的樣子施施然回了房間，給這一對男女獨處時間。
秋錦妤前腳剛走，寧知塵就把陳琦壓在沙發上。他用牙齒輕輕啃咬陳琦的鎖骨，咬牙切齒道：“只是朋友嗎？陳琦姐？”
陳琦寵溺地撫摸過寧知塵的頭發，眼神還是那樣的柔軟而憂傷。
“知塵，如果我的身體允許，我是絕對不會拒絕你的。”
寧知塵立刻警覺起來：“什麽意思？陳琦姐你的身體怎麽了？”
“沒什麽，你多想了。”陳琦推開少年，她一向都和寧知塵保持著距離，以防自己沒有呼吸和心跳的事情被他發現。
寧知塵沒有讓陳琦輕易離開，剛才她的話在他心裏埋下不安的種子。
寧知塵把陳琦固定在懷裏，輕聲問道：“陳琦姐，你是不是有什麽瞞著我？”
“傻瓜。”陳琦捧著少年的臉，眼神是他從未見過的溫軟悲傷，“聽姐姐一句勸，離我遠一點。”
“我不！”寧知塵難得流露孩子氣的一面，緊緊摟著陳琦就是不放手。
陳琦無奈，想說什麽時，意識突然模糊一瞬。
意識脫離的時間很短，當陳琦回過神來時，她已經距離寧知塵很近了。
少年眼神清亮，好像並沒有發現什麽異常，反而因為陳琦的突然靠近而紅了耳根。
陳琦尚未反應過來，少年的唇已經印在她的嘴唇上。沒有什麽不安分的舌頭，只有兩張嘴唇緊密相貼。鼻間是寧知塵身上特有的竹木香氣，她聽到了少年激烈跳動著的心臟，一下又一下，宣示著主人的激動。
陳琦把手貼在寧知塵的胸口，感受著裏面猛烈的律動。生命便是從這裏運輸至全身，然後灼熱少年的身體，點燃他無窮的熱情。
肌膚相貼，一個滾燙，一個冰涼。陳琦的內心如同她的體溫，死了一樣寒冷。
這是第一次失控，雖然只有短短一秒的時間，但已經敲響了遲來的喪鐘。
這個淺嘗輒止的吻持續了很久，寧知塵終於離開陳琦的嘴唇，溫柔地笑著說：“陳琦姐總是這麽涼，像一個冰塊一樣。”
說著，他把陳琦緊緊摟在懷裏，毫無保留地釋放出身體的溫暖。
“知塵，我要離開了。”陳琦突然輕聲說道，平淡冷漠的語氣聽不出什麽情緒。
“陳琦姐，我們一起到很遠的地方去吧？”寧知塵沒有理會陳琦的話，反而說了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
陳琦心裏一震，沈默半晌後才回答：“我自己去就好了，你不用和我一起。”
“陳琦姐，”寧知塵掰過陳琦的肩，精致如瓷器的臉上是毫不掩飾的依戀，“一起去吧，你自己一個人去太孤獨了。”
陳琦默念一遍：“孤獨。”也不知懷著什麽心裏，她答應了少年的請求。
既然你的一切已經屬於我，那麽在生命最後的時光裏，你就陪伴著我吧。
失控這一事情隨時都可能發生，索性她每次失控的時間都很短，在做出什麽不可挽回的事情之前，她還可以強行恢覆神智。
“沈血”戰隊很快就發展壯大了，有前面的光輝事跡為引，那些自視甚高或者孤僻不合群的異能者都一窩蜂地想要擠進“沈血”。
然而，現在的陳琦已經沒有逐一審查人員的精力了，所有的事情都是寧知塵一個人完成的。作為“沈血”名義上的副隊長，陳琦每天就是賴在寧知塵身邊，被他帶著跑來跑去，偶爾被偷香一口。
對不起，對不起
在又一次被寧知塵偷襲之後，陳琦已經懶得翻白眼。她在柔軟的沙發上伸伸懶腰，從指縫間迎接傾瀉下來的陽光，突然覺得這種生活也挺好的。如果可以，她想永遠這樣生活下去。
“琦琦想什麽呢？”寧知塵寵溺地捏捏她的鼻尖，語氣溫柔。
“我在……”陳琦嘟嘴，撒嬌一樣的話說到一半，瞬間的眩暈一下沖進大腦。
眼前血色一片，只有鼻間甜膩的香氣是真實的。理智完全脫籠，天地迷蒙，往事煙消雲散，現在，她的世界，只有她自己和人類滑軟香甜的□□。
忍耐已久的牙齒終是撕咬住少年白皙細膩的頸間肌膚，脆弱的皮膚一撕即碎，隱隱露出內部鮮紅的肌理。
熱血在口中的味道好極了，一股又一股溫熱的血流進入口中，安撫著焦躁恐慌的靈魂。
撕咬的嘴唇旁邊，一縷刺目的鮮紅順著脖子流進衣領，還有一些滴落在沙發上。
寧知塵不躲不避，眉目平和而溫柔。就算正在被啃咬，他的目光還是那樣寵溺深情。
一只纖細且骨節分明的手輕撫過陳琦的發頂，流年便依戀般自他指間滑落。
停下！陳琦終是恢覆了冷靜。嘴裏還有濃郁的血腥氣味，提醒著她剛才的所作所為。無邊無際的絕望沒過心頭，陳琦深深低著頭，不敢去看寧知塵的臉。
“啪嗒”有晶瑩的水珠掉落在沙發上，一滴又一滴。
那只修長的手擡起她的頭顱，陳琦一下撞進少年疼惜包容的眼眸中。
咧開僵硬的嘴角，陳琦笑得詭異而悲涼：“諷刺嗎？喪屍的眼淚。”
“沒關系，”寧知塵把女孩緊緊鎖在懷中，脖子上的傷口不深，此刻已經在異能的作用下止住了血，“我永遠都在你身邊。”
