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你只是來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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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在想什麽呢快來看,安城的夜景,”安譯伸手攥著任意意的手腕,將她拖到了頂樓的邊沿。

任意意這才發現,頂樓上,竟然是一個四面透明的觀景臺,打開的窗戶上掛著半透明的輕紗窗簾,隨著夜風上下翻飛。

窗外是疏朗的星空,城市在這漸漸深沈的暮色裏漸漸沈睡,街燈,霓虹漸漸的亮起……

任意意還從來沒有站在這麽高的地方看過城市的夜景。

“真美!”任意意由衷的讚嘆了一聲。

夜風吹拂亂了任意意披肩的長發,安譯伸手幫她理順發絲。

任意意不露痕跡的躲了躲:“別亂動,破壞氣氛。”

“呵,剛才誰要叫非禮的”安譯戲謔的說道。

任意意的笑容僵了僵,原來安譯只是想帶她看夜景。

“是嗎,我怎麽不記得了”任意意狡賴,眼睛卻轉向了別的地方,不敢去再看安譯。

越看越舍不得,可是他們之間可能嗎

任意意的心裏糾結萬分,她是堅定了決心的要和安譯不再糾纏不清,她很清楚自己和安譯不會有未來,哪怕只是因為她臥底的身份。

對金碧城的調查她還會進行下去,只是這些不能對別人說,她也決不能再放任自己的心。

反正她已經對安譯說過她有喜歡的人了,不如再用一次。

對不了,穆大哥,借你用一下。

任意意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展露出一個笑臉,對安譯說道:“夜景很美,安總,謝謝你給我了從沒有過的體驗,我在金碧城好好工作,好好賺錢,就是想出國去看看我喜歡的人。”又是她喜歡的人,安譯額頭的青筋跳了跳,怒氣在眼裏滋生,他凝望著任意意,冷笑,“所以你要為他守著清白一邊對我暧昧不清,一邊對你喜歡的人守身如玉”

為了讓自己能繼續接下來的調查工作,任意意心如刀絞,卻佯裝平靜,“是啊,安總,金碧城賺錢容易。”

安譯的聲音漸漸冰冷,“哦,是什麽人叫你這樣有我這麽個大款都不要,說來聽聽”

“額,啊”任意意楞了,安譯這是想做什麽知道她喜歡的人然後殺人毀屍

“啊什麽啊不敢說,難道你是騙我的就是為了保證清白”安譯的聲音帶上了點冷嘲,多少女人願意爬他的床,他都不要,想要的這個又心有所屬,明知道她喜歡的另有其人,他還是控制不住自己一再犯賤,明示暗示就是倒貼這丫頭也是無動於衷,都是因為那個男人

他到底要看看,是什麽樣的男人叫那麽財迷的任意意對他這個安匯總裁都能視若無睹。

“什麽,當然能說,我還不是怕你遷怒我喜歡的人,然後打擊報覆”任意意心虛的胡謅,安譯不會做那樣的事情。

不知道為什麽,她就是篤定,被安譯像是要吃人的目光盯著,任意意說道:“我穆大哥叫穆千沈,現在國外進修呢,他文雅溫柔,”穆大哥有那麽好麽她真不知道。

強迫自己不去想安譯的好,她擠出笑容,對安譯細說穆千沈的好。

“比我都好”安譯冷聲問道,他都厚著臉皮說他倒貼陪睡,任意意難道不懂嗎跟了他,她幾輩子都不用辛苦賺錢了,為什麽為什麽

任意意強迫自己轉頭看著安譯,笑著一字一字說道:“安總,你很好啊,可惜喲,你出現的太晚。”

是啊,先來後到,他出現的晚了,任意意先喜歡上了別人,那也不是她的錯,更不是他的錯。

安譯只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十足的笑話,在任意意面前討乖露醜,任意意還是沒有將心給他。

一種平生沒有品嘗過的挫敗感,令他這個一向所有事情都是優越常人的大少,完全手足無措。

“是我出現的晚了嗯”安譯轉過臉,看向了遠處的夜景。

暮色低垂,他的心裏一片冰冷,好不容易因為她活起來的心,又漸漸的死寂冰冷了下去。

安譯從來沒有感覺到,自己也可以有這樣孤獨無助的感覺。

任意意不敢看安譯那張顛倒眾生的臉,只怕自己多看一眼,心就要軟一分。

她強笑著點頭:“是啊,是啊。”

拿出了穆千沈大哥做擋箭牌,安譯應該會放過她了吧

任意意這樣想著,即使不看,她也能想到安譯面無表情冰冷的臉。

此時此刻的她說出了所謂“真相”,然而,她的心裏不是輕松,而是痛,安譯你也是個傻瓜啊傻瓜。

她再也無法在這漸漸冰冷的氣氛裏維持自己刻意裝出來的堅強。

任意意轉身就跑,這次安譯沒有拉著她,也沒有再喊住她。

任意意撲到電梯裏,沒命的按下“1”這個數字,眼睛裏眼淚開始打轉,那個不肯回頭,只給她背影的人,傲世孤絕的站在那裏。

她的心痛欲死。

安譯,傻瓜,喜歡和愛是兩回事,他要是肯多問一句,她就會潰敗在他的溫情裏,將一切都招了。

可惜可惜這世界哪裏有那麽多的如果

安譯沒有回頭,沒有像是從前一樣對她吼叫——任意意,你給我站住。

任意意發瘋似的沖出金碧城,沿著街道往家跑,連掉在電梯裏的包包都忘記撿了。

她無法抑制眼淚,她和安譯已經徹底完蛋了,這樣她就可以安心調查自己要調查的新聞內幕了,這不是好事嗎可是任意意,是嗎是嗎

一路上不管不顧,不知道多少車對著她按喇叭,有人對她吼叫:“想死啊”

