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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素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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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素齋

轉眼便到十五,徐言夢為元太妃準備了十六道素齋菜。

今日恰好燕王也在元太妃那陪著用晚膳,自那日後,徐言夢才又見了她。

燕王似乎有許多話要對徐言夢說,只是這兒不方便,欲言又止,只沖她一笑點了點頭。徐言夢自上前施禮。

元側妃、薛氏等也想留在元太妃那侍奉,順便瞧一瞧據說是王妃“親手”做的素齋,可惜除了元側妃,旁人都沒有這等福氣。

菜肴一道道的上來,徐言夢一道道的報上名字:茄汁腐丸、清炒素蟹粉、素炒鱔糊、素八寶全鴨、素燒鵝、芝麻脆鱔、松子肉、翡翠蝦仁、二冬白雪、三鮮燴響鈴、發菜燒素雞、十香菜、猴菇銀杏串、腰果霞丁、麻鮮菇雞片、油腐衣、油燜筍、蜜瓜香盅,主食則是八珍素餃子。

元太妃並不是頭一回做素齋,自然知曉許多素齋菜肴名字雖沾著葷腥,其實不過象形而已,做菜的原料都是素的。聽了徐言夢報的菜名,微笑頷首,並未多問什麽。

只是看那一道道菜肴,雖不是葷腥,那模樣兒卻是像了十足十,忍不住笑道:“徐氏這心思、這手可真是巧,這些菜肴看起來,同那雞鴨魚肉還真是像!”

燕王便笑道:“若是素菜原樣燒出來,難免單調,如此看著,倒覺好看多了!母妃,您快嘗嘗!”

元太妃點點頭,嘗了嘗芝麻脆鱔,又嘗了素燒鵝,不覺點頭笑道:“素齋常吃,還真沒有吃過如此鮮美的,徐氏手藝,的確不錯!”

燕王笑道:“可不是,前幾日兒子沒胃口,也多虧了徐氏!她做的菜,比大廚房要精細些!”

元太妃笑道:“徐氏果然是個好的!倒也不枉你如此相待!”

徐言夢甚是恭謙的謝恩,心裏卻忍不住嘀咕:他如此相待?這個,算是好話吧?可她怎麽就想不起來他怎麽相待她有多好了……

元太妃和燕王一道道菜用下來,母子二人俱各滿意。

末了元太妃向徐言夢笑道:“既然王爺喜歡吃你做的菜,平日裏便多用些心思好好照顧王爺!王爺的身體,哀家可算是交給你了!”

“是,太妃娘娘,臣妾領旨!”徐言夢屈膝應道。

一時燕王扶著元太妃去偏廳飲茶說話,元太妃便向徐言夢和元側妃笑道:“你們倆也在這兒用了吧!這菜不用了,還真是可惜了!”

元側妃忙笑道:“謝太妃賞!妾身也討一討太妃娘娘的福壽、沾沾太妃娘娘的光了!”

說得元太妃笑罵道:“就數你伶牙俐齒會說話!”

徐言夢也笑著謝了。

一時丫鬟添上飯來,徐言夢便同元側妃坐下進食。

元側妃笑道:“妹妹沾光,生受姐姐了!”

徐言夢笑道:“側妃客氣,不值什麽!”

元側妃笑笑不再多言,迫不及待的嘗了嘗素八寶全鴨,菜入口中頓時一僵,臉色微變。

又嘗了十香菜、芝麻脆鱔,眸光一斂,神情變得越發覆雜起來。

王爺也就罷了,早就被這女人迷惑了心竅;怨不得姑母也那般對她的手藝讚不絕口,還真是——

縱然自己不願意承認,又如何拗得過事實?

只苦了元側妃,這般難得的美味佳肴吃在口中,卻是滿嘴滿心的澀意悶悶。

“這些菜肴,真的全是姐姐親手所做?”元側妃忍不住問徐言夢,特特加重了“親手”兩個字。

這事兒原本徐言夢就沒打算瞞著人,便點點頭笑道:“我也就只有這麽點兒能耐!除了會做幾個菜,旁的可真沒什麽拿得出手!”

元側妃的心頓時涼了半截,真是她親手做的?

她“呵呵”笑笑,道:“姐姐太謙虛了?憑著這點兒手藝,太妃和王爺可是對姐姐讚不絕口呢!妹妹在王府多年,還從沒見過太妃和王爺如此誇讚過一個人!姐姐真是好福氣!姐姐這麽說,豈不是讓我們這些個笨手笨腳的無地自容了!”