“離開我吧，放棄吧，知塵。”陳琦捧起他的臉，終於看清了少年眼眸深處的淚水，“在軍火庫裏，我見到了末世以來第一個同類，他叫王安國……”
寧知塵吻住陳琦的嘴唇，吞下她即將說出的話。半晌，寧知塵紅著眼眶擡頭，輕聲道：“不要想了，你和他不一樣，你還有我陪著。”
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徹底松懈下來，陳琦死死抱住寧知塵，哭得像個孩子一樣無措。她的情感好像重新回到了身體似的，痛苦絕望和感動種種情緒，都是那麽刻骨銘心。
等到情緒發洩完了，陳琦恢覆往日的喪屍臉。在這個末世裏，她失去了所有的親人和朋友，還拖著這樣一具死去的身體，每天渾渾噩噩的活著，其實是死是活，已經沒什麽分別。
惟一的遺憾，恐怕就是這個少年吧。
於理，她不欠他什麽，甚至還救了他好幾次性命；可是於情，這個少年給她的愛她還真的沒辦法回應。
又是讓喪屍禿頭的一件糟心事。
沙發上的血跡被清理幹凈，寧知塵也去洗澡換了身衣服，一切就當做沒發生過。
只是到了晚上，陳琦平躺在床上，一直感覺門口有個人影一直猶猶豫豫地來回走動。
實在忍受不了他的動靜，陳琦睜開暗夜似的一雙眼睛，漠然開口：“有什麽事情就說，沒有就回去睡覺。”
寧知塵見她已經發現了自己，磨磨蹭蹭走到陳琦窗前，睜亮一雙大眼睛道：“琦琦，我能和你一起睡嗎？”
陳琦還以為是什麽大事，聞言也無所謂道：“隨便你，要睡就去搬過枕頭和被子來。對了，我可是提醒你了，如果晚上我失控傷到你，那就是你咎由自取。”
寧知塵不以為意，喜滋滋抱過自己的枕頭和被子就躺在陳琦身邊。兩個人都沒有再開口，一室靜默無言。
躺著躺著，一只不老實的胳膊橫跨過陳琦的身體，把她往懷裏帶了帶。
陳琦轉過身，面對裝睡的少年，突然覺得有些可愛。她貼近少年的身體，在他的懷裏尋了舒服的姿勢。
被竹木清香包裹著，死寂的心臟居然還有些溫暖。陳琦知道自己渣得要命，明明失去了所有感情，明明不能回應少年的感情愛意，她還是不想跟寧知塵拉開距離，就算知道這樣會讓他越陷越深。
這種不回應也不拒絕，甚至還要故意靠近的做法，真的很像末世之前的綠茶婊。
被自己的想法逗樂了，陳琦“噗嗤”一聲。
寧知塵睜開眼睛，手掌撫摸陳琦的臉龐：“在笑什麽？”
陳琦環繞過少年纖細的腰肢，壞笑道：“你說我是不是很壞，明明是只喪屍，知道自己不能回應你的感情，還天天和你這個十六歲的小朋友搞暧昧。”
“我甘之如飴。”寧知塵湊上來，深深吻住她，在寂靜的房間裏響起暧昧的吮吸聲，“如果要步入地獄的話，一定記得帶上我。你自己一個人，我不放心。”
陳琦捧起少年俊逸脫俗的臉龐，呢喃：“我當初救你的時候，真沒想到自己救了一個寶貝。”
翌日天亮了，一整夜的好眠使得寧知塵神清氣爽。今天“沈血”有一些會議要開，可是他不想去，甚至在考慮把隊長之位拱手讓人。
陳琦怎麽會同意他這個荒唐的決定，她自己可以死去，但是寧知塵不行。他年輕有為，儀表堂堂，更重要的是他有健康鮮活的身體，就算他想追隨自己一起死去，陳琦也是不許的。
所以寧知塵需要繼續領導著“沈血”，就算自己真的不在了，他也能夠在人類的世界裏闖出名堂來。
在陳琦的嚴厲要求下，寧知塵只得跟他一起開了這個會議。
“沈血”由當初的六個人擴展到了十二個人，人數翻了一倍。新加入的都是二階以上的異能者，能力都不算太稀少，當然也都很有用。
現在陳琦已經達到五階初期，寧知塵的實力增長非常快，一躍到達四階前期，幾乎是基地頂尖的實力。現在的“沈血”實力穩穩居於基地戰隊排行榜前十。
初次參加“沈血”的會議，一些新加入的人顯得緊張又期待。一直都聽聞沈血戰隊隊長是一個十六歲的帥氣小夥子，也不知真人到底什麽模樣。
寧知塵預定了基地最像模像樣的酒店招待戰隊成員。這家酒店的食材都是高價從基地購入的，每道菜的價格均是不菲。能到這家酒店吃頓飯，戰隊的人還是很開心的。
到了寧知塵預定好的房間，一群人正式會面。當寧知塵攜手陳琦走進房間，一些小姑娘眼睛都快直了。
“沈血”的女性隊員一共只有四個，分別是陳琦、蘭清淺和新加入的兩個年輕女孩：任素芝和李艷紅。
整個房間除了陳琦，所有女孩子都臉頰通紅，目光含情地看著寧知塵。
那些男性新人也都驚訝不已，在他們的想象中，隊長雖然年紀小，怎麽著也得是個膀大腰圓的壯實小夥子，怎麽會是這種弱不禁風的纖細少年模樣？
已經十六歲的少年身體長得特別快，這才半年就要趕上陳琦的身高了。但是身高勉強長了一些，身形卻還是纖瘦，也確實讓人懷疑他的能力。
“咳咳。”寧知塵輕咳兩聲，讓大家安靜，“大家好，我就是‘沈血’的隊長，寧知塵，我旁邊這位是你們的副隊長，陳琦。”
