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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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 審訊室。

趙國利坐在椅子上,有些不安, 魏淩負責詢問,方才跟著魏淩的警察小哥負責在旁邊記錄。

趙國利在魏淩開始詢問的時候,便將二十年前的事情全數說了出來,這件事情壓在他心底實在太久了,心裏的壓抑和良心的譴責讓他也很痛苦, 說出來之後,他緊了緊交握的手,長舒一口氣,感覺心中輕松了許多。

魏淩在趙國利敘述的過程中一直都很沈默, 面色冷峻, 趙國利有些怕魏淩, 他顫聲道:“二十年前的事情就是這個樣子了。”

做記錄的警察緊張的看了看魏淩的神色, 見隊長並沒有太大的神色變化, 這才松了口氣。一向嚴格要求自己,脾氣也很好的魏隊這樣發脾氣,甚至暴怒出手打人, 還是他第一次見, 他不是朝邱縣本地人,對二十年前的那次案件並不清楚,但是這件事情, 好像對魏隊有不一樣的意義。

“五月十二日, 王立明曾給你打了一個電話, 當時你們說了些什麽?”魏淩捏著文件的手青筋鼓起,紙被捏出一道褶皺,他努力的壓下自己心中湧出的怒意和悲傷,把註意力放在如今的案件上。

趙國利稍微想了想道:“二哥打電話問我知不知道大哥在哪裏,說大哥會回朝邱縣,想約我們三人一起聚一聚。”

他尷尬抿了抿幹枯的嘴唇:“因為二十年前的事情,我不敢答應二哥聚會的事情,我不知道大哥二哥為什麽突然都回了朝邱縣。大哥一直都沒有聯系過我,大概我是三個人裏面最沒用的那個,以前也只是個言聽計從的小弟角色,大哥忘了我也不一定。”

“當時剛好是中午吃飯的時間,面館很忙,我回絕了二哥,就掛了電話。”

魏淩皺起眉,示意了旁邊記錄的警察一眼,兩人起身離開了審訊室。

審訊室內是有攝像頭的,外面的警察們都聽到了趙國利的話,開始討論起這次的案件。

“既然與二十年前的一起失手殺人案相關,當初失手殺人的李松源和處理現場、提議逃離的王立明都已經死亡,只剩下參與了脅迫搶劫未果的趙國利活著,由此可見,有很大的幾率是覆仇性殺人。”

“我們查詢了二十年前的案宗,死者安某的兒子兒媳孫子都在外地,有沒有可能是安某的親近之人,查到了當初的真相,這才蓄意覆仇謀殺?”

“可為何要等二十年訴訟期過之後?”

“也許當初殺人者太小,無法完成覆仇呢?”

“這倒是有可能。”

警察中,有人略顯微妙的看了魏淩一眼,看了案宗的人都知道了魏淩是當初辦案警察兒子的事情,而且如今父親還高升了,現在卻曝出當初的案件處理錯誤,且魏隊之前沖動的行為也透著不對勁。

“那看誰有報覆的動機,”魏淩開口,他頓了一下才接著道,“查查二十年前死者安某的關系網,找出有嫌疑的人。”

“法醫那邊,王立明的屍檢出來沒有?”魏淩翻了翻文件。

一位女警接口道:“屍檢出來了,王立明的胃裏沒有檢查出明顯致幻或毒性殘留,其他方面也沒有什麽問題,的確就是滾落樓梯,造成的死亡。”

警察們開始根據各種線索討論起來。

“這就很奇怪了,覆仇者是怎麽造成王立明死亡的呢?監控幾乎沒有死角,除非殺人的就是他的兒子,可王宇根本沒有殺人動機,他是獨生子,王立明外面雖然養了女人,卻沒有私生子女,最近王立明也在培養王宇公司裏面的事情,準備讓王宇進公司歷練,現在王立明的死對王宇是不利的。”

“李松源的死,倒是可能就是覆仇者做的,郊外沒有監控,很難直接鎖定殺人者是誰,兇器至今也沒有找到,只能查詢死者死亡期間的交通記錄,看看有沒有什麽可疑的人員,非常耗費時間,現在還沒有明顯的發現。”

“根據法醫鑒定,李松源的死亡是流血過多致死,死之前還曾爬行過數米,傷口全數不是致命傷口,卻多達近二十處,手法看似專業,實則傷口痕跡又歪斜粗糙不甚果斷,不像是專業的人做的,非常矛盾。”