徐言夢擡眸,黑亮清澈的眸子深深的瞥了元側妃一眼,微笑道:“側妃這話有些偏頗了,各人有各人的長處,把握好自己的長處便可,何必非要拿自己的短處比旁人的長處呢!豈不是自己跟自己過不去?”

元側妃一怔,心中暗道不錯,不管怎麽說,太妃是我嫡親姑母,王爺是我青梅竹馬的表哥,在這燕王府內宅又是我當家,她便是會做幾個菜,又算的了什麽?

“姐姐說的極是!是妹妹糊塗了!”元側妃一笑,一邊吃一邊問徐言夢這些菜是如何做來。

徐言夢少不得一一隨口道來,並無一絲一毫藏私。

做菜這種事情,不是你知曉了原材料和做法便能做出美味來的。

調味、火候才是關鍵。而這兩點,不是輕易就能掌握的。還有刀工,也自有其講究。

無論其中哪一個環節做得不夠完美,都會影響菜的味道。

元側妃這樣熱衷權力,********鉆在陰謀詭計中的人,又怎麽可能真的沈心靜氣的做菜?

一時二人用好飯,便也去了偏廳那邊。

略陪著坐了一會兒,徐言夢便起身告辭。

元太妃一笑點頭,命她自去。

燕王見狀也想起身跟著去,不想元太妃含笑對兒子道:“你先留下,哀家還有事兒要同你說!庭芳,你也先回去吧!”

元側妃沒奈何,只得亦笑著退下。

“不知母妃有什麽事要同兒子說?”燕王笑問道。

元太妃看了他一眼,笑道:“紹遠那孩子,過了年,就有十二歲、虛歲十三了吧?”

燕王不明白母親為何好端端的提起這個,點點頭道:“是啊!一轉眼沒想到他都這麽大了!”

元太妃嘆道:“可不是!霍氏,也去了兩年多了!唉,想想也真難為這孩子,當時沒了霍氏,他哭得那樣傷心,瘦的一把骨頭!你整日忙著,或許沒怎麽註意,我這個做祖母的,瞧了是真心疼呀!”

燕王黯然,道:“兒子這些年,確是對紹遠有些疏於管教了!不然他也不會——”

燕王說著擡頭看向元太妃,淡淡道:“前幾日紹遠沖撞徐氏挑釁的事兒,想必母妃也知道了吧?”

元太妃點點頭,嘆道:“這事紹遠雖然做得不對,你也別怪他!自古以來這繼子繼母之間,多半都是這樣!紹遠他之所以會這麽做,其實是怕!”

元太妃當著孫子的面暗怨其心裏不夠明白通透,並沒有如他所想那般安慰到他想要的那樣地步。但是當著兒子,自然沒有什麽不好說的。

“怕?”燕王冷笑,道:“他有什麽好怕的?他是本王的嫡長子,做好他嫡長子該做的事、學該學的東西,將來自有他的好處!可他倒好,光天化日之下那般明目張膽出言羞辱繼母,他的學識和教養,都學到狗肚子裏去了嗎!好在徐氏是個省事的,不然,又是一場風波!鬧了出去,好聽嗎!燕王府的臉面都叫他給丟盡了!”

元太妃嘆道:“可你有沒有想過,他之所以會這麽做,還不是怕徐氏把你的寵愛搶走了?他沒有生母可相幫,只有你這個父親!你待徐氏好,他看在眼裏,心裏又怎麽不會害怕?”

燕王卻道:“母妃說的雖有些道理,但紹遠若當真只這麽想,對燕王府的臉面、他自己的名聲絲毫不做考慮,那他也——太小家子氣、太無胸襟城府了!將來,兒子如何放心將燕地交給他!他若是個明白的,即便擔心在兒子這兒失寵,也應該勤學苦練本事、在母妃和兒子跟前謹盡孝道,同時與他親舅舅霍將軍打好關系,而不是去找徐氏的茬!”

“你呀!”元太妃聽得兒子越說越氣憤,臉色繃得緊緊,忍不住好笑起來,柔聲笑道:“你當人人都像你啊!我兒乃世間少有的人中龍鳳,又有幾個人及得上?再說了,他如今的情形跟咱們娘兒倆當初的情形也不一樣,說到底,他非生於憂患,是缺於歷練了!”