聽他的這句話，其他人才註意到少年身邊蒼白的女孩子。大概是因為寧知塵實在光芒太盛，他們幾個居然忽略了這個一直沒出聲的女孩。
寧知塵短短談了幾句需要註意的事情，然後就讓大家互相交流去了。
其實這些新人的心裏還真的在打鼓，隊長看起來是真的俊逸不似凡人，可是顏值在這個末世算得了什麽呢？他們也都懂得，末世生存大忌就是以貌取人，可是這個隊長和副隊都是乳臭未幹的模樣，他們也確實沒底。
看出那些人打量的目光，陳琦突然擅自決定：“新官上任三把火，最喜不過開門紅。既然‘沈血’已經建立起來，不如我們這幾日便接一個大任務，磨磨刀刃，正好也能壯壯士氣。”
其他人自然求之不得，通過這個機會，他們也正好能夠摸清寧知塵和陳琦兩人的底細。就算實在無法應付，他們也有能力自保。
只有寧知塵擔心地小聲勸道：“你就別去了吧？”
陳琦笑道：“無妨，你的血能讓我支持一段時間。”
“血能支持一段時間？”寧知塵的心裏默默記下這句話，突然有了一個想法。
今天的天氣原本是陰雨連綿的悶熱，可是這一刻，有倔強的陽光刺破厚厚烏雲，一剎那晴空萬裏，光芒萬丈。
最後的甜蜜
酒店的菜色看得出非常用心了，只是受制於材料限制，青菜和肉類都很少，反而還是那些米面土豆什麽的占據了大部分餐桌。
饒是如此，這些菜品也已經比食堂美味得多，更讓隊員驚喜的是，寧知塵居然大方異常地點了一箱啤酒。
看到啤酒的時候，屋裏幾個男人的眼睛都直了。這年頭哪個男人沒點煙癮酒癮，可是末世之後，煙酒都成了奢侈品。這些人平時只能留著口水幻想一下，誰知今天居然還有這個口福。
眼看這些男人飯也不吃了，一人一瓶啤酒喝得歡快，陳琦無奈輕笑，湊在寧知塵耳邊竊竊私語。
寧知塵微笑著和她咬耳朵，柔情蜜意一眼就能看出。
那些女孩都有點不服氣。這個房間的女孩子都是有些姿色的，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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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等到陳琦走近了，蘭清淺突然叫出聲來：“陳琦姐姐，你的手被喪屍咬到了嗎！”
其餘幾個人都轉過頭看向這邊，當看到陳琦血肉模糊的手時，除了寧知塵，所有人都往後退了幾步。
異能者被喪屍咬傷不會變異，強化者有一半的幾率會變成喪屍，另一半的幾率變成異能者。
蘭清淺在心裏咆哮著：“快變成喪屍啊！”表面仍流露十分擔心的表情。
寧知塵快步走到陳琦身旁，輕輕執起她的手，問道：“疼嗎？”
陳琦安撫地笑了：“沒關系，不疼。”
她知道，周圍的人都會因為這道傷口而遠離自己，如果還想繼續留在寧知塵身邊，恐怕她就不得不暴露自己的異能了。
但是講實話，她真的不想。身為一只喪屍，如果在人類的地盤上還高調行事，那她不就是自尋死路嗎？
還是幹脆就在這裏和寧知塵分開，然後回歸喪屍的世界，防止自己失控的時候會傷害到別人？
這一刻，陳琦想了很多很多。
那個香草味的吻
戰隊其他人都抱著謹慎的態度旁觀這一切，陳琦變成異能者自然最好，可要是變成喪屍，他們也不會手軟。
現在就看隊長怎麽決定了。
寧知塵對所有人說道：“大家收拾好槍支就回去吧，防止再出現什麽變故。”
蘭清淺說的話聽著十分憂心：“可是陳琦姐姐如果，我是說如果，變成了喪屍，該怎麽辦啊？”
寧知塵冷冷說道：“這點你不用費心，我會在她旁邊守著。”
隊長都這麽說了，其他人也就不再考慮陳琦變不變喪屍的問題了。畢竟就算陳琦變成了喪屍，他們幾個人解決一只新變成的喪屍還是挺容易的。
軍火庫裏的物資都已經搬運一空，沈血戰隊回到了來時的越野車上。
陳琦和寧知塵兩個人坐在車輛最後面的位置，其他人則離他們遠遠的，車裏的氛圍一時沈重下來。
陳琦附在寧知塵耳邊，悄聲問道：“寧知塵，如果我突然離開，你會不會生活得很好？”
“陳琦姐你這句話什麽意思？”寧知塵難得慌了手腳，他有些揣摩不透陳琦的含義。
“我感覺就算我離開了，以你的能力也會活得很好的。”陳琦自顧自說著。
一聽這話，寧知塵死死抓住陳琦的兩只手，那個力度簡直怕她飛走似的：“陳琦姐，你走了之後，我可能會活不下去的，所以你不要想著離開。”
聽到寧知塵哀求一樣的話語，陳琦苦笑一聲，閉著眼仰倒在靠背上。
有時候，真的不是想留下就可以留下來的。她知道，自己總有一天會步入王安國的老路，變得面目全非，變得迷失理智。
可是她什麽也做不了，什麽也改變不了。
既然寧知塵還需要自己，那她就多留一陣子吧。如果真的到了那天，她會選擇離開。
