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去見他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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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要重練,明天早上八點考核,還有十個小時。”時樂活動了一下四肢,“抓緊時間。”

“什麽十個小時,你的意思是我們不睡覺嗎?”張帥一臉不可思議,“導師,我們是人,不是機器,就算是機器也需要停機維護的。”

“你們幾個呢?”時樂不去看張帥,沒有人回應他的話,“想一想自己當初為什麽想來這裏。”

“或許你們現在覺得自己很辛苦,但是,外面比你們更辛苦的大有人在。”時樂深深地看了他們一眼,“我希望你們能對得起自己。”

既然他們不想學,時樂也不會強教,說完,時樂轉身準備離開,他今天到現在還沒來得及吃飯,胃已經開始發出強烈抗議了。

“導師……”最左邊的清秀男生站了出來,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麻煩導師教我們!”

男孩們朝著他的背影鞠躬,時樂收回向前邁的腳:“你們不睡覺了?”

誰還敢睡覺,看著其他學員嫻熟的舞步,清秀男生心裏全是後悔。

“張帥,踢腿要有力度!”時樂蹲下身,手放在張帥的膝蓋上,“往裏收。”

被他掌心碰到膝蓋的瞬間,張帥下意識往後一縮,班上的人越來越少,許多人已經扛不住困意回宿舍睡覺去了。

張帥也困,也很少睡覺,但看了一眼時樂,他猛眨了兩下眼睛,讓自己清醒過來。

易俊給時樂發了消息沒人回,敲了半天門對門的金陽出來說了句他回來的時候看到時樂還在教室。

易俊拿上卡就準備去教室逮人,想了想,半道轉去小賣部。

“六積分能買什麽?”工作人員指了指貨架最下面的一包手指餅幹,易俊皺眉,“給我拿一包。”

“樂樂,你怎麽還沒回去?”看到還在練習的幾個人,易俊一下明白了,“吃飯沒?”

時樂果然搖頭,他微微嘆口氣,把手指餅放到他手上:“你先吃點東西,我來看著他們練。”

說到最後一句,他的聲音冷了下來,張帥幾人紛紛打了一個寒顫。

“看我幹什麽,繼續。”易俊走到墻邊,隨意坐下來,目光如炬,盯得幾個人都不知道該把手往哪放。

時樂撕開餅幹包裝,也在地上坐下,先喝水潤潤嗓子,才抽出一根餅幹放進嘴裏用牙齒咬著。

這種餅幹他之前上高中的時候學校小賣部也有賣,熟悉的味道讓他有些懷念。

他像小倉鼠一樣一點一點把餅幹藏到腮幫子裏,臉頰微微鼓起,讓人很想戳一下。

“左邊第二個,你肩上扛了兩百斤大米嗎?沒有為什麽直不起來。”他的語氣不重,輕描淡寫的,卻更令人臉上發燒。

“你這個起身,讓我想起了挖掘機挖土,特別像。”

“這個姿勢是什麽,金雞獨立?”

……

張帥等七位學員:樂樂你餅幹吃完了嗎,我們想你QAQ。

易俊的毒舌屬性在這暴露得一覽無餘,時樂剛開始學舞的時候也被他這樣說過,當時只覺得自己太弱,便鉚足了勁練習,過了一個月,他就沒再說過這種話。

時樂吃完餅幹又坐了一會,憋笑憋得全身發抖,見張帥他們都要想哭了,才從地上站起來。

“易哥,我來吧,他們該練歌了。”

他一句話把七人從絕境中拯救出來,張帥趕緊把歌詞分發到其他人手裏:“樂樂導師,我們準備好了。”

迫不及待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多喜歡唱歌呢。

“對,兩拍,然後停住。”時樂拍拍手,都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謝謝!”張帥嘴巴動了半天,只擠出這兩個字來。

“結束了?”易俊按滅手機屏幕,取下耳朵裏的耳機。剛才這幾個唱得太辣耳朵,他實在受不了,把耳機翻出來打開了循環播放。

時樂伸了個懶腰:“嗯,結束了。”

