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迷茫(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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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則重大的發現, 沈琮嵐立刻打電話給袁秋,兩人分頭行事,一人負責阻擊秦豐, 另一人則去北農郊院調查S組織。

然而袁秋的電話,打了好幾次都一直無人接聽, 直到第三次的時候, 電話轉接到了電話錄音, 袁秋的聲音響了起來:“琮嵐, 我現在去梁成老師家, 暫時無法接你的電話,等完事之後我再找你。”

沈琮嵐怔了怔,袁秋第一次主動提出去梁成老師家,這對他而言是解開心結的第一步。沈琮嵐知道這對袁秋很重要,他不願意打擾袁秋, 便帶著吳言、孔毅和幾個警隊的主力先去西山公園。

警車上,孔毅聯系了許庚, 這個家夥被秦豐下了藥, 暈暈乎乎的被關在秦豐家地下室。接到孔毅電話的時候,許庚正氣急敗壞的一腳踹開了秦豐家的地下室大門。

吳言開著車問後座上的孔毅:“許庚那小子沒事吧?”

孔毅把電話拿離了耳邊, 電話裏正傳來許庚喋喋不休的罵聲,看著精神還不錯。吳言松了口氣, 轉向沈琮嵐:“袁隊那邊什麽情況?”

“給我留了一則電話錄音,他解決完自己的事就會和我們匯合了。”沈琮嵐答道。

“電話錄音啊……”吳言喃喃了一句,沒再說話。

沈琮嵐聽出了吳言話語裏的欲言又止,問道:“怎麽,電話錄音有什麽問題嗎?”

吳言笑笑,搖頭說道:“其實也沒什麽, 只是昕曼從來不喜歡電話錄音,所以我從沒用過而已。”

“哦?昕曼不喜歡電話錄音?”沈琮嵐問吳言:“你這麽一說,我確實沒聽她用過呢。”

吳言回答:“是啊,昕曼說電話錄音會幹擾對時間的判斷,有的時候錄音裏說20分鐘以後見面,但實際上聽到錄音的時候已經過去了10分鐘,所以正確的見面時間應該是10分鐘後。昕曼她說每次談生意的時候,總會遇到一些搞錯時間的人,所以她並不怎麽喜歡電話錄音——沈哥,你怎麽了?”

沈琮嵐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在副駕駛的位置上,重重的靠在椅背上。

“原來是這麽一回事……”

吳言不解:“你到底怎麽了?”

沈琮嵐凝視著車窗外漆黑的夜幕,道路兩邊的路燈不斷地朝後退,沈琮嵐目光深邃,低沈的說道:“我知道何華是如何殺死鄧建的了……”

吳言和孔毅都吃了一驚,他們都沒想到沈琮嵐竟然這麽快就有了頭緒。孔毅是個心急口快的直腸子,急忙問:“沈哥你知道何華是怎麽在3分鐘內完成殺人、抽血、然後消失的手法了?”

沈琮嵐苦笑了一下:“在3分鐘內完成殺人、抽血,這根本就是天方夜譚,只要對方是個正常的人類,就不可能做到。”

孔毅懵了:“可是酒店的前臺確實是這麽說的啊,我們也看了監控記錄,他們確實在10:07分的時候接到了鄧建的求救電話。”

“電話裏確實是鄧建的聲音,但這並不能說明,在這個時間點裏,鄧建還活著。”

吳言立刻明白過來了:“電話錄音?!”

“沒錯。”沈琮嵐點頭:“只要何華在行兇時,將鄧建在臨死前的慘叫聲事先錄好,然後在10:07分的時候給前臺打電話,播放這段錄音,就能造成鄧建在10:07分撥打求救電話的假象,但事實上,那個時候的鄧建已經死了。”

吳言恍然大悟,如果按照沈琮嵐的推理,那麽兇手作案的時間範圍,將會大大地提前,完成殺人、抽血也並不是什麽難事,何華的不在場證明再一次被推翻。

“鄧建死亡的地點是在浴缸裏,鮮血被飛濺的到處都是,我當時感受了一下浴缸裏的水溫,是冰的,何華很有可能在水裏加入了大量的冰塊來幹擾死亡時間。不過酒店裏每個房間內的冰塊數量有限,何華不可能長時間‘冰鎮’鄧建的屍體,所以我推測,何華殺害鄧建的時間,應該在那通電話往前推2-3個小時左右。”

孔毅也明白了過來,他立刻掏出了手機,給留在警局的同事打電話:“我讓他們立刻調查6點 ̄10點內酒店的監控錄像!”

