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誰發信息呢？”游悠還從來沒在兒子臉上看到過這種溫柔的表情，恨不得把眼睛貼到他手機上，看看他聊天的對象，“談戀愛了？”

葉韻之沒有否認，但也沒有明確回答，只是收了手機：“你們這次回來能呆多久？”

有苗頭！葉常生剛想開口說話，就被游悠給了個手肘，默默端起蜂蜜水喝了一口，把發言權讓給她：“還沒定，看情況。不知不覺韻之都長這麽大了，時間過得真快。”

游悠很明顯不擅長說這種話，葉韻之毫不動容：“隨你們，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本來以為是什麽緊要的事，但如果只是敘舊的話那就沒有必要了。

“等等，你跟我來書房。”葉常生趁機放下杯子，蜂蜜檸檬水對他來說並不合口味。

“去吧，是好事。”游悠神神秘秘地沖葉韻之眨了下眼，看著父子倆上樓，她立馬拿起手機給弟弟打電話。

“你媽說的沒錯，不知不覺你長這麽大了。公司你也管理得很好，我很放心。”葉常生在椅子上坐下來，書房的燈光照耀到他鬢角，染出一片白。

在葉韻之獨當一面之前，是他站在人前，撐起了一切，才讓他有那兩年相對悠閑的時光。

“我已經讓人準備股權轉讓書了，我和你媽名下的股份都給你。公司裏的老人，你想怎麽處理都可以，不用顧慮我們的面子，大不了到時候我跟你媽繼續躲出去。”

葉氏集團做到今天這麽大，許多人都功不可沒，雖然大部分的股權都在葉常生手裏，但葉韻之畢竟還太過年輕，總免不了有些人在他面前倚老賣老指手畫腳。

葉常生雖然在國外，但是該知道的消息一點都沒落下。

他跟游悠兩個人常年待在國外，除了喜歡旅游以外，更多的是不想被公司裏的老人拉著打感情牌。

葉韻之已經證明了自己的本事，他也可以放心把葉氏集團全部交到他手裏了。

葉常生想了很多，看著葉韻之的目光覆雜，他們老了，現在是年輕人的天下了。

“我不要，等你什麽時候過了退休年齡再說。”

葉韻之的話讓葉常生一楞，這個回答，跟他預想的不一樣啊？“有了我和你媽手上的股份，你在公司就有絕對的話語權。”葉常生以為他沒有明白自己的意思，可以葉韻之的腦子，怎麽可能不明白他想表達的東西。

“不需要這些股份我也有話語權，總之你先收好。”葉韻之話裏有話，“我還沒有完全做好準備，現在不是最好的時機。”

“好吧。”見他心中自有打算，葉常生暫時收回了股權轉讓的想法，“聽說你這次又不辦生日酒會？”

“嗯，不辦，明天晚上一起吃個飯就行了。”

葉家這邊老一輩的都不在了，葉常生是獨子，也只有葉韻之這一個兒子，比起游家那邊，葉家的一脈相傳顯得有些人丁單薄。

所以他們也習慣了有什麽一家人一起的活動，就往游家那邊去。

“談完了？”父子倆出來的時候游悠也剛跟游先打完電話，不過怎麽他們的表情好像不太對？

“爸，你跟媽說吧，我還有事，就先走了。”葉韻之拿起門口的外套穿上，在夜色中發動車子。

“怎麽回事？”游悠聽著車開走的聲音，轉頭問葉常生。

“韻之不要股份，說現在還不是時候。”葉常生皺著眉，他還想直接把股權轉讓書當生日禮物送出去，省了一通事，“什麽不是時候？”

他不明白，游悠卻結合剛才從弟弟那打聽到的消息想到了什麽，她哎呀一聲：“兒子說不是時候就不是時候，你想那麽多幹什麽，還不如重新想明天要送什麽給兒子當生日禮物。”

不說這個還好，一說葉常生就覺得頭痛——送什麽葉韻之都不挑，主要問題在游悠這。

送簡單了她會覺得不夠重視，送錢沒有心意，送奢侈品又太俗。

好不容易她一次同意了股權轉讓書這個好想法，結果竹籃打水一場空。

葉常生嘆了口氣，生活真的太不容易。

葉韻之車開出去沒多久就發現後面跟了小尾巴，他爸媽回來沒有瞞著其他人，又恰逢他二十四歲生日這個點，看來有些人坐不住了。

原本應該在紅綠燈路口左拐，葉韻之在紅燈期間發了條消息，然後直行。

時樂看著對話框，糾結了一會，起身走進臥室，拿起抽屜裏的手表禮盒。

葉韻之的車開進了小區，從後視鏡中可以看到後面跟了他一路的尾巴開了過去，還好他臨時改了計劃沒有去時樂那。

不是他多疑，他開著車在路上多繞了半個多小時，中途還特意下車去了便利店，後面的那輛車都一直在他的視野範圍內。

從樓下往上看，十六樓是暗著的。快到淩晨十二點，大多數的樓層都是暗著的，只有零星有幾扇窗戶透出來或明亮或昏黃的燈光。

空氣中的冷意更甚，似乎有什麽冰冰涼涼的東西從車窗中飄進來落在了他的臉上。

你已經跟他說了晚安，還在期待什麽？葉韻之搖搖頭，帶著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失落把車開進地下車庫，然後乘坐電梯上樓。

打開燈，屋裏還是離開前的樣子，沒有少什麽，但也沒有多什麽，鞋櫃處他和時樂的拖鞋並排放著。

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細微的聲響，葉韻之打開冰箱，從裏面拿出一瓶礦泉水，降下心頭的燥意。