他年紀小,底子好,眼下看不出熬夜的痕跡,但聲音還是能聽出疲憊。

早上還要提前來做造型,也沒幾個小時好睡了。

“大家記得回去休息,養好精神,考核加油!”教室還有人在繼續練,時樂喊了一聲,他們停下來朝他揮手告別。

“他們真的很努力。”回去的路上,時樂感嘆了一句。

雖然基礎不好,但所有人都沒輕言放棄,一邊跳不好那就跳兩遍,兩遍不行就三遍,沒有別人的天賦,就用自己的汗水去彌補。

在時樂眼裏,是A班還是F班都沒有關系,只要他們繼續跑,總會到達目的地。

“你當初可比他們努力多了。”明明是個小孩,說話卻老氣橫秋的,易俊看他打了個哈欠,“有你當導師,是他們的幸運。”

據他了解,A班的江河和B班的金陽都是在教室待到下午六點就回了宿舍,他們兩個歌手,也只能指導一下學員們自己所擅長的領域。C班有他在,舞蹈倒是不用擔心,但唱歌……

不好意思,他天生五音不全。

所以說,ABC三個班級的學員,唱歌或者跳舞,總有一項需要他們自學。而F班有唱跳全能時樂在,反而撿了個便宜。

“我是導師嘛。”時樂覺得這些都是自己該做的。

宿舍樓裏靜悄悄的,淩晨正是深眠的時候,任何聲音在這裏都會無限擴大,他們停止交流。

頭剛沾上枕頭,時樂就沈沈睡去。

“都練得怎麽樣了?”舒鶴身後跟著攝像師,他睡了整晚,襯得學員們的精神更加萎靡。

還真有人練了個通宵,只是趕在錄制前回去洗漱了一番。

“錄制要開始了嗎?”做夢都在記歌詞記動作的學員差點被嚇得心臟驟停,他才剛躺下。

“還有一個小時。”舒鶴看了一眼時間,這裏是C班的教室,“我們去其他幾個教室看看。”

A班的教室裏,九個人一個不少,看到舒鶴進來,他們紛紛問好。面對同樣的問題,他們就要自信許多:“都練得差不多了。”

“哈哈哈哈,我終於把這支舞學會了!”還沒靠近F班的教室,裏面就傳來一人興奮的喊聲。

舒鶴一把推開門,正激動地跳腳地學員楞住,沒來得及收回臉上誇張的表情。

“人還挺齊。”舒鶴沒數,但可以肯定這裏至少有三十個人,“樂樂也來這麽早?”

時樂今天的造型走的是成熟穩重風,還別了一個暗金色的胸針,帶著暗紋的領帶服帖地垂墜在他身前。

“舒鶴哥早。”時樂退開,把鏡頭讓給教室裏的學員。

八點整,錄制廳中,學員們按班級站在一起,其中B班的橙色非常奪人眼球,將旁邊暗金色的A班都壓了過去。

“有願意先上的嗎?”四個班級,四人一組。舒鶴這次坐在四位導師的中間,他也要參與評分。雖然他不會唱也不會跳,但他會看就行了。

“我。”A班的戚季站了出來,金陽挑了挑眉,這位初評級的舞蹈他現在都還覺得驚艷,不知道唱歌會如何。

很快B班跟C班也派出了自己的代表,許一鳴在戚季出聲的時候也跟著站出來了。

“神仙打架啊這是!”這個陣容,後面等待的學員開始為自己的同學吶喊助威:“加油!”

“開始吧。”舒鶴開啟伴奏,他們戴著耳機,可以通過桌上的按鈕隨意選擇要聽誰的聲音。

時樂的視線在四人之間來回轉換,左手放在桌上的選擇按鈕上,右手在表上寫著記錄。

不愧是有自信做第一個出場的學員,四人的動作整齊度就像事先在一起排練過,只有一些小細節能看出他們自己的風格。

當第一句歌詞即將開始的時候,時樂將音源選到了戚季的身上。

太柔了,時樂下意識做出這樣的評價,不過聲音辨識度還不錯,時樂切換到其他學員的頻道,但腦海中印象最深的還是戚季。

“我天,這也太齊了吧。”

“你們直接組團出道吧,真的!”

學員的議論沒有對導師的評價造成任何影響,該扣分的扣分,該點評點評。

滿分一百,四人中戚季分數最高,拿了九十一,許一鳴八十九,另外兩人分別是八十四和八十二。

嚷嚷著他們能拿滿分的學員安靜下來,戚季竟然都只有九十一,那接下來豈不是只有更低。

未考核的學員輪流上臺,A班全員考核完畢後,剩下的就有人數最多的F班補上。

之前有A班學員在許多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們身上,現在變成FFCB後,他們有了一些令人驚訝的發現。

“我怎麽感覺F班的跳得比B班的還要好?”