蘭清淺盯著陳琦一路，失望地發現她絲毫沒有變成喪屍的征兆。
時間漸漸流逝，直到輪流開車的幾個人都疲憊不堪了，他們距離基地還有一半的路程。
此時天色已經非常暗沈，厚重的烏雲遮擋住月光，使得路面更加難以辨清。
寧知塵說道：“這邊是荒野，喪屍很少。既然大家都累了，那麽我們就在這裏休息一晚吧，明天再上路也不遲。”
其餘幾個人睡眼惺忪，紛紛同意了寧知塵的提議。現在距離發現陳琦的傷口已經過去四個小時了，而看外表，她還沒有變成喪屍的意思。幾個人心裏都有了苗頭，知道她大概是覺醒異能了。
蘭清淺幾乎咬碎一口銀牙。憑什麽這個女人如此幸運？有二階異能者罩著，還覺醒了自己的異能，這個陳琦配嗎？
十幾歲的小女孩，嫉妒心都是可怕的。看著陳琦平淡的表情，蘭清淺再也無法忍耐心中的妒火。
趁著幾個男人下車解決三急的功夫，蘭清淺對著陳琦使用自己的異能。
陳琦原本安安靜靜閉目養神，誰知眼前突然浮現出一大堆色澤誘人香味撲鼻的食物，每一種食物就像一個磨人的小妖精，對著她搔首弄姿。
看著眼前的糕點肉串漢堡冰激淩，陳琦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她對這些食物沒辦法產生食欲，怎麽會突然幻想出這些東西？
不過嘛，她也很久都未曾吃過人類的食物了，也不知道等級到達四階之後會不會恢覆味覺？
抱著這樣的想法，對待朝著自己飄過來的香草甜筒的時候，陳琦微微俯下身子，伸出舌頭舔了一口。
入口的不是冰激淩，觸感反而極為柔軟溫熱，留存在舌尖的味道是淡淡的甜。
寧知塵已經完全僵硬在原地。此時此刻，被陳琦吻住還舔了一口的他，已經無法區分心中的感情是震驚還是狂喜。
一旁釋放異能的蘭清淺沒有想到事情的變化居然是這樣，趕緊撤回異能。
眼前的場景慢慢明晰，那些誘人的食物也已經變成了一個個沈血的成員。陳琦眨眨眼睛，看到面前站著的是臉龐爆紅的寧知塵，而她自己的嘴唇還停留在人家薄唇上面。
這一刻，陳琦死的心都有了。
幾個成年男人倒是一副“我都懂”的樣子，眼觀鼻鼻觀心，識趣地閉嘴。
你們那個表情到底是什麽意思啊！woc你們懂個P,這不是我的本意啊！陳琦心中瘋狂吶喊，兩行清淚從心裏小人的臉龐滑落。
尷尬地扯出一個笑容，陳琦真誠地對寧知塵說道：“知塵你聽我解釋……”
“不用解釋，我都明白的。”寧知塵居然第一次露出類似嬌羞的表情，目光飄忽不敢直視她的眼睛。
“不你不明白，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不會主動親一個才十五歲的小屁孩，我剛才只是把你看成了香草甜筒……”陳琦慌亂地解釋。
“原來我在陳琦姐心裏是香草甜筒嗎？還有點可愛呢。”寧知塵的嘴角抑制不住地揚起，滿眼都是喜悅和滿足。
於是陳琦放棄和他交流，一個人倒在車座上懷疑人生。
這一切不是真的，這都是幻覺，這絕對是她馬上變成喪屍才出現的幻覺，她才沒有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去親一個十五歲的小屁孩，絕對沒有。
在陳琦自我懷疑的時候，這個小插曲已經被輕輕揭過去了。
李強好奇地問道：“陳小姐覺醒了什麽異能呢？”
這是個好問題，對於怎麽瞎編自己的異能，陳琦在腦子裏已經思考很久了。
空間異能不能說出來，因為整個基地只有三個空間異能者，她如果說自己是空間異能，怕不是一夜之間就在基地出名了。而她可以探測喪屍這一能力又和季染風重合，也不是最優選擇。
思來想去，陳琦還是選擇了利爪這一能力：“讓指甲變長且鋒利的異能，大概是身體強化那一類的。”
說著，她把爪子放出來，然後拿出一把小刀輕輕一割。那把小刀從中間斷開，切面完整光滑，顯示出了指甲的威力。
這個能力說不上強，但也絕對不弱，目前來說可能就是多了兩把永遠不會掉落的刀具。不過加上陳琦的身體素質，她的異能或許還能發揮一些出其不意的效果。
幾個人草草吃了點壓縮餅幹就在車裏睡了。今晚季染風和林曉楠守夜，分別守上半夜和下半夜。這兩個人都是安穩喜靜的性子，讓他們守夜會放心一些。
車裏的呼吸聲變得均勻綿長，那些人應該都睡著了。陳琦身心俱疲，閉著眼睛恢覆精力。
今夜有些悶熱，天空有點要下雨的模樣。偶爾有微風從車窗開著的縫隙中吹進來，帶來一絲難得的涼爽。
陳琦感受不到冷熱，只是單純喜歡風吹拂到自己身上的感覺。她還在細細感受著，冷不防一雙手伸了過來，把她的頭按在一個略微骨感的肩膀上。
竹木香氣愈發濃郁，少年稍稍急促的呼吸聲和心跳聲都清晰地敲擊著陳琦的鼓膜。
