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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懵懂(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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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還真是陰魂不散……”袁秋陰沈著臉, 躲過男人的重拳,男人緊追不舍,手中的匕首直逼袁秋的脖頸, 袁秋閃身,抓住男人的手腕, 猛地擡起腳, 狠狠地踢向男人的後背。那個男人一個趔趄, 朝前撲了一下, 反身用手肘打在了袁秋的胸口。

袁秋皺眉悶哼了一聲, 倒退了兩步。男人戴著口罩和帽子,看不清他的模樣,但他急切地想要袁秋死,這一點毋庸置疑。

“S組織的人就這麽想讓我死?”袁秋表情陰沈,帶著一抹寒意:“當年在瀚爾城, 你們殺了我三個兄弟,又害了那麽多無辜的人。我還沒找你們報仇, 你們居然還想殺我?”

“你本就應該死在瀚爾城, 不應該逃出來。”口罩男子用低沈的聲音說道,他快速的沖了過來, 速度極其迅速,袁秋二話沒說, 迎面沖了上去,男子手中的匕首很有技巧的在空中劃過,這把刀仿佛跟他的手指一樣靈活。袁秋也不是好惹的角色,當年他能從瀚爾城的重重包圍中沖出來,本身靠的也是一身過硬的本領。

二人在這個巷子中廝打了起來,男子步步緊逼, 袁秋也毫不示弱,男人身子敏捷如燕,有好幾次都差點傷到袁秋的致命部位,袁秋都搶先一步躲開了。瞅準了一個間隙,袁秋猛地一腳踢在了男子的腿部,男子身子往右邊一閃,袁秋趁機抓住他拿刀的手腕,猛地一轉,手腕應聲脫臼,男子竟也不吭聲,只微微皺了皺眉。

說時遲那時快,袁秋飛快的奪過男子手中的匕首,用力狠狠地朝前劃過,男人大驚,急忙後退掠身,匕首劃過男子身後的假山,劃過一道深深地劃痕。

如果男子剛才沒有躲過,一定會立刻血濺當場,暴斃而亡。袁秋深褐色的瞳仁閃著如猛獸般狠厲的目光,這個眼神,和當初在瀚爾城一樣。

男子不禁回憶起數年前,在瀚爾城內,這個男人突破了層層的守衛,逃了出去。當時他滿身都是噴濺的血,身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傷口,腳下倒著他同伴的屍體,整個人幾乎站不穩,搖搖欲墜,可那雙褐色的眼眸,卻依然閃著不屈和狠厲,佇立在敵人前,猶如一尊不敗的雕像。

巷子裏傳來了腳步聲,許庚帶著人趕到了附近。口罩男子遲疑了一下,沒有戀戰,他飛快地收起小刀,從一處低矮的土墻那裏翻墻離開。他的動作輕盈嫻熟,一看就知受過專門訓練。袁秋也沒有繼續去追,眼下還有其他案子,需要找到孔毅和趙曉峰才是首要任務。

不過這次S組織選在這時候出手,足以說明兩點:第一,他們對袁秋和沈琮嵐的舉動了如指掌,從鄧信然自殺式爆炸開始,袁秋就隱隱懷疑身邊有S組織的臥底,這次他搜救趙曉峰的行動更是證明了這一點。第二,S組織想借刀殺人,利用犯罪嫌疑人除掉袁秋,鄧信然那次是這樣,這次也是一樣。如果袁秋死在了實坊街,只要對外宣稱是因公犧牲,也就沒人可以懷疑。如果袁秋猜測的沒錯,S組織內部的人有可以下達聯邦高級指令的官員,這個人甚至可以控制聯邦分區的警署。