“我也是,上一組那個F班的不是拿了小組第三,這兩個不會是第一第二吧。”

目前的最低分是五十一,出自C班,而F班的學員,最差都在六十以上,並且不管動作標準度如何,所有已考核的F班學員都將整個舞蹈全部順了下來。

“這真是F班?”某些不知道昨天F班情況的學員產生了極大的自我懷疑。

還好主題曲考核只是決定站位和分配積分,不會重新劃分班級,不然F班怕是會來個天翻地覆的變化。

考核進行到後半部分,一直不敢上臺的張帥終於被F班的學員推了出來:“張帥加油!”

走得早的學員們不清楚情況,小聲問了句,有人解釋說張帥昨天晚上在這練了一個通宵。

不僅是F班的學員對張帥有幾分熟悉,其他班的也印象深刻。畢竟這是唯一一個上臺只做了自我介紹,沒有進行任何才藝展示的人。

他是憑臉被經紀公司選中,然後派過來打醬油,只求混個臉熟的。換句話說,他唱歌跳舞,全都不會。

“要不是現在是科學社會,我都要懷疑他是不是被人魂穿了。”看著表現比B班學員還要優秀的張帥,有人小聲說道。

“張帥,六十八,進步很大,繼續加油。”舒鶴宣布結果的時候,難得多說了兩句。

最低分從五十一變成四十九,還未考核的學員所剩無幾,時樂取下耳塞深吸了一口氣,聽的聲音太多,他感覺腦子都快成一團漿糊了。

易俊更慘,遇到一些基礎較差昨天又沒努力練習的學員,忍受度更低的他感覺自己的耳朵和眼睛都受到了雙重的摧殘。

不知道遭到精神汙染節目組會不會算工傷。

“下一組。”猶豫著踏上舞臺的學員們站定,音樂響起的瞬間,就做錯了一個動作。

這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易俊扯下耳塞,眉頭皺得能夾死一只蒼蠅,時樂的臉色也不太好看。應該說,所有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胡浩澤,你告訴我你跳的是什麽?”易俊把表格放下,身體微微前傾,“你昨天晚上幾點回去的?”

這是一個B班的學員,唱功十分出色,還受到過金陽的誇獎。

“八點。”他略帶窘迫,第一個動作做錯後,他就慌得不行,不僅舞沒跳好,連出色的唱功也沒能發揮出來。

“你是覺得在夢裏就能把舞學會嗎?”易俊說得完全不留情面,昨天被他指導過的學員們暗自慶幸,還好站在臺上的不是自己。

他不再說話,臺上的人逃也似的跑了下去。

所有學員的主題曲考核全部結束,分數最高的不是戚季,而是那個將許一鳴從A班挑戰下來的隊長施佑。

男模身材的孫凱奇雖然跳舞沒得挑,但是唱歌實在辣耳朵,綜合評分還不如擁有天籟之音但四肢不協調的蘇澄。

兩人再一次向眾人展現了什麽叫做人無完人。

“沒事,你已經跳得很好了。”許一鳴偷偷溜到A班那邊去勸舞蹈表現不佳的蘇澄。

對方其實很努力,他陪著練到了半夜,比起最開始的手動腳不動,腳動手不動,他今天的同手同腳都算是進步了。

“下面宣布最終排名。”舒鶴拿到了節目組剛打印出來的統計表,平均分最高的A班讓江河拿到了導師第一。

“第二名……”舒鶴看向時樂,“F班。”

這個結果在情理之中意料之外,剛才F班學員的表現大家都看在眼裏,結果如何他們心裏都有數,但真正聽到還是免不了驚訝。

這可是F班,除了許一鳴以外,綜合實力幾乎墊底的F班!

“第三名C班,第四名B班。”舒鶴念完最終結果,B班的學員羞愧地低下了頭。

“聽到沒,你們要加油啊!”金陽做了一個失望的表情,“下次考核一定要給我那個第一回 來,行不行?”