不過這個姿勢不太舒服，陳琦閉著眼睛蹭了蹭，感覺到少年僵硬的呼吸。
而後，她裝作無知覺地向下靠去，最終枕到了寧知塵的腿上。
這個姿勢舒服多了，身邊就是少年柔軟溫暖的□□，還有一只輕柔的手撫摸過自己的頭發。此時此刻，倒也當得上“愜意”二字。
不知為何，她回想起了那個吻，那個攜帶著香草味道的甜甜的吻。
陳琦心滿意足地躺著，聽著寧知塵的呼吸漸漸平穩，身體也放松下來，應當是睡著了。
這一晚，寧知塵的夢境再也沒有父母悲傷的臉龐，而是難得安寧的黑甜夢鄉。
第二天清晨，寧知塵早早醒了過來。車內靜悄悄的，除了守夜的林曉楠，其他人都還在沈睡。
枕在自己腿上的陳琦依然閉著眼睛，看著咫尺之間的女孩，寧知塵被幸福滿滿充盈著。
輕俯下身子，寧知塵在陳琦臉上落下溫柔一吻，輕輕喟嘆道：“早安，琦琦。”
陳琦不再閉目養神，睜開一雙生無可戀的眼睛看著寧知塵。
見到陳琦清醒的樣子，寧知塵臉龐又紅了，他甜蜜地微笑著說：“你醒了啊。”
“你不要叫我琦琦，怪肉麻的。而且異性之間還是不要隨便親比較好。”陳琦表達自己的疏離。
寧知塵有些委屈：“昨天你還……”
陳琦一把捂住他的嘴，無奈地低吼：“你不要提昨天了好嗎？那都是我的無心之失！”
“那是我的初吻……”寧知塵一雙純凈的大眼睛忽閃忽閃，撅嘴表達自己的不滿。
“也是我的初吻，所以我們兩不相欠。”陳琦回答得嚴肅認真。
不過寧知塵的關註點完全不在地方：“也是陳琦姐的初吻嗎？我好高興！”
“你！”陳琦氣到翻白眼，背過身去不想理他。
寧知塵笑著從背後環住陳琦，頭搭在她的肩膀上，撒嬌：“琦琦還在別扭什麽呢？親都親了，看來你早就知道我的心意了吧？”
什麽親，什麽心意，陳琦完全不想知道，也完全不想和一個十五歲的男生拉摟摟抱抱糾纏不清。最重要的是，她的身體不會分泌“多巴胺”這種東西，所以她不會產生感情，更別提和人類男孩玩什麽戀愛游戲了。
看來回到基地之後，自己要和他好好聊聊。
蘭清淺的指甲深深嵌入肉裏。她真的沒想到，自己明明想陷害陳琦的後果居然是這種樣子。她居然成為了促進兩個人感情進展的催化劑，這樣想著，就好像她自己是個跳梁小醜一樣。
又可憐又可笑。
這是我的喪鐘
快中午的時候，這一車隊的人就到達了基地。這些人的出現在異能者的圈子裏掀起一陣風浪。他們都知道，能讓基地高層都拱手相讓的任務一定不是那麽輕松就能完成的，可是這個新建立的“沈血”戰隊不僅帶回來大量槍支彈藥，而且一個受重傷的人都沒有。
經此一役，“沈血”名聲大噪，在基地站穩了腳跟。不少獨行的異能者也有了加入的想法。
戰隊的人平分了積分，這次他們一共帶回來三百多把槍，還有數不清的彈藥和手榴彈之類的物品，每個人都分到了五萬多積分，也算是獎勵頗豐。
拿到積分的時候，戰隊裏的人還有種做夢的感覺。兩天的時間，他們一只喪屍都沒殺死，就是單純把槍支搬回來，就有五萬積分的獎勵。這感覺，真的太爽了！
可是寧知塵的心情就沒有那麽美好，這一路上陳琦不僅一句話不說，還極力抗拒自己牽她的手。
盯著自己空落落的掌心，寧知塵頭頂一雙狗耳朵耷拉下去，像極了被主人冷落的大金毛。
陳琦已經決定打消寧知塵的幻想，自然是要做的絕一些。
回到住處，陳琦拉著寧知塵去一樓茶室好好談談。
寧知塵預感到了她要說的話，眼裏光芒黯淡下去，心臟滿是酸澀。
果然，陳琦上來就開門見山：“知塵，你不能喜歡我。”
“為什麽？如果你嫌我年齡小，我可以等的！”寧知塵急忙開口。
“不是年紀的問題，而是我不能和人類男生產生什麽感情。”陳琦不敢去看寧知塵的臉，移開了自己的視線。
“人類男生？”寧知塵把這個詞語咀嚼一遍，總覺得這個說法怪怪的。
“對不起，知塵。這是我自己的問題，所以為了不讓你受傷，我必須現在就跟你說清楚。”陳琦說得篤定。
“受傷嗎？我不怕受傷的。你知道嗎，當你把我從那個男人身下拯救出來的時候，當你把我母親的晶核交給我的時候，當你在面對喪屍象和喪屍鼠的時候義無反顧擋在我身前的時候……甚至當你什麽都不說，只是站在我身邊的時候，我就已經無法控制住自己的感情了。”寧知塵擡手，把陳琦額前調皮的頭發撥到耳後，“所以，你不要妄圖用這個理由擺脫我。寧家的人從來都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也會絕對從一而終。”
陳琦現在都恨不得一禿嚕嘴把什麽都告訴他，什麽喪屍也好失控也好，只要能把這個少年勸退就夠了。話到嘴邊堵著，到底是沒說出來，化為了一聲長長的嘆息。
她能夠說出來嗎？陳琦不擔心他會把這個消息洩露出去。可是對他來說，貿然得知自己就要變成喪屍了，這個沖擊會不會太大了？