沈琮嵐低聲“嗯”了一聲,沒再說話。他跟蹤了何華很長一段時間,何華每天清晨散步過後,都會在鄧建死亡的酒樓下用早餐,何華用餐的時候是沈琮嵐最放松警惕的時候,他沒想到何華居然在吃飯的間隙完成了殺人,是他低估了何華的實力。

何華的報覆行為,是他在監獄中默默計劃了三十年的結果,他看上去平靜無波瀾,其實內心早已經被仇恨蒙蔽,就像是一個沈睡了三十年的野獸,狠辣而殘忍。

西山公園。

秦豐捂著胸口源源不斷滲出的鮮血,整個人狼狽不堪,再也沒有了一開始的游刃有餘。他的身上已經被刀鋒劃出了好幾條觸目驚心的血口,肩膀和左腿更是被捅出了一個血肉模糊的血窟窿。何華已經殺紅了眼,雙眼滿是腥紅的血絲,左腳踩在了秦豐拿著槍的手腕上。

哢嚓——

手腕應聲而斷,秦豐慘叫一聲,蜷縮在地上,何華把槍撿起來,冷漠的上了膛,黑漆漆的槍口對準秦豐。

“這把槍是你從監視你的警察手裏搶來的吧?”何華冷哼道:“你毀了我一生,我竟還奢望你能有一絲悔意,秦豐,是我看錯你了。”

“悔?後悔什麽,何華,你知道我為什麽在三十年前不把你也一起燒死嗎?”

秦豐吐出一口血,惡狠狠地說道:“因為死太便宜你了,我就是要你身敗名裂,看著心愛之人躺在我懷裏,看著我享受原本屬於你的人生。何華,你就算殺了我,你也已經輸了,我贏了你的女人,贏了原本屬於你的人生,你早在三十年前就已經輸了,現在的你,不過是茍延殘喘的惡狗罷了!”

砰——

槍響了,秦豐右腿被打穿,血湧了出來,秦豐痛苦的呻/吟不止,疼得臉色慘白。

砰——

又一槍,秦豐左肩被貫穿,秦豐躺在地上,微微喘氣,身下血流了滿地。何華緊緊地握著手中的槍,身子不住地顫抖,這麽多年的痛苦和隱忍湧上心頭,他恨不得把眼前這個男人生吞活剝了。

何華仍不解恨,他扔掉槍,握著手中的匕首,朝秦豐走去,手中的匕首對著他的身體猛刺,匕首並不大,但十分鋒利,所過之處,都會劃過一道深深地血痕,深可見骨。

“秦豐,我最後悔的事,就是當初在學校裏救了你!當年你被欺負的遍體鱗傷,險些被打殘,是我護住了你,是我保你不被欺負,是我帶著你一步步打拼事業!秦豐,我對你問心無愧,你到底為什麽要害我!!”

秦豐滿血鮮血,臉色因為劇痛和失血過多十分慘白,毫無血色,即便狼狽至此,他的嘴角仍帶著不服輸的笑意,眼眸憤恨的盯著何華:“因為……我就是……討厭你啊!”

在學校裏,秦豐最狼狽的時候,何華出現了。他那麽優秀,那麽完美,站在他面前,就像是神一樣的存在,相比較而言,秦豐自己是那麽的卑微渺小,每當何華對他露出微笑的時候,他的心都在緊張的狂跳,因為他很清楚自己的地位,他不配待在“神”的旁邊。

和何華待在一起的時間越長,他就覺得自己越卑微,可是他舍不得離開“神”的保護罩,他渴望變得優秀,變得完美,希望自己能有一天,能真正站在“神”的身邊。

然而,理想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他一天天的在成長,“神”也在不斷地變得更加強大,秦豐努力的想要追趕“神”的影子,卻發現自己無論如何都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因為那個男人,永遠都不會用平視的眼光來看待他。

既然追不上,就把他拽下來好了。

秦豐找到了捷徑,比起努力追趕一個人,毀掉他更加容易。當一個人趴在地上的時候,就只能仰視別人了。

秦豐做的得心應手,漸漸地,他發現自己也沒有想象的那麽卑微,“神”能做到的事,他也能。“神”的女人,更愛他。秦豐嘗到了甜頭,他越來越想把“神”毀掉,只有毀掉了“神”,才能取代他,成為新的“神”。

面對何華如今怒火萬丈的模樣,秦豐心裏竟有一絲狂喜和激動,何華的刀子就快要劃破他的喉嚨,他渾身的感官細胞都集中在了脖頸處,刀鋒逐漸接近,秦豐甚至能感覺到殺氣裹在刀鋒處帶來的寒意。

“何華,住手!”一個沙啞的中年男子聲音傳來,何華怔住了,微微轉過頭去,只見滿頭花白的梁成站在路燈下,飛快的朝他們跑了過來。

“你是梁……警官?”何華的手僵住了,梁成如今已經上了年紀,沒有了年輕時英氣勃發的模樣,但熟悉的五官和聲音還是讓何華瞬間回憶起了他。當年那場殺妻案,梁成是主要負責調查的人,何華能有今天,也有梁成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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