“行!”B班學員吼出這個回答,就算不行,這會也必須說行。

攝像頭將這一幕收錄進去,時樂把所有表格整理好交給過來的工作人員。

錄制暫時告一段落,接下來幾人有半天的休息時間。因為那些學員要先完成主題曲的學習和錄制,有專業人士在,暫時不需要他們親自指導。

許一鳴總分第五,拿到三十積分,他看向施佑,目光中充滿了羨慕。

第一名可是五十積分啊,比他多二十,都能買一碗藤椒牛肉方便面了!

“走,我請你吃東西,隨便挑!”蘇澄排名在三十開外,沒有獎勵任何積分,許一鳴拿出卡,補了一句:“只要不超過二十積分都可以。”

被工作人員收走的學員評價表最終結果是被扔到碎紙機中,出於好奇,他們隨便翻了幾張。

其中江河與金陽評舞蹈是這樣寫的:流暢,有力度,有舞臺感染力;或者,動作看上去有些僵硬,不能吸引人。

然後評唱功:以下省略五百字。

易俊評唱功就兩個詞,好聽或者難聽,評舞蹈:以下省略毒舌五百字。

舒鶴的更簡單,上面的字只有寥寥數個。

而時樂最忙,不管是舞蹈還是唱功:以下省略一千字。

“樂樂好敬業啊。”即便是工作人員,也是有自己的喜好的,有人被時樂在24小時中的表現圈粉,再加上這兩天自己親眼看見的,她們更愛自己粉上的這個崽崽了。

時樂吃完午飯回到宿舍睡了一下午,才算把昨天欠的瞌睡補回來。

醒過來後他賴在床上不想動彈,拿過床頭的手機看了眼時間,五點四十三分。

星你的官V 下面報名通道已關閉,所有參賽學員都被他們艾特了出來,只是導師名單還是四個空白,下面全是網友們的討論。

【我崽真的去參加節目了啊!!!崽崽勇敢飛,媽媽永相隨!】

【南極娛樂我已經準備好了,你到底什麽時候開放點讚通道,我要為我偶像爆肝打投!】

【看我頭像,懂的加群漆散酒……】

【怎麽還不出點讚投票規則,我都要急死了,星你的辦事效率怎麽這麽差!】

【辦事效率差加一,到現在都還不公布導師名單,他們是要捂著長蘑菇嗎?】

【我看了愛豆的行程,感覺導師應該沒有他】

【樓上集美提醒我了,我也去看看我墻頭的行程單去】

【我賭一個南極視頻會員,這期導師肯定有我姐姐!】

時樂滑下去看了許久,關於導師網友們猜了許多人的名字,包括現在大熱的一些男女團成員以及許多選秀出身的歌手,甚至還猜了南韓的藝人們,但沒有一個人提到他的名字。

遮光窗簾擋住了外面所有的光線,昏暗的房間裏只有手機屏幕發出幽幽的亮光。

【樂樂,睡醒了嗎?】易俊的消息從屏幕上方彈出來,時樂翻了一個身,然後從床上坐起來。

他醒了,也餓了。

約好等會一起下樓,時樂去廁所洗了把臉,扯過帕子擦幹臉後,又抹了一層保濕水。

易俊下午也在睡覺,他比時樂醒得還要稍微晚一點。

“怎麽這麽多人?”六點半按理已經過了食堂的用餐高峰期,但此刻有個窗口卻還排著長隊。

“樂樂,易導師。”許一鳴拿著餐盤排在末尾,看到他們打了個招呼。

“你們這會才解散?”時樂拿上餐盤,指指前面的窗口,“怎麽都排在這?”

提到這個許一鳴就想再次大罵節目組奸商:“今天食堂新出了一道水煮魚,憑積分購買,十積分一份。”

許一鳴竭盡全力保持微笑,才沒把心裏的話罵出來。

小賣部買東西要積分也就算了,竟然連食堂吃飯都要積分!

當然以前免費的東西也還有,但是有水煮魚他憑什麽要去吃草!