而且，她自己也還沒做好坦誠一切的準備。
陳琦一直都是打算著，等到哪天自己真的無法控制喪屍化了，她就留下一封告別信，說自己要到外面闖蕩一下，然後一個人回歸喪屍世界。
算了，再等等吧，她的理智還能支撐一段時間。在最後這段時間，她要認真思考一下自己的歸宿。
想清楚這一切，陳琦挑起慘淡的笑容：“那好，我給你三年的時間。如果在你十八歲那年還喜歡我，我就同意和你在一起。”
一瞬間，寧知塵的眼睛亮得像是落進了漫天星子，俊逸的臉龐被這股喜悅點亮，帥得陳琦死寂的小心臟都撲通跳了幾下。
少年“嗷嗚”一聲把陳琦圈進懷裏，雙臂收縮，簡直要把她勒進骨血。
陳琦在少年看不到的角落，目光悲涼且溫柔。
她哪裏還有三年的時間啊，這些不過都是拖延時間的權宜之計罷了。
如果沒有遇到寧知塵，會不會喪失理智對她都是無關緊要的事情。可是自從遇到這個少年，她真的想好好活下去，想要陪在寧知塵和秋錦妤身邊。
也正因為如此，註定的黑暗命運才更加讓她頹然悲慟。
走一步看一步吧，既然無法避免命運的洪流，那麽就去坦然接受它吧。
這之後，寧知塵越來越黏著陳琦。除了睡覺，其他時間寧知塵幾乎都賴在陳琦身邊。
差不多半年的時間，陳琦也慢慢習慣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糜爛生活，習慣無論走到哪裏都會跟在身邊的清朗身影，習慣了少年每天溫潤深情的笑容。
習慣真是個可怕的東西。陳琦心裏默默感慨，突然發現沒有了寧知塵，自己好像已經喪失了生活下去的能力。因為今天寧知塵要出門處理一些私人事情，陳琦發現自己居然連換洗衣物在哪都不知道。
不能太過依戀了，以後肯定會分開的。就算心裏這麽告訴自己，陳琦還是在寧知塵回來之後沈淪進了溫柔鄉中。
現在她有點理解古代君王不早朝的心情。有這麽一個貌若潘安還耐心溫柔的美少年貼身伺候著，她還真的每天懶得不願意動彈。
這半年裏，“沈血”戰隊接了不少任務，都是一些難度偏大而且情況覆雜的硬茬。但是沈血每次都能完美完成，這一支後起之秀漸漸吸引了一些目光。
不過無論再忙，寧知塵始終黏著陳琦，兩人每天卿卿我我，氣死了一群情竇初開的小姑娘。
秋錦妤看著兩個人每天如膠似漆，不免打趣幾句。可誰知道還在享受寧知塵按摩肩膀服務的陳琦非常沒心沒肺地回答：“我們只是朋友而已，你不要多想。”
這話說完，她突然覺得脖子涼颼颼的，一擡頭就見寧知塵帶著溫柔的笑容，卻用小媳婦一樣哀怨的眼神看著她。
秋錦妤一副“我都懂”的樣子施施然回了房間，給這一對男女獨處時間。
秋錦妤前腳剛走，寧知塵就把陳琦壓在沙發上。他用牙齒輕輕啃咬陳琦的鎖骨，咬牙切齒道：“只是朋友嗎？陳琦姐？”
陳琦寵溺地撫摸過寧知塵的頭發，眼神還是那樣的柔軟而憂傷。
“知塵，如果我的身體允許，我是絕對不會拒絕你的。”
寧知塵立刻警覺起來：“什麽意思？陳琦姐你的身體怎麽了？”
“沒什麽，你多想了。”陳琦推開少年，她一向都和寧知塵保持著距離，以防自己沒有呼吸和心跳的事情被他發現。
寧知塵沒有讓陳琦輕易離開，剛才她的話在他心裏埋下不安的種子。
寧知塵把陳琦固定在懷裏，輕聲問道：“陳琦姐，你是不是有什麽瞞著我？”
“傻瓜。”陳琦捧著少年的臉，眼神是他從未見過的溫軟悲傷，“聽姐姐一句勸，離我遠一點。”
“我不！”寧知塵難得流露孩子氣的一面，緊緊摟著陳琦就是不放手。
陳琦無奈，想說什麽時，意識突然模糊一瞬。
意識脫離的時間很短，當陳琦回過神來時，她已經距離寧知塵很近了。
少年眼神清亮，好像並沒有發現什麽異常，反而因為陳琦的突然靠近而紅了耳根。
陳琦尚未反應過來，少年的唇已經印在她的嘴唇上。沒有什麽不安分的舌頭，只有兩張嘴唇緊密相貼。鼻間是寧知塵身上特有的竹木香氣，她聽到了少年激烈跳動著的心臟，一下又一下，宣示著主人的激動。
陳琦把手貼在寧知塵的胸口，感受著裏面猛烈的律動。生命便是從這裏運輸至全身，然後灼熱少年的身體，點燃他無窮的熱情。
肌膚相貼，一個滾燙，一個冰涼。陳琦的內心如同她的體溫，死了一樣寒冷。
這是第一次失控，雖然只有短短一秒的時間，但已經敲響了遲來的喪鐘。
這個淺嘗輒止的吻持續了很久，寧知塵終於離開陳琦的嘴唇，溫柔地笑著說：“陳琦姐總是這麽涼，像一個冰塊一樣。”
說著，他把陳琦緊緊摟在懷裏，毫無保留地釋放出身體的溫暖。
“知塵，我要離開了。”陳琦突然輕聲說道，平淡冷漠的語氣聽不出什麽情緒。
“陳琦姐，我們一起到很遠的地方去吧？”寧知塵沒有理會陳琦的話，反而說了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
