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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懵懂(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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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言聽到這, 大概明白了幾分, 沈琮嵐是個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死心眼,遇到想不明白的事情一定會調查清楚,而且以他這聒噪愛惹事的性格, 小時候肯定是個搗蛋鬼, 說不定還是一群熊孩子的頭兒。

“你查清了這哭聲的原因?”

“嗯。”沈琮嵐點頭:“岈碸瀑布後面有一個細長的山洞,裏面的石頭形狀各異。每當風吹過山洞的時候,岈碸瀑布就會發出‘嗚嗚’的哭聲, 像個小孩在哭一樣。而且風越大,所謂的‘哭聲’越大。”

沈琮嵐說到這, 想起了當時的一樁醜事,忍不住抱怨:“我本來當時打算把這個調查結果寫成郊游作文, 讓大家都知道岈碸瀑布的鬼哭聲真相,可聽說別的學校早就有個討厭鬼把這事寫成了作文,還發在了柏昌日報上,讓我費了那麽大勁, 到頭來卻沒出到一點風頭。”

這時,在副駕駛位置上一直沈默無言的袁秋幽幽的開了口:“所以,你就在隔壁柏山小學門口堵了一星期,找一個叫‘佚名’的人?”

沈琮嵐臉上的表情僵住了:“你……怎麽知道?”

說來沈琮嵐自己也醜大了,當時那片文章在報紙上刊登的名字叫“佚名”, 沈琮嵐不知道這就是匿名作者,以為柏山小學真的有個小孩叫“佚名”,天天放學帶著幾個“狐朋狗友”在學校門口堵人, 揚言要教訓教訓這個搶他風頭的家夥。

直到他班主任把狀告到了他家老爺子那裏,沈琮嵐才總算放棄了這個叫“佚名”的討厭鬼。

想到這,一種不可思議的念頭從沈琮嵐心裏冒了出來,沈琮嵐想了想,不死心的湊到了袁秋身後,試探著問:“俏閻王,當初那個‘佚名’,該不會就是你吧。”

袁秋沒回答,但那個不言而喻的眼神早就說明了一切。沈琮嵐心裏簡直猶如漫天霹靂,一時間內心的情緒翻江倒海。他怔了半晌,總算是憋出了一句驚呼:“原來那個害我被同學親戚朋友嘲笑了整整一年的罪魁禍首居然是你!”

袁秋雲淡風輕的坐在副駕駛上,面不改色心不跳,仿佛事不關己一樣:“需要為你當年愚蠢買單的是你自己,我從來沒說過我的名字叫‘佚名’。”

沈琮嵐被袁秋懟的說不出話來,以他對袁秋的了解,當年這家夥很有可能明知道找的人就是自己,仍在一旁冷眼旁觀。說不定放學路過校門的時候,還會用關愛智障的眼神同情地看沈琮嵐一眼。一想到這,沈琮嵐心裏就忍不住蹭蹭的冒火,可他又無處可發,畢竟當年腦殘的確實是沈琮嵐自己。

吳言偷偷瞥了一眼事不關己、一臉淡然的袁秋,默默吞了口唾沫。原本他只是想找個話題活躍氣氛,卻沒想捅了馬蜂窩,把這倆將近二十年前的恩怨挖了出來。沈琮嵐如今在後座憋得腦袋都要冒煙,而袁秋依然一副雲淡風輕的冷漠臉,吳言在心裏抽了自己一個大嘴巴,現在車裏的氛圍更加詭異了。

吳言一路再不敢說話,車速開得飛快,他此刻只想趕緊離這兩位大佬遠一點。車隊行駛進了南山區內,這裏靠近岈碸瀑布,空氣濕潤,空氣中散發著淡淡泥土氣。袁秋在距離瀑布越200米左右的距離發現了被推倒的籬笆和撕爛的隔離帶,他讓吳言趕緊停車,步行走了過去。

空氣中帶著濕潤的水汽,泥土中的腳印痕跡清晰可見。在圍欄籬笆和隔離帶附近,袁秋發現了許多被踩踏的腳印,腳印的大小和失蹤的孩子們完全吻合。

沈琮嵐知道眼下還有四個失蹤的孩子,此刻不是和袁秋算賬的時候,他深吸一口氣,盤算著反正來日方長,他們倆的恩怨可以留著以後慢慢算。

“至少走到這裏的時候,這幾個孩子是在一起。”沈琮嵐凝視著地上的四個腳印,他們順著腳印的前進方向一步步朝前走,大約走了30米後,這些腳印明顯停住了,他們似乎在這裏徘徊了好一會兒,大約前進了5米之後,所有的腳印突然全部亂了套,他們像是受到了什麽驚嚇,開始四散奔逃。

有兩個腳印朝西北方奔跑,從腳印大小判斷,這應該是一個年長的孩子帶著另一個相對年幼的孩子在逃命。而另一邊,兩個孩子朝岈碸瀑布的方向跑。路上許多的雜草都有被踩踏和壓扁的痕跡,說明他們在跑的時候很驚慌,甚至還數次出現跌倒。

這時,許庚帶領的搜救隊在對講機裏激動的喊道:“我找到了一個!找到了一個!”