蘇澄一個積分都沒有,他去了其他窗口,水煮魚只是一道菜,他們還需要主食和其他配菜。

十個積分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學員們還是有不少人都能拿出來,至於用來換一道水煮魚到底值不值得,看這個窗口的排隊人數就知道了。

時樂拿著餐盤站到了隊伍最後,前面的學員們要給他讓位,他搖搖頭拒絕了。

星你請的廚師都是有高級廚師證的,做出來的菜味道其實都不差,只是在少油少鹽的情況下,顯得沒那麽誘人罷了。

這道讓時樂拍了十幾分鐘隊的水煮魚,更是色香味俱全。

【哥,今天食堂有水煮魚,味道很正宗!】

不管忙不忙,時樂每天都會給葉韻之發消息,這好像已經成了他的習慣。下午睡過後他毫無困意,消息發出去後,他便一直盯著屏幕等對方回覆。

葉韻之松開脖子上的領帶隨手放到沙發上,淡淡的酒氣在他身上縈繞。

“吃到水煮魚就這麽開心?”他打開電視,上面赫然是時樂在24小時的主視頻。

“嗯。”時樂把手機舉到耳邊,他也不嫌這個姿勢會讓手發酸,葉韻之的聲音透過聽筒放出來,比耳機來得更真更直接。

葉韻之一邊跟他說話一邊看著屏幕上的人,伸出手去只碰到了冰涼的電視屏幕,他又把手縮了回來。

好想去看看他。

這個念頭在他心裏一出現就變得一發不可收拾起來,全身上下所有的細胞都在叫囂:去見他,去見他,去見他,快去見他!

“哥……哥你怎麽不說話了?”時樂對著電話劈裏啪啦說了一大通,停下來的時候只聽見了耳機裏淺淺的呼吸聲,“哥,你睡著了嗎?睡著了我就掛了?”

“別掛!”葉韻之找回自己的聲音,“我聽著呢,你繼續說。”

於是時樂又開始說起來,面對葉韻之,他好像永遠有說不完的話題。

“樂樂我先去洗個澡,等會再給你打過來?”等他說到許一鳴花光三十積分買了兩道水煮魚和兩個親嘴燒後,葉韻之才開口說話。

時樂不疑有他,應了一聲好後,幹脆地掛了電話。

司機剛走出地下車庫,準備自己打車回去,接到老板的電話,又重新走回來。

“去這。”葉韻之打開導航,顯示距離目的地共六十公裏,開車需要一個小時。

司機不知道老板這麽晚去這麽遠的地方幹嘛,也不敢問,只會悶頭開車。

葉韻之搖下車窗吹散身上的酒氣,醉意消散,但那個念頭卻一點都沒減少:“開快一點。”

再快就要超速了……

星你的錄制地點是對外保密的,但不包括葉韻之,好歹他也是投資商之一,雖然目前不是給錢最多的那個,但是以後就說不準了。

沒人知道他過來,大門緊閉,門口的保安不知道他的身份,死活不願意給他開門,就算司機搬出來葉韻之的名頭,中年男人還是寸步不讓,當場上演了一場不畏強權的戲碼。

電話響起來的時候,剛準備跟自己老婆睡下的導演下意識就是一句國罵,等看清來電人的名字,他高昂的鬥志瞬間垂下:“葉總,您好,請問有什麽事嗎?開門,哦,好的好的,我馬上打電話。”

他一邊穿衣服一邊從床上爬下去,披散著頭發的女人拉住他的衣角:“大晚上的你要去哪?”

“去迎接聖駕!”導演手忙腳亂的套好褲子,天知道這位祖宗怎麽突然想起來這巡視自己的江山了。

先給保安打電話讓他放行以後,導演又通知完節目組的其他負責人,最後才抖著手撥回葉韻之的號碼:“葉總,您稍等幾分鐘,我們馬上就到。”

“不用,我一個人就行。”葉韻之只想見時樂,至於星你這個節目組,投資太小,沒有巡視的必要。

剛把所有人都叫上給自己壯膽的導演張了張嘴,想罵又閉上了嘴。

“你怎麽又回來了?”女人換了身睡衣,驚訝問道。

“陛下改微服私訪了。”雖然不去,但導演也失去了興致,也不敢睡覺,就怕葉韻之再打電話過來。

工作人員住的地方就在宿舍大樓後面,走過去只需要五分鐘。

葉韻之自己下了車,走到宿舍樓下擡頭向上看,時樂跟他說過,從他房間額窗戶正好可以看到樓下的空地,所以他現在看到的窗戶,就是那一扇吧。

“樂樂,你睡了嗎?”葉韻之感覺自己像個毛頭小子一樣,沖動而沒有計劃。

“還沒有。”九點多才不是年輕人睡覺的時間。

“那……”葉韻之突然遲疑了,時樂在電話裏那頭疑惑地嗯了一聲,“你往下看看。”

往下看什麽,時樂突然睜大了雙眼:“哥你在下面?”