許庚很快帶人趕到,廢棄的花壇邊,只有袁秋一個人,他額頭上有些汗,微微喘氣,臉色很不好,但身上沒有受傷。

“袁隊,你怎麽了?”許庚急忙跑過來,看袁秋的樣子,應該是有過一場激烈的打鬥,但四周卻一個人都沒有。

“沒什麽。”袁秋淡淡的回答,許庚心裏有些疑惑,但袁秋此刻的心情似乎很不好,臉上可怕的嚇人,許庚不敢再多問,只能把疑惑壓下。

“趙曉峰應該在這附近,孔毅留下了標記,你們迅速摸查。”袁秋冷冰冰的下達命令。

許庚立刻行動,在廢棄的花園區尋找孔毅留下的線索,很快,他們在一座假山下的石縫裏找到了抱著頭瑟瑟發抖的趙曉峰,他受了驚嚇,身上沒有傷。

許庚和幾個刑警把曉峰帶了出來,袁秋沒有多餘的話,也顧不得照顧小孩受驚的心情,徑直問:“孔毅在哪兒?”

趙曉峰嚇得臉色慘白,哆哆嗦嗦的回答:“是、是孔叔叔讓我躲在這裏的,他們要殺、殺我,孔叔叔救了我,被他們抓走了。”

許庚驚得臉色一白,急忙追問:“他們往哪個方向去了?”

“我、我不知道……”小男孩捂著腦袋,拼命地搖頭:“孔叔叔讓我朝這裏跑,他自己引開了那三個人,我不知道他們去哪裏了,我什麽都不知道。”

趙曉峰剛剛被人追殺,精神受了很嚴重的刺激,許庚急得抓耳撓腮,可眼下從趙曉峰這裏也問不出什麽。袁秋在原地思忖了片刻,立刻先讓許庚和交通隊的人確認,那輛面包車是否離開過。

許庚很快打通了電話,得到的回答是,那輛面包車還在,那些人還在實坊街。

實坊街道錯綜覆雜,但以小巷居多,孔毅和暴徒加起來一共四個大男人,不會擠在小巷子裏。排除這個荒廢的花園區,就是距離這100米以外的廢棄工廠區。

實坊街這裏原來住的是工廠裏上班的職工,那家大型塑料工廠倒閉之後,這裏的人就越來越少,只有少數家屬員工還住在附近。那家廢棄的工廠荒廢許久,一直在等待拆遷。

與此同時,工廠區頂樓,孔毅站在天臺邊上,晚風呼嘯,底下是雜亂的鋼筋水泥,如果從這裏掉下去,一定會死無全屍。

周雄站在孔毅身後,狠厲的眼眸掃視著他,陰冷的說道:“告訴我那個孩子的下落,我可以讓你不死。”

孔毅盯著樓下冰冷的地面,臉色慘白,他的身子微微顫抖,面容帶著恐懼,但眼神依舊堅定。

“我說過,那個孩子是無辜的,他不該死。”

周雄嚴厲的目光變得殺氣騰騰,他身邊的兩個黑衣人猛地上前,一左一右把孔毅架住,孔毅的半個身子已經懸在了空中,全身的重力集中在上半身,朝前栽去,整個人搖搖欲墜。

“再給你一次機會,想好了再回答。”周雄語氣冰冷。

孔毅抿著嘴沈默,周雄最後一絲耐性被消耗光了,他緩緩的擡起手,示意那兩個人動手,說時遲那時快,一聲槍響,左邊的男人右肩突然中了一槍,他身子沒站穩,一個趔趄,驚叫大喊著從天臺上直直的摔了出去。

砰——

隨著肉/體落地的聲音,尖叫聲戛然而止,另一個男人顯然被嚇壞了,急忙甩開孔毅就想逃。只見隔壁不遠處的閣樓頂上,許庚端著槍瞄準周雄,槍示威性的打在了周雄的腳邊,控制住了周雄的行動,孔毅趁機反面撲了上去,用全身的力氣把另一個男人撞倒在地,翻身制服住了他。

天臺的門被一腳踢開,袁秋帶著另外兩個警員沖了上來,周雄不甘心,揮著刀低吼,仍想奮力抵抗,被袁秋三兩下打翻在地,冰冷的手銬靠在了他的手腕上。

孔毅身上傷痕累累,嘴角還帶著血跡,周雄落網,了結他的一樁心事,雖然周雄也是個可憐人,但這麽極端的報覆,還是逃不開法網的制裁。

回去的警車上,袁秋一言不發。許庚見袁秋心情很不好,很有眼色的上了另外一輛警車,只留下孔毅和袁秋單獨坐一輛車。孔毅一路上局促不安,不停地偷偷瞥著袁秋,生怕這個俏閻王一怒之下把他從警局中開除。