陳琦心裏一震，沈默半晌後才回答：“我自己去就好了，你不用和我一起。”
“陳琦姐，”寧知塵掰過陳琦的肩，精致如瓷器的臉上是毫不掩飾的依戀，“一起去吧，你自己一個人去太孤獨了。”
陳琦默念一遍：“孤獨。”也不知懷著什麽心裏，她答應了少年的請求。
既然你的一切已經屬於我，那麽在生命最後的時光裏，你就陪伴著我吧。
失控這一事情隨時都可能發生，索性她每次失控的時間都很短，在做出什麽不可挽回的事情之前，她還可以強行恢覆神智。
“沈血”戰隊很快就發展壯大了，有前面的光輝事跡為引，那些自視甚高或者孤僻不合群的異能者都一窩蜂地想要擠進“沈血”。
然而，現在的陳琦已經沒有逐一審查人員的精力了，所有的事情都是寧知塵一個人完成的。作為“沈血”名義上的副隊長，陳琦每天就是賴在寧知塵身邊，被他帶著跑來跑去，偶爾被偷香一口。
對不起，對不起
在又一次被寧知塵偷襲之後，陳琦已經懶得翻白眼。她在柔軟的沙發上伸伸懶腰，從指縫間迎接傾瀉下來的陽光，突然覺得這種生活也挺好的。如果可以，她想永遠這樣生活下去。
“琦琦想什麽呢？”寧知塵寵溺地捏捏她的鼻尖，語氣溫柔。
“我在……”陳琦嘟嘴，撒嬌一樣的話說到一半，瞬間的眩暈一下沖進大腦。
眼前血色一片，只有鼻間甜膩的香氣是真實的。理智完全脫籠，天地迷蒙，往事煙消雲散，現在，她的世界，只有她自己和人類滑軟香甜的□□。
忍耐已久的牙齒終是撕咬住少年白皙細膩的頸間肌膚，脆弱的皮膚一撕即碎，隱隱露出內部鮮紅的肌理。
熱血在口中的味道好極了，一股又一股溫熱的血流進入口中，安撫著焦躁恐慌的靈魂。
撕咬的嘴唇旁邊，一縷刺目的鮮紅順著脖子流進衣領，還有一些滴落在沙發上。
寧知塵不躲不避，眉目平和而溫柔。就算正在被啃咬，他的目光還是那樣寵溺深情。
一只纖細且骨節分明的手輕撫過陳琦的發頂，流年便依戀般自他指間滑落。
停下！陳琦終是恢覆了冷靜。嘴裏還有濃郁的血腥氣味，提醒著她剛才的所作所為。無邊無際的絕望沒過心頭，陳琦深深低著頭，不敢去看寧知塵的臉。
“啪嗒”有晶瑩的水珠掉落在沙發上，一滴又一滴。
那只修長的手擡起她的頭顱，陳琦一下撞進少年疼惜包容的眼眸中。
咧開僵硬的嘴角，陳琦笑得詭異而悲涼：“諷刺嗎？喪屍的眼淚。”
“沒關系，”寧知塵把女孩緊緊鎖在懷中，脖子上的傷口不深，此刻已經在異能的作用下止住了血，“我永遠都在你身邊。”
“離開我吧，放棄吧，知塵。”陳琦捧起他的臉，終於看清了少年眼眸深處的淚水，“在軍火庫裏，我見到了末世以來第一個同類，他叫王安國……”
寧知塵吻住陳琦的嘴唇，吞下她即將說出的話。半晌，寧知塵紅著眼眶擡頭，輕聲道：“不要想了，你和他不一樣，你還有我陪著。”
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徹底松懈下來，陳琦死死抱住寧知塵，哭得像個孩子一樣無措。她的情感好像重新回到了身體似的，痛苦絕望和感動種種情緒，都是那麽刻骨銘心。
等到情緒發洩完了，陳琦恢覆往日的喪屍臉。在這個末世裏，她失去了所有的親人和朋友，還拖著這樣一具死去的身體，每天渾渾噩噩的活著，其實是死是活，已經沒什麽分別。
惟一的遺憾，恐怕就是這個少年吧。
於理，她不欠他什麽，甚至還救了他好幾次性命；可是於情，這個少年給她的愛她還真的沒辦法回應。
又是讓喪屍禿頭的一件糟心事。
沙發上的血跡被清理幹凈，寧知塵也去洗澡換了身衣服，一切就當做沒發生過。
只是到了晚上，陳琦平躺在床上，一直感覺門口有個人影一直猶猶豫豫地來回走動。
實在忍受不了他的動靜，陳琦睜開暗夜似的一雙眼睛，漠然開口：“有什麽事情就說，沒有就回去睡覺。”
寧知塵見她已經發現了自己，磨磨蹭蹭走到陳琦窗前，睜亮一雙大眼睛道：“琦琦，我能和你一起睡嗎？”
陳琦還以為是什麽大事，聞言也無所謂道：“隨便你，要睡就去搬過枕頭和被子來。對了，我可是提醒你了，如果晚上我失控傷到你，那就是你咎由自取。”
寧知塵不以為意，喜滋滋抱過自己的枕頭和被子就躺在陳琦身邊。兩個人都沒有再開口，一室靜默無言。
躺著躺著，一只不老實的胳膊橫跨過陳琦的身體，把她往懷裏帶了帶。
陳琦轉過身，面對裝睡的少年，突然覺得有些可愛。她貼近少年的身體，在他的懷裏尋了舒服的姿勢。
被竹木清香包裹著，死寂的心臟居然還有些溫暖。陳琦知道自己渣得要命，明明失去了所有感情，明明不能回應少年的感情愛意，她還是不想跟寧知塵拉開距離，就算知道這樣會讓他越陷越深。
這種不回應也不拒絕，甚至還要故意靠近的做法，真的很像末世之前的綠茶婊。