他猛地從沖到窗前,拉開厚重的遮光窗簾,夜色中有個模糊的身影,連輪廓的看不清,可時樂心中確信他就是葉韻之。

“哥,你等等,我馬上下去。”時樂不知道他怎麽突然跑過來了,難不成出了什麽事?

葉韻之聽著他開關門、按電梯的聲音,腳步聲急促,幾乎不到一分鐘,時樂就從大門中跑了出來。

“哥,你怎麽來了?”他微微喘氣,然後聞到一股酒味:“你喝酒了?”

葉韻之拉著自己的衣領聞了一下,剛剛吹了這麽久,還沒散嗎?

“很難聞嗎,那我站遠一點。”他說著就要往後退,時樂一把將他拉住。

“不難聞,哥,你是不是喝醉了?”葉韻之今天晚上的表現就像一個大孩子一般,完全沒有平時的那副精英樣。

“我沒喝醉。”葉韻之說的是實話,可時樂不信。

“嗯,你沒醉。”喝醉了的人都不會說自己醉的,“你怎麽過來的?”

“司機送的。”他還穿著之前的那身衣服,只是少了條領帶。

“那司機呢?”周圍只有他們兩個,時樂環顧一圈,也沒看到第三個人的影子。

“回去了。”嗯,等會就悄悄給他發消息讓他回去,所以他沒有撒謊。

司機都走了,時樂也找不到人送他,於是把人往身邊一帶:“今天晚上你跟我睡吧,等明天你酒醒了再回去。”

葉韻之老實點頭,時樂突然很想用手機把他現在的樣子錄下來。

為了不驚動其他人,時樂放慢腳步,用手指在唇上比了一下,發出“噓”的聲音,示意葉韻之保持安靜。

房門哢噠一聲關上,時樂才松了一口氣,不過他為什麽剛剛要像做賊一樣?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肯定是被這個醉鬼傳染了,葉韻之翻了一通衣櫃,元成給他的衣服都比較修身,雖然兩人身高只差幾厘米,但葉韻之的身材可不是他這個小身板能比的。他的衣服,葉韻之完全穿不了。

不過還好節目組發了一次性內褲和浴袍,雖然是小了點,但總比不穿好。

“哥,你先去洗澡。”剛才這人還騙自己去洗漱了,沒想到竟然是悄悄跑了過來,“裏面的東西都可以隨便用。”

“好。”葉韻之接過浴袍和一次性內褲,他走路很穩,時樂也就不擔心他等會會不會在浴室摔著了。

水聲很快響了起來,時樂燒了壺開水把杯子燙了一遍,然後倒出一杯等它晾涼,葉韻之有個不愛喝瓶裝純凈水的毛病,他記得很清楚。

浴室門打開,葉韻之帶著一身水汽走出來,姿勢有些奇怪,時樂忍不住問了一句:“怎麽了?”

“內褲太小了,勒。”葉韻之臉上露出難受的表情。

時樂按著他的肩讓他坐下,拿出吹風機:“勒也忍一下,沒有別的了。閉上眼睛,我給你吹頭發。”

葉韻之在床上扭了兩下,吹風機發出嗡嗡聲,將他的抗議全部堵在了嘴裏。

他的頭發不算長,但是很硬,有些紮手,時樂很少給別人吹頭發,手上也沒有個章法。

等他胡亂吹完以後,葉韻之的頭發全部炸了起來,就像一個刺猬一樣。

“哈哈哈哈……時樂把吹風機放到桌子上,看到自己的傑作大笑出聲,一邊笑一邊摸手機要給葉韻之拍照。

葉韻之不知道他在笑什麽,但絕對不是好事,這種黑歷史絕對不能留下來。

他起身搶時樂的手機,時樂不肯放,被他連手機帶人一塊拉進了懷裏。

葉韻之的胸膛也是硬邦邦的,被他撞得發出一聲悶響,然後朝床上倒了下去,時樂也跟著撲在了他的身上。

“哥,你松開我。”時樂的手腕還被他抓在手裏,時樂在他懷裏掙紮了了一下,然後發現有點不太對勁。

他幾乎是一下跳了起來,將被子往他身上一掀:“哥你肯定困了,快睡覺!”