袁秋和沈琮嵐聞言,急忙朝岈碸瀑布的方向跑了過去,他們趕到的時候,正好看見幾個搜救警員從瀑布邊的水潭裏撈起一個穿著藍色襯衫的小男孩。

小男孩臉色慘白,在水裏泡了許久,身上有好幾處血肉模糊的傷口,衣服被撕得破破爛爛。露營區緊急醫療隊的醫生急忙對孩子進行搶救,做心肺覆蘇,雖說現在是盛夏,但山裏的水冰冷刺骨,看這孩子的情形,應該在水裏漂了有一個小時左右,再加上渾身的傷口,情況很不樂觀。

沈琮嵐和袁秋站在一邊,緊張的看著醫護人員對這孩子進行搶救,吳言拿出失蹤孩子的照片一一比對,確認了這個孩子是昌發小學四年級的學生周小超。

搜救隊仍在附近緊張的搜捕剩餘的失蹤孩子,袁秋眉頭緊皺,一直盯著那孩子身上的傷口。這些血肉模糊的傷口不像是摔傷或是擦傷,也不是利器割傷,從傷口的深淺和形狀來看,更像是被野獸咬傷的痕跡。

“你是不是懷疑他們遭到了野獸襲擊?”沈琮嵐站在了袁秋身邊,他也註意到了這些傷口的形狀很不同尋常,可岈碸瀑布是邢山有名的風景區,每天來這裏游玩的游客很多,野獸根本不可能願意接近這裏,而且北山才是野生動物的天堂,那裏棲息著各種各樣的動物,食物水源豐富,他們也沒理由跑到這邊來找食物。

“邢山旅游景區內,以前有沒有發生過野生動物襲擊人的事件?”袁秋神色嚴峻,詢問沈琮嵐。

沈琮嵐搖搖頭:“沒有。邢山的南山早在十幾年前就著手開發了,這裏的生態環境早就不適合動物居住,更何況還有露營區的管理人員在這裏巡視,四周還特意建了隔離墻和鐵絲網,那些野生動物早就不願意過來了。”

袁秋思忖,如果沈琮嵐說的沒錯,那麽周小超身上遭受到的動物襲擊究竟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會有野生動物在熱門景區出現呢?

正在這時,山上刮過一陣大風,吹起了地上的落葉,整個南坡上,突然傳出了淒厲的哭聲,這聲音震耳欲聾,蓋過了瀑布的流水聲,聲音淒涼哀怨,像是一個小孩子受了委屈嚎啕大哭,可仔細一聽,卻又像是刺耳奸笑聲。這聲音響徹山坡,環繞在每個人身邊,就好像這聲音就在他們耳邊低聲哭泣,陰風吹過,吹著樹葉沙沙作響,哭聲不斷的重疊,就好像有成百上千個孩子同時嚎啕大哭,又好像在捧腹大笑。

幾個女警員嚇得大叫一聲,蹲坐在地上,其餘的警員們臉色也都很不好,即便是辦案經驗豐富的袁秋和沈琮嵐,面對這種鋪天蓋地的似哭似笑的聲音,也不禁覺得背後發涼,雞皮疙瘩都立了起來。

“沈——琮——嵐——”

耳機裏,突然傳出了一聲低沈的呼喚,沈琮嵐嚇得心臟險些驟停,“哇啊——”喊了一聲,隨手拉過旁邊一個人,很慫包的躲在了他身後。

袁秋莫名其妙地成了沈琮嵐的人肉盾牌,滿臉黑線的站在原地,沈琮嵐嚇得像個鉆在沙地裏的鴕鳥,死死地攥著袁秋的衣服,眼睛緊閉。

“餵……”袁秋一臉無語的擋在沈琮嵐面前,不由分說地伸手把他從身後拎了出來。沈琮嵐不情不願的又踢又鬧,勉強睜開眼,四周所有的警員都朝他行著註目禮,就連幾個膽小的女警員也被沈琮嵐一驚一乍弄得怔住了。沈琮嵐呆楞了幾秒,理清了眼前的狀況之後,臉登時紅的發燙。

他尷尬的咳嗽了一聲,小聲地問袁秋:“你剛才沒聽到有人在喊我?”

袁秋搖頭,回答得很幹脆:“沒有。”

沈琮嵐還準備說什麽,耳邊又出現了那聲低沈幽怨的“沈——琮——嵐”,他嚇得臉色又一白,險些又要驚叫出聲。袁秋眼疾手快的在沈琮嵐耳邊晃了一下,一個小巧的白色耳機掉在了袁秋手裏。

“柯羅,別鬧了。”袁秋戴上左耳的耳機,對柯羅說道。沈琮嵐怔了好幾秒,頓時明白過來剛才的聲音是怎麽回事,他氣的腦袋又要開始冒煙,恨不得立刻把柯羅從耳機裏拽出來大卸八塊。

“你個混蛋,居然敢耍我!”沈琮嵐惱羞成怒,氣得咬牙切齒。

柯羅的聲音在耳機裏響起,聽起來很是無辜:“我一開始只是很隨意的叫了你一聲,是你自己膽子小,自己嚇自己。”

沈琮嵐忍不住氣得想罵街:“你就非得在那片鬼哭狼嚎的哭聲裏叫我是不是?”

“我怎麽知道你膽子這麽小?”柯羅仍在狡辯。

“再說,你那第二聲是怎麽回事?那明明就是經過處理的恐怖音效!”沈琮嵐越說越氣:“你還敢說你不是故意的?”

“這——”柯羅拉長了聲音,解釋回答:“其實一開始我是沒打算嚇你的,只是你的反應太好玩了,我就忍不住加工了一個升級版……”

去你NND升級版!!

沈琮嵐恨不得把柯羅的物理本體捏成粉末,這次他可丟人丟大了,在外人來看,他堂堂警隊前隊長,被一個恐怖故事嚇成了慫包,還情急之下躲進了袁秋的背後瑟瑟發抖,這要是傳出去,他沈琮嵐的臉還要往哪放!

作者有話要說:沈琮嵐:嚇死本寶寶了!

柯羅(不懷好意):呵呵…

袁秋內心OS:幹得漂亮,下次直接沖進我懷裏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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