被自己的想法逗樂了，陳琦“噗嗤”一聲。
寧知塵睜開眼睛，手掌撫摸陳琦的臉龐：“在笑什麽？”
陳琦環繞過少年纖細的腰肢，壞笑道：“你說我是不是很壞，明明是只喪屍，知道自己不能回應你的感情，還天天和你這個十六歲的小朋友搞暧昧。”
“我甘之如飴。”寧知塵湊上來，深深吻住她，在寂靜的房間裏響起暧昧的吮吸聲，“如果要步入地獄的話，一定記得帶上我。你自己一個人，我不放心。”
陳琦捧起少年俊逸脫俗的臉龐，呢喃：“我當初救你的時候，真沒想到自己救了一個寶貝。”
翌日天亮了，一整夜的好眠使得寧知塵神清氣爽。今天“沈血”有一些會議要開，可是他不想去，甚至在考慮把隊長之位拱手讓人。
陳琦怎麽會同意他這個荒唐的決定，她自己可以死去，但是寧知塵不行。他年輕有為，儀表堂堂，更重要的是他有健康鮮活的身體，就算他想追隨自己一起死去，陳琦也是不許的。
所以寧知塵需要繼續領導著“沈血”，就算自己真的不在了，他也能夠在人類的世界裏闖出名堂來。
在陳琦的嚴厲要求下，寧知塵只得跟他一起開了這個會議。
“沈血”由當初的六個人擴展到了十二個人，人數翻了一倍。新加入的都是二階以上的異能者，能力都不算太稀少，當然也都很有用。
現在陳琦已經達到五階初期，寧知塵的實力增長非常快，一躍到達四階前期，幾乎是基地頂尖的實力。現在的“沈血”實力穩穩居於基地戰隊排行榜前十。
初次參加“沈血”的會議，一些新加入的人顯得緊張又期待。一直都聽聞沈血戰隊隊長是一個十六歲的帥氣小夥子，也不知真人到底什麽模樣。
寧知塵預定了基地最像模像樣的酒店招待戰隊成員。這家酒店的食材都是高價從基地購入的，每道菜的價格均是不菲。能到這家酒店吃頓飯，戰隊的人還是很開心的。
到了寧知塵預定好的房間，一群人正式會面。當寧知塵攜手陳琦走進房間，一些小姑娘眼睛都快直了。
“沈血”的女性隊員一共只有四個，分別是陳琦、蘭清淺和新加入的兩個年輕女孩：任素芝和李艷紅。
整個房間除了陳琦，所有女孩子都臉頰通紅，目光含情地看著寧知塵。
那些男性新人也都驚訝不已，在他們的想象中，隊長雖然年紀小，怎麽著也得是個膀大腰圓的壯實小夥子，怎麽會是這種弱不禁風的纖細少年模樣？
已經十六歲的少年身體長得特別快，這才半年就要趕上陳琦的身高了。但是身高勉強長了一些，身形卻還是纖瘦，也確實讓人懷疑他的能力。
“咳咳。”寧知塵輕咳兩聲，讓大家安靜，“大家好，我就是‘沈血’的隊長，寧知塵，我旁邊這位是你們的副隊長，陳琦。”
聽他的這句話，其他人才註意到少年身邊蒼白的女孩子。大概是因為寧知塵實在光芒太盛，他們幾個居然忽略了這個一直沒出聲的女孩。
寧知塵短短談了幾句需要註意的事情，然後就讓大家互相交流去了。
其實這些新人的心裏還真的在打鼓，隊長看起來是真的俊逸不似凡人，可是顏值在這個末世算得了什麽呢？他們也都懂得，末世生存大忌就是以貌取人，可是這個隊長和副隊都是乳臭未幹的模樣，他們也確實沒底。
看出那些人打量的目光，陳琦突然擅自決定：“新官上任三把火，最喜不過開門紅。既然‘沈血’已經建立起來，不如我們這幾日便接一個大任務，磨磨刀刃，正好也能壯壯士氣。”
其他人自然求之不得，通過這個機會，他們也正好能夠摸清寧知塵和陳琦兩人的底細。就算實在無法應付，他們也有能力自保。
只有寧知塵擔心地小聲勸道：“你就別去了吧？”
陳琦笑道：“無妨，你的血能讓我支持一段時間。”
“血能支持一段時間？”寧知塵的心裏默默記下這句話，突然有了一個想法。
今天的天氣原本是陰雨連綿的悶熱，可是這一刻，有倔強的陽光刺破厚厚烏雲，一剎那晴空萬裏，光芒萬丈。
最後的甜蜜
酒店的菜色看得出非常用心了，只是受制於材料限制，青菜和肉類都很少，反而還是那些米面土豆什麽的占據了大部分餐桌。
饒是如此，這些菜品也已經比食堂美味得多，更讓隊員驚喜的是，寧知塵居然大方異常地點了一箱啤酒。
看到啤酒的時候，屋裏幾個男人的眼睛都直了。這年頭哪個男人沒點煙癮酒癮，可是末世之後，煙酒都成了奢侈品。這些人平時只能留著口水幻想一下，誰知今天居然還有這個口福。
眼看這些男人飯也不吃了，一人一瓶啤酒喝得歡快，陳琦無奈輕笑，湊在寧知塵耳邊竊竊私語。
寧知塵微笑著和她咬耳朵，柔情蜜意一眼就能看出。
那些女孩都有點不服氣。這個房間的女孩子都是有些姿色的，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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