葉韻之毫無睡意,但是時樂說他困了他就必須困了,他聽話地閉上雙眼,不然該把小孩嚇跑了。

時樂靜靜的看了他一會,聽見他發出勻凈的呼吸聲,好像睡著了。

他還沒洗漱,浴室裏一片潮濕,毛巾雖然還是整齊地掛在架子上,但能看出有使用過的痕跡。

時樂不敢去看鏡子,馬馬虎虎洗漱完後,又在浴室裏磨蹭了十幾分鐘才出去。

葉韻之還保持著那個姿勢沒變過,時樂小心將他身下的被子抽出來,然後重新給他蓋上。

床很大,睡兩個人也沒有關系。房間的沙發是容納不下一個成年人橫躺在上面的,他看看沙發又看看床,最後還是掀開被子,側躺在了床的最邊緣。

原本以為自己會睡不著,結果胡思亂想了半天後,時樂連自己什麽時候睡去的都不知道。

等他完全睡著後,葉韻之睜開了雙眼,他眼神一片清明,一點喝醉的樣子都沒有。

時樂從床邊滾到了床中間,葉韻之能感受到他身上傳來的暖意,上揚的嘴角怎麽都壓不下去。

先這樣吧,一步一步來。不過要是你自己滾過來,那就不關我的事了。

怎麽感覺有點熱,時樂迷迷糊糊地伸手往後探,想要掀開這床礙事的“被子。”

嗯……這個手感,有點像自己的皮膚?

“早上好。”葉韻之本來想裝作還沒醒,但是被撓到了癢癢肉,憋不住了。

時樂恍惚了一瞬,然後想起來:哦,有個人昨天晚上發酒瘋來著。

“早,哥你酒醒了嗎?”睡得早醒得早,現在才六點過一點,到處都很安靜。

“醒了,謝謝樂樂昨天晚上照顧我,我沒做什麽奇怪的事吧?”葉韻之的演技,送他一個小金人都不為過。

“沒有。”時樂搖搖頭,額前的劉海也跟著一起晃動,“我這沒有你可以穿的衣服,你打電話讓人幫你送一套過來吧。”

周圍也沒有購物中心,時樂想的是讓人送衣服過來,順便把人接走。

“嗯,我給司機打電話。”葉韻之的手機不在床頭,時樂幫他拿過來,看到上面有好多個未接電話。

在停車場待了一晚上的司機終於得到了自己老板的回應,感動得差點落淚,然後聽到對方在電話裏讓自己開去最近的商場按照他的尺碼買一套衣服,他面無表情地回了一句:“好的,老板。”

“回去給你漲工資。”趁著時樂還在浴室沒出來,葉韻之心情頗好地加了一句。

“好的老板,謝謝老板!”在金錢的驅使下,司機將昨夜的不愉快統統扔到了腦後。

在加薪的驅使下,辦事效率直線上升的司機很快就將全套的衣服送到了宿舍樓下,時樂下去把它拿上來。

剛買的衣服沒有洗過,但現在不是講究的時候,時樂催著葉韻之趕緊換上,不然等會出去就要被人圍觀了。

葉韻之很配合,雖然他不怕被圍觀,但是也不想時樂被人說些閑言閑語,現在還不到時候。

“我先走了。”時樂跟到了地下車庫,看車開走後才轉身回去。樓裏面響起說話聲,已經有人起床了。

如果等會碰到人,自己就說剛剛出去晨跑了。時樂把臉揉紅,找好借口。

學員們還在進行主題曲的練習,時樂在教室門口看了一眼,比起昨天考核的時候,大家都進步了不少。

不過他們今天的任務不是指導學員們,而是進行自己的練習。

在星你開播以前,節目組會陸續放出星你的主題曲MV,其中分為導師版和學員版,共同為節目造勢。

MV的內容在星你籌備期間就已經策劃好,但是現在遇到一個問題。

他們沒有料到發起人的舞蹈天賦為負,以至於許多內容都要改,不僅要改,還要改得讓導師和發起人都願意接受。

所以導演幹脆把MV制作團隊和他們約到一起,共同開會解決這個問題。

“不知道各位有沒有什麽好的想法?”不知道為什麽,時樂覺得今天整個節目組的高層精神都不太好,導演都打了快十個哈欠了。

現場安靜了一會,這個問題有點棘手,他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

“我都可以。”舒鶴一句話把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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