她都無知無覺,她只想哭,只想要宣洩。

心頭的難過,委屈,憋悶,還有這些時間來的矛盾,迷茫,全都一起爆發了,混在不要錢的眼淚裏,像是洪水一樣肆意宣洩。

任意意回到家就將自己關在了臥室裏。

任爸和任媽互相看了一眼,任爸幾個大步就走到了任意意的臥室之外,舉手敲門:“丫頭,吃飯啊。”

剛才只是看了一眼,他就看清楚了他的丫頭眼睛紅紅的,是誰在欺負她了嗎

任爸的鼻子喘著粗氣,他還從來沒見過自己閨女這麽傷心可憐的神情,老獅子覺得自己家的小獅子受委屈了,渾身暴怒的氣勢在攀升。

任意意趴在被子上用被子蒙住自己的臉,努力做出平靜的聲音,好叫老爸聽不出她哭過:“老爸,我累了。”

丫頭的聲音怪怪的。

沒有忍住脾氣的任爸一掌推開了門,任意意將自己裹在被子裏裹成了粽子。

太不尋常了,任爸坐在床邊,抓住被子,用力的扯。

耐著要爆發的脾氣問道:“丫頭,工作不順利還是主編催的太急還是……”那個襯衣的主人欺負他家的丫頭了

任爸越想越怒,“告訴老爸,誰欺負你了老爸幫你收拾他,說,你想叫爸爸怎麽收拾他,違法亂紀的事情爸爸不能做,不不然,爸爸也找個麻袋……”

我擦擦,任意意嚇的眼淚都倒流回去了。

老爸怎麽知道是他她好像從來沒有在家裏露出一點半點啊這還是她一向粗枝大葉的老爸嗎

小時候外公說了一句,我們國家教育小孩的傳統就是棍棒底下出孝子,大棒加胡蘿蔔的教育方式。

好嘛,她這個親愛的老爸只聽見了大棒,把胡蘿蔔種回地裏去了,結果這二十多年,她一直被大棒安撫著——

任意意用力的抓著被子,怎麽辦怎麽辦,她可真不敢想安譯被她老爸兩拳揍成包子。

任意意不出聲,任爸一把抓掉了被子,他的寶貝丫頭眼睛紅紅如小兔子

一般,一臉驚恐,又可憐兮兮的望著他。

一時間,任爸的心都化成了水,粗著聲音說道:“丫頭,是不是他欺負你了老爸給你收拾他好不好”

不好不好,肯定是不好。

可聽見老爸的聲音,任意意鼻子酸,抱著老爸的手臂放聲大哭!

“丫頭,丫頭,別哭,乖,怎麽了,給爸爸講,他敢欺負我家丫頭,爸爸老臉也不要了,分分鐘叫他變豬頭,你說,是不是他背著你不老實勾三搭四,給老爸說,老爸給你撐腰,老爸三天五天去把他揍成豬頭,我看他怎麽勾,是吧總不能叫我丫頭受委屈,丫頭你說是吧”任爸第一次被女兒這麽對待,手足有些無措。

任意意簡直快要哭不下去了,人家正傷心好嗎

老爸是怎麽將安慰人的話也說的那麽的搞笑,任意意在老爸的手臂上擦擦眼淚鼻涕,鼻音重重的嘟噥道:“老爸,不管他的事情,是我,是我啦,我是臥底,他是金碧城的人,我們怎可能……”

任意意將自己的糾結喊了出來,還將自己拿穆千沈做擋箭牌的事情一起說了。

站在門外的任媽松了一口氣,悄悄的回到了沙發上。

事情竟然是這樣啊任爸有一時間的呆楞,隨即反應了過來:“丫頭,你的意思是他沒欺負你,是你覺得你們不可能,才哭的”

任意意咬唇點頭,再點頭,心裏憋悶了很久的事情,無人訴說,沒有想到第一個訴說對象居然是她一直畏之如虎的老爸。

下一秒,任意意的感動,她就想要吃回去了。

一向嚴肅的老爸,居然——仰天哈哈大笑!

老天,是她被劈傻了,還是她這老爸練什麽絕世神功走火入魔了

聽見老爸接下來的話,任意意整個人瞬間都不好了。

“啊哈哈,我就說你這個丫頭在單戀,果然在單戀,你媽媽還以為你戀愛了,怕我搗亂,還不許我問你,哈哈——”任爸大掌一巴掌拍在了任意意的腦袋上:“哈哈哈,早點說嘛,還以為是啥事,哈哈哈!我丫頭真可愛!”

任意意傻傻的瞪圓了眼睛,望著她老爸的笑臉,頓時石化,她,單戀,連老媽都知道

她得是多二啊啊啊!還以為自己的心事無人知曉!

可愛,現在她想找塊豆腐撞死然後變可悲好麽好麽

她都郁悶的要死要活了,老爸怎麽這麽嗨皮!

透過透明的觀景臺,看過去的不再是城市燈火輝煌的夜景,只有無盡的壓抑,壓的他喘不過氣來。

平生第一次只想要一個女人,卻被拒絕了,安譯在樓頂上吹了很久的風,臉上的冷硬被無奈取代。

他心裏煩躁不堪,有氣無處發,但對著任意意,他就是生氣不起來,他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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