“說吧,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袁秋冷冰冰的先開了口。

孔毅哆嗦了一下,當年的事重新被翻了出來,他低著頭把這件事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的交代了出來:

“去年7月,沈隊交給了一個案子,讓我全權調查,就是岈碸瀑布的落水案,受害者名叫喬盛,是一個十一歲的男孩。岈碸瀑布每年都有人意外落水身亡,因為夏季雨水多,瀑布水流很大,現場的足跡幾乎被破壞幹凈。我原本以為這只是一起簡單的落水案,所以按照意外做了結案處理。”

孔毅頓了頓,神情很難過:“後來喬盛的父親——也就是周雄找到了我,他說他的兒子是被人生生推下水的。他告訴我,喬盛生前遭遇了白輝等人的暴/力虐/待,身上有傷,那天和他一起出門的還有吳春、趙曉峰和楊洪修幾個人,他們每一個人都是兇手。”

袁秋皺緊了眉:“當初找到喬盛的時候,沒有做屍檢報告嗎?”

孔毅回答:“做了,喬盛確實是溺水身亡。他的身上也有淤青和打擊傷,但都是小傷,絕對構不成任何致命傷害。可周雄仍一口咬定,是白輝和吳春他們殺死了喬盛,他的兒子是被人謀殺,不是意外身亡。”

說到這,袁秋大概明白了。每年在整個聯邦發生的刑事案件成千上萬,不可能每一個案子都能找到定罪的直接證據,像岈碸瀑布這種自然風景區,現場環境隨時都在變化,要想找到直接證據,幾乎是不可能的。

“周雄和喬盛的母親很早就離了婚,他雖然沒和喬盛生活在一起,卻一直很疼愛這個兒子。我調查了喬盛母親的銀行卡賬戶信息,每個月周雄都會給她們母子送一筆數目不小的贍養費。”

“喬盛死後,他的母親也離開了柏昌市,從此再沒了消息。我以為這件事情已經告一段落,也就再沒放在心上,直到吳春和白輝、楊洪修相繼出事,我才隱隱察覺到了不對勁。受害人都和當年落水案有關系,這實在太巧了。”

孔毅深深地嘆了口氣,頹然坐在副駕位置,袁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孔毅警察生涯的第一個獨立案子,竟然之後牽扯出了這麽一大堆的事,對孔毅這個新人而言,確實打擊太大。

“吳來死的那天,他對你說了什麽?”袁秋問。

孔毅深吸了一口氣:“吳來似乎已經預料到了他快要死了,他在毒發的時候告訴我,有人威脅他的妻子和女兒,所以他必須要死在警局,而且要死在我的面前。他說這是報應,誰也躲不過。”

袁秋厲聲道:“這件事你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

孔毅自慚形穢,其實他有好幾次想開口,卻都不敢說。因為他害怕幹擾大家的破案思路,畢竟他沒有十足的把握證明就是周雄動的手,而且岈碸瀑布還出現了四十多具其他孩童的屍體,幹擾了孔毅的判斷。

當年和喬盛一起前往岈碸瀑布的人中,還有一個趙曉峰,這一次露營他因為高燒請假在家,因此躲過了一劫。但吳春、白輝、楊洪修相繼出事,讓趙曉峰也有了警覺。孔毅料想如果真的是周雄動的手,那麽遲早會盯上趙曉峰,所以他才會在停職後一直跟著他,確保他的安全。

事情到這裏,來龍去脈似乎已經清楚了,但袁秋卻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太對勁。那首歌謠中出現的麻雀是五只,而吳春他們只有四個人,還有那只被欺負後反殺的小貓,真的指的是周雄嗎?岈碸瀑布後發現的四十多具其他的孩童屍體又是怎麽回事?

作者有話要說:沈琮嵐:想回到俏閻王身邊,這外勤什麽時候能出完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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