“這兩次殺人事件根據趙國利的口供,看似能夠聯系起來,但是詳細分析,卻發現他們之間除了死者之間特殊的關系外,毫無連接點。”

冷靜下來之後,魏淩壓抑住感性,用理性的目光看待整個案件,的確很難講兩個案件完全連接起來,一個是被人用利器殘忍殺死,一個是自己意外墜樓而死,除了他們特殊的關系外的確找不到太大的關聯。

“不要太過主觀的去看待這個案件,不要因著趙國利的口供就將殺人者代入為報覆謀殺者,這樣很容易忽視很多東西,大家集思廣益,把手上要調查的東西查出來。”

魏淩關上文件夾,道:

“小吳,你那邊查交通記錄的辛苦些,盡快得出結果。”

“小宋和李姐盡快把安某的關系網整理出來,查查哪些人有動機,行蹤可疑。”

大家面容嚴肅,齊聲道:“是。”

一直跟在魏淩身邊的男警察小關問道:“魏隊,趙國利怎麽辦?”

魏淩皺起眉,眉心的褶皺這幾天顯著加深:“你們開始吧,小關,跟我進審訊室,再問問趙國利。”

趙國利在審訊室呆了會兒,渾身不自在,他惴惴不安的猜測著自己的下場,越想越怕,鼻尖冒出冷汗。

“趙國利,李松源和王立國相繼死亡,你還知不知道什麽相關有用的信息。”魏淩的確沒有騙趙國利,他的大哥二哥都在警局,只不過是以屍體的形式,兩人再也不能威脅他了。

以這個立場而言,趙國利是也有動機殺人的,不過趙國利有很充分的不在場證明,警察才從一開始就不曾將他納入探討的範圍。

此時,該詐出來的話,趙國利都說了出來,也就沒有再隱瞞李松源和王立明死亡的事情了。

趙國利被魏淩的話一下子打暈了,明明前不久才通過電話的人,怎麽一下子就死了?

趙國利激動的站起來,冷汗冒的更厲害了,後背瞬間就變得涼颼颼的:“一定是有人報覆!一定是有人報覆!”

小關安撫幾聲,趙國利這才重新坐下來,他額頭爆起青筋,嘴唇不停發顫,連雙腿都在不停的哆嗦:“這……警察同志,我該怎麽辦,大哥二哥都死了,下一個肯定就是我了,警察同志,一定要幫忙想想辦法,我不想死啊!”

“對了,我全詔了,是不是要坐牢,坐幾年?”此時趙國利的語氣居然帶上了一些期盼。

魏淩的手被趙國利緊緊握住,他能感受到趙國利手心濡濕的汗水,將他幹燥的手也染上潮濕的感覺,他面無表情,公式的語言不含任何感情:“我們無權扣押你,在走完程序之後,你就可以離開了。”

“在這段時間,你註意安全,我們會安排人員在周圍暗地保護你,不用擔心。”

明明不用坐牢是一件好事,可是趙國利此時卻神色惶恐,恨不得直接賴在警局不走。

“警察同志,我有罪,我有罪啊!”

魏淩起身帶著小關離開了審訊室,審訊室的門一關,趙國利的話被全數湮滅在緊閉的空間。

多麽可笑,多麽悲哀,魏淩再次揉了揉眉心,嘴角下壓,眼神深邃。

小關跟在魏隊身後,小心翼翼的瞥著隊長的臉色,隊長方才的言語,連他都聽出了一定的恐嚇感,趙國利出了警局,在生活中不得戰戰兢兢,隨時擔心自己的小命才怪。不過對於趙國利,小關一點都不同情就是了。

時間很快走到夜晚,趙國利被放了出去,警局依然在加班。

東塢巷,花店。

瑾瑜同谷楨收拾好花店,谷楨一直都很沈默。

將門上掛著的木牌轉過來,變成CLOSED,關上花店的門。

夜晚涼爽的清風中,還有風鈴叮鈴鈴的聲音。

兩人默默的走在夜色裏,谷楨依然一直跟到瑾瑜的樓下,看著瑾瑜房間的燈亮了之後,才離開。

瑾瑜站在陽臺,看著谷楨漸漸走遠的身影,轉身進了屋,關上燈,下樓,在夜色中獨自離開,漸行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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