去年的這個時間他在幹什麽來著？

那時候“風和少年”正在練一首新歌，還有與之對應的舞蹈。五個年輕人在練習室裏不知疲倦地重覆著同樣的動作，葉韻之進度要比其他人都慢，指導老師早就下班了，時樂拉著他到角落裏單獨教他。

葉韻之過了繼續發育的年紀，身體已經定型，時樂站在他前面，頭頂只到他的下巴。

“大哥，我先接個電話。”突兀的鈴聲在教室裏響起，蓋過了從音響中放出的音樂。

葉韻之看著他拿著手機一邊擦汗一邊往外走，大概十分鐘過後，練習室的燈一下就滅了，連音樂也停了下來。

“祝你生日快樂~”

在一片微弱的燭光中，時樂和不知道什麽時候出去的傅安推著雙層蛋糕走進來，俞喬和元成在他身後瞬間拉開禮炮，彩色的絲帶噴射而出，洋洋灑灑地落下來，蓋了他滿頭。

“大哥生日快樂，快許願！”

四個少年把他圍在中間，水果蛋糕上插了兩個數字蠟燭——23。

時樂仰著頭，水汪汪的眼睛期盼地看著他，燭光在他的臉上跳躍，忽明忽暗。

葉韻之從來不相信生日許願會實現的說法，但這次，在他們的註視下，葉韻之按照時樂教的，閉上眼睛，合上雙手，在心裏說出三個願望。

“吹蠟燭，吹蠟燭！”一口氣吹滅兩根蠟燭後，元成把燈打開，時樂將塑料刀遞到葉韻之的手上，讓他這個壽星來切蛋糕。

不知道誰咽了口口水，雖然他們並不是特別喜歡吃甜食，但在為了舞臺表演控制了快半個月飲食之後，蛋糕也變得非常有誘惑力。

“好甜。”時樂伸出舌頭舔了一口奶油，白色隱沒在他的唇齒之間。

葉韻之收回眼神，用叉子叉了一塊蛋糕，嗯，確實很甜。

這一幕被下來催他們趕快去休息的趙哥撞見，雙層蛋糕根本藏不住。最後每人只吃了一小塊的蛋糕被趙哥沒收，時樂眼裏的遺憾，葉韻之現在都還記得清清楚楚。

從冰箱裏拿出的礦泉水瓶身上凝出了一層水汽，把葉韻之的掌心浸濕，他喝完剩下的半瓶，把空瓶子扔進垃圾桶。

還是洗個澡睡覺吧。

臥室門打開，天花板上的燈亮起來，葉韻之的動作一頓——他明明記得出去的時候窗簾是關著的，現在怎麽掀開了一條縫。

窗戶全部關緊了，不存在被風吹開的可能。

他的心嘭嘭跳起來，臥室裏鋪了羊毛地毯，踩上去沒有任何聲音。他一步步靠近窗簾，然後一把掀開。

赤著腳的男孩，手裏提著一個小蛋糕的盒子，正靠在窗戶上睡得香甜。

被掀開窗簾的動靜吵到，男孩的睫毛輕輕顫動，然後睜開了雙眼。

“哥，你回來了。”時樂沒有被眼前的人嚇到，他動了一下，碰到蛋糕盒子，想起自己來的目的。

他急忙拿出手機，一看時間，剛好十二點整。

“哥，生日快樂！”時樂捧著小蛋糕，想站起來，結果雙腿一麻，撲到了葉韻之的懷裏，他不知道睡了多久，腳都快失去知覺了。

就這樣，他還小心護著手裏的蛋糕。

葉韻之把他打橫抱起來，時樂驚呼了一聲，然後被放到臥室的沙發上。

“怎麽不穿鞋。”葉韻之單膝跪下，把他的腳放進手裏，觸感是一片冰涼，然後下一秒，他掀起了T恤的下擺。

時樂的腳，就那麽沒有任何阻隔地踩在他的腹肌上，熱乎乎的暖意從腳底板心一直往上傳。

“穿鞋你就發現了。”時樂動了動腳趾，想把腳縮回來，但葉韻之錮著他的腳腕，另一只手帶著合適的力道按摩他發麻的小腿。

等他腿不麻了，葉韻之起身去客廳把拖鞋拿過來讓他穿上。

“哥，有打火機嗎？”時樂把小蛋糕拆開插上蠟燭，六寸的紅絲絨蛋糕，還沒兩個巴掌大。

葉韻之和時樂都不抽煙，家裏沒有打火機，時樂靈機一動，打開燃氣竈，用多的蠟燭把蛋糕上的蠟燭引燃。

“祝你生日快樂~”葉韻之在時樂的歌聲中吹滅了蠟燭，因為不是定制的，上面的蠟燭是最普通的小蠟燭，密密麻麻插了一片，要不是他肺活量好，還真不能一口氣吹滅。

“你許了什麽願啊？”時樂很好奇，但是下一秒他又擺擺手，“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你不要說了。”

這次沒有趙哥在，蛋糕也只有一層，兩人切了一半分食，剩下的放進了冰箱。

“生日快樂。”時樂把藏在窗戶後面的禮品袋拿出來，雙手遞給葉韻之。

袋子上的logo葉韻之認識，他常戴的表就是出自這一家。打開禮品袋子，取出表盒，銀灰色的手表出現在葉韻之的面前。

“喜歡嗎？”時樂有點不好意思，“我只買得起這一款。”

葉韻之用行動回答了他的問題，他取下自己手腕上現在正在戴的那一只，然後把手伸出去。

時樂一下笑出來，把禮盒中的手表給他戴上去，大小剛好。

“好了。”他擡起頭來，被葉韻之捧著臉吻住。

“我的願望，就是你。”在意識陷入沈睡之前，時樂聽見葉韻之在他耳邊喃喃。

作者有話要說：樂樂：你的願望是什麽？

老葉：是你。

祝老葉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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