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著我, 做什麽？”謝雲故看著地上的小狐貍。

小狐貍仰了仰頭:“我沒有家了。”

從謝雲故把她救出來之後, 她就沒有家了, 山上的大妖殺了她的族人, 而謝雲故降服了那個大妖。

“想做什麽？”謝雲故還沒得到想要的答案。

小狐貍想了想，道：“在您身邊，就……讓我跟著您就好了。”

“可我是神仙。”而這個小團子, 只是人間的一只狐貍。

小狐貍不知道該說什麽。

謝雲故轉身，小狐貍就隔著一段距離跟著謝雲故, 直到路的盡頭遇到了大河。

“你走不過去的。”謝雲故道了一句，白衣翩然，涉水而過。

小狐貍有些著急，也沒多想, 直接跳進了河裏。

河水有些急，將小東西沖出去很遠, 漸漸的淹沒了整個身子。

謝雲故心下嘆了一口，將小狐貍從大河中提起來。

2.

織造處的人前來登天梯迎接的時候, 發現她們的大人手中提著一只“死狐貍”。

雪白的狐貍毛, 沒有一丁點雜色, 做成衣裳領子一定很好看。

3.

小狐貍被養在了織造處, 每個經過登天梯的人都會發現附近多了一只小狐貍。

她在等謝雲故，在等她從人間斬妖除魔歸來。

從此, 迎接謝雲故的從織造處的仙子變成了小狐貍。

4.

小狐貍在九重天養著，漸漸長胖了許多。

九重天上很冷清，謝雲故不常與人來往, 但有一位好友。

那位好友是雲間的精靈，夜桃，每次謝雲故從人間歸來，夜桃總會邀她一起呷茶賞花。

小狐貍不喜歡夜桃，因為夜桃總是在謝雲故摸她腦袋的時候過來。

謝雲故有很多事情要忙，把時間分給了夜桃，留給她的時間幾乎沒有多少。

4.

小狐貍越來越不喜歡夜桃，因為夜桃總是趁著謝雲故不在的時候揪她的尾巴。

“凡人飛升，要經過千辛萬苦。你不過是個畜生，沾了她的光，還纏上了她，天下的狐貍都是這樣麽。”她的口中是刻薄的話。

小狐貍被抓的尾巴痛，沖她呲了呲牙。

可每次謝雲故回來，夜桃又變得很和善。

5.

謝雲故最長做的一件事，就是摸著小狐貍的頭，看天邊的流雲和彩霞。

她說千百年如同一日，早知飛升之後是無窮無盡的的冷寂，不如留在人間。

小狐貍很難過，她也想變成人，起碼可以跟謝雲故說說話。

6.

小狐貍的願望成真了，謝雲故又一次從人間回來的時候，在登天梯旁發現了一個大眼睛的小姑娘。

“你是……”

“小狐貍。”她笑著道了一句，她沒有名字，織造處的所有人都叫她小狐貍。

謝雲故摸了摸她的腦袋，帶著她去換了一身新衣裳。

新衣裳是謝雲故親手做的，小狐貍很喜歡。

7.

謝雲故是時織造處的領事，也有去人間斬妖除魔的義務。

每次去人間所用的時間都不一樣，短則一日，多則數十日。

她常常帶著一身傷，雪白的衣裳被鮮血浸透。可是天界沒有人為她療傷，甚至沒有一個人過問。

小狐貍沒有靈力，只能守著她，偶爾為她偷來煉丹房的的靈藥，如此這般，日覆一日。

8.

小狐貍喜歡躺園子裏曬太陽，日光讓她感到溫暖。

織造處的仙子都很喜歡她。

仙子們說守在彩霞散去的時刻，收集最後的一抹，可以做成最漂亮的錦緞。

小狐貍聽完之後幾乎日日住在了登天梯，那裏是離雲霞最近的地方。

足足三年過去，小狐貍才收集夠了雲霞。

她將這些雲霞交給了織造處的錦若仙子，托她將雲霞織成了長長的錦緞。

9.

錦若仙子說謝大人喜歡詩詞，小狐貍便從藏書閣借來了許多書。

在刻苦鉆研了許多天之後，終於寫下了一首送給謝雲故的詩。

雲霞織成的錦緞像是一條白綾 ，可時不時又能放出好看的光。

小狐貍將詩寫在了紙上，歪歪扭扭的詩包進了白綾之中。

她想等謝雲故回來，然後把這些送給謝雲故。

10.

小狐貍在登天梯等了三日又三日，始終沒有謝雲故的身影。

“大人是不是出事了？”小狐貍問織造處的仙子。

錦若算了算時間，然後離開織造處，想把事情稟報給帝君。

帝君的內侍傳出話來，說帝君正在休息，任何人不得打擾。

小狐貍在登天梯畔又等了三日，依舊沒有人回來。

11.

後來，謝雲故終於回來了。

雪白的衣裳混雜著泥漿和暗紅色的血跡，她摸了摸小狐貍的臉，然後倒在了登天梯上。

小狐貍叫來了織造處的人，謝雲故才被帶了回去。

12.

謝雲故昏了很久，依舊沒有人來探望。

終於有一天，大殿之上出現了夜桃的身影。

她要死了，夜桃的口中吐出四個字。

小狐貍楞住了，她問夜桃有沒有救回謝大人的方法。

夜桃想了想，說，魔界有一朵噬心蓮，那東西可以聚靈回魂。

小狐貍沒有多想，問清楚了地方就從登天梯上下去。

九萬多個臺階，小狐貍走了很久，到最後幾乎是滾下去的，可是最難的不是這個。

13.

十日後，小狐貍從殿外回來。

口中是紅蓮，幹凈的地面上留下了沾著血跡的腳印，梅花似的。

她把紅蓮放在床榻，然後趴在了謝雲故的身邊。

夜桃看著榻上的人，笑道，你養的狐貍，真是有情有義。

擡手之間，小狐貍的身形破碎開來。

14.

謝雲故醒來之後問的第一句話是夜桃在哪裏。

塌邊有一只傻乎乎的白狗吐著舌頭。這是今早夜桃托人送來的一只靈犬，從此謝雲故的記憶裏不會再有狐貍。

站在一旁的錦若蹙著眉頭說，在自己的殿中。

謝雲故趕到的時候，夜桃正躺在榻上，看起來傷的很嚴重，她說有一樣東西要送給謝雲故。

是一條白綾，名字叫朱顏。

“朱顏綠鬢永不雕”

那是小狐貍寫了很久的一首詩。

15.

夜桃的靈力散盡了，殿中的仙娥說，夜桃下凡游歷的途中遇到了鬼帝。

那一刻，謝雲故的心很疼。

後來，謝雲故親手誅殺了鬼帝。

情這一個字，只有寥寥幾筆，可卻讓人越陷越深，這種感覺很可怕。

16.

錦若偷偷在織造處的小花園裏，立下了一塊沒有字的碑。

謝雲故的記憶被改了，夜桃說不能把真相說出來，因為謝雲故會做出有違天規的事，為了一只畜生不值得。

17.

謝雲故還是喜歡看天上的流雲，她記得這是自己曾經最喜歡做的事。

她倚在玉床上，手不經意間往懷裏一摟。

像是想抓住什麽東西。

園子裏的小白狗跑了過來，謝雲故看著，張了張嘴：“小……”

她不知道該叫什麽，最後喚了一聲，小白。

作者有話要說：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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