元太妃深深看了燕王一眼,幽幽道:“不管怎麽說,他是你的嫡長子!霍家當年曾盡傾家之財相助咱們燕王府,霍氏在世的時候亦是賢良,且紹遠這孩子也算不得無可救藥,你這個做父王的,可不能不管他!”

燕王沈默片刻,點點頭,道:“那是自然。兒子會好好管教他,再請幾位學問好、人品好的先生教導他,弓馬騎射,也不能怠慢了!兒子往後得閑,自會多多督促!”

“這就好!”元太妃微笑著點了點頭,卻又道:“我看,紹遠也不小了,你也該給他派些差使,讓他跟著歷練歷練了!”

這其實卻不是元太妃自己的主意,而是高紹遠自己跟她提及,拜托她在父王面前幫著進言一二。元太妃想了想覺得這主意不錯,便同意了。

燕王卻是沈吟片刻,搖搖頭道:“他如今還小,這會兒辦差有些早了!且再過二三年再說吧!母妃放心,此事兒子心裏早有計較。”

自從兒子成年,將燕地一應權力全部交給兒子,元太妃這些年對這些外頭的政事便極少過問出主意,聽燕王這話甚是決斷,元太妃也只得罷了,笑道:“你既已有計較那就罷了!只是,他年紀也不小了,是不是該請封世子了?”

燕王一怔,看向元太妃。

元太妃笑道:“名分早點定下來,所有人都可安心!有些人那不該有的念頭,也好趁早打消!”

燕王想了想,點頭道:“好,就依母妃!待新年的時候上表朝賀,兒子順帶請旨冊立燕地世子。在這之前,還請母妃不要將此事告訴任何人,包括紹遠。一來,省得引起什麽風波,二來,兒子還想再考校考校他,看看他這下半年是否有所長進!”

這一點元太妃也是讚同的。畢竟燕地世子就是未來的燕地之主,豈可不慎之又慎?倘若孫兒半點長進也無,別說兒子不肯立他為世子,就是她,也不會同意!

“好!我看如此甚是周全妥當!”元太妃笑著點頭。

母子二人又閑話片刻,燕王方起身告退。

出了福安殿,燕王沒回福寧殿,直接就往明春殿去了。

徐言夢正同徐姑姑、銀屏等說笑準備過會兒睡覺,聽見燕王來了,忙出門相迎。

燕王一見她,之前有些抑郁沈悶的心情不自覺松減幾分,上前握住她的手笑道:“還以為今日王妃也歇下了,不想本王運氣倒不壞!”

徐言夢嗔他一眼,道:“王爺既這麽想,何必還來?”

燕王沒料到她會這麽說,倒叫她噎得一怔。

“王爺是燕王府的天,是主子,不管王爺想去哪一處,運氣都不會壞的!王爺真正多慮了!”徐言夢又笑著道。

“你啊!”燕王輕輕擰了她臉頰上一把,好笑道:“虧得本王先前還誇你性子好、柔順,這柔順的人說起不留情的話來比尋常人要狠得多了!”

徐言夢自己也好笑起來,便稍稍退後兩步向燕王屈膝福了福,柔聲笑道:“是、是!都是臣妾的不是,臣妾不該一時失儀,還請王爺恕罪吧!”

燕王一笑,道:“既如此,看在你誠心誠意認錯的份兒上,本王便饒了你這遭吧!”二人相視一眼笑了起來。

進了東次間暖閣坐下,徐言夢接過熱茶親手奉上,燕王卻是示意她擱在一旁梅花嵌螺鈿高幾上,示意她在身邊坐下,笑道:“本王在母妃那喝夠茶了,咱們說說話,好洗漱沐浴歇息。”

徐言夢身子微僵,隨即神色自若微笑道:“是,王爺。”依言在他身旁坐下。

燕王不滿她距離自己還是有點遠,長臂一伸,將她攬至身旁,低頭含笑,只是看她。

眸光深邃,帶著莫名的涵意。

幼稚!想告訴她,還非要她自個親口問麽?

徐言夢心裏暗暗無語,只好溫言笑問道:“不知太妃同王爺說了什麽?”

燕王不自覺挪開目光,卻是握了握她的手,道:“母妃說起立世子的事兒,本王已經答應了,準備年後與新年朝賀奏折一並遞上去。這事兒除了母妃眼下只有你知道,先別說出去。”

徐言夢“哦!”了一聲,然後又點了點頭笑著應“是!”,心道我瘋了才會說出去!與我何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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