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兒，我真的累了……”劉氏只覺得眼皮子都快睜不開了，“我想再看看你。”

霍柔傾的淚水，不斷在往下掉著，靠近了一些，想要讓母親看清楚一點。

“不要難過，不要哭了！”劉氏伸手，替她擦去了臉上的淚水，“沒什麽好難過的，柔兒……你還有很多事情等著去做，不能將自己困在原地，固步自封了啊！”

霍柔傾拼命點頭，心裏卻還是說不出的難過，轉身便要離開：“我去找哥哥過來看著你，我去找毒公子，他一定會有辦法救你的！”

“別去了，沒用了，在這多陪我一會……就好了。”劉氏的眸子，微微閉上，此時，聲音已經微弱到快要聽不見了。

“好，我哪裏都不去，我就在這裏陪著你，好不好？”霍柔傾只覺得自己的雙手都在發抖，此時似乎不管怎麽做都是沒意義的了。

她恨不得替代母親受過這一切，可是現在，說什麽都是徒勞無功的了。

劉氏握著霍柔傾的手，始終不肯放開，就像小的時候，牽著她的手保護她一樣，霍柔傾也不說話，任由她這樣握著自己的手。

過了一會，霍柔傾見劉氏沒有說話了，便下意識叫了一聲：“母親……母親？”

沒有任何的回答，霍柔傾這才感覺到，母親的手也漸漸冰涼了下來，已經失去了所有的溫度，頓時一下子就傻眼了：“母親，母親，你快醒醒啊！”

她雙手顫抖，忍著十分的不安去給劉氏把脈，意識到母親連脈象都沒有了，心情頓時跌落谷底，像是天塌了一樣。

“母親，你別睡過去了，我不是告訴過你了，不要睡過去了，我不是說了嗎？如果睡過去了，就再也醒不過來了。”霍柔傾咬了咬下唇，淚水如同湧泉一樣流了出來，還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她惶恐、驚慌、無措，最終卻只能趴在床邊，靜靜掉著眼淚，沒有像自己想象的那樣，大哭大鬧，或者是發瘋一樣。

原來，失去一個重要的人，是這種感覺，根本沒有給人任何掙紮的力氣，剩下的，只有無奈和絕望，將自己的最後一絲精力抽光，剩下的，只有一具傀儡，一切對她來說，都不重要了。

她趴在床邊，一整夜，直到霍端塵第二日清晨前來查看，這才發現了什麽不對勁。

“柔兒，你怎麽了？母親她……”霍端塵似乎已經意識到了什麽，再看床榻上的人，臉頰已經沒有任何的血色了。

“母親她……已經不在了。”霍柔傾的聲音，小到了極點，似乎還沒有緩過神來。

“什麽？”霍端塵幾乎不敢相信，連忙上前去，伸手試探了一下劉氏的呼吸，接著感受到劉氏的身體都已經冰冷了下來，這才相信了這個事實。

霍端塵噗通一下跪在了床邊，頓時只覺得自己在做夢，向來堅強的他，竟然也落下了眼淚，看上去十分無助：“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哥哥。”霍柔傾上前來，一把抱住霍端塵的手臂，雖然心裏已經近乎崩潰，卻還是要試圖安慰一下自己的哥哥，“母親這幾日狀況很不好，所以，這也算在意料之中了，你……不要難過了。”

“我能不難過嗎？”霍端塵微微嘆了一口氣，遲遲無法釋懷過來，“柔兒，難道母親不在了，你心裏就一點都不難過嗎，難道你忘了，是誰害死了我們的母親，你忘了嗎？”

“我當然也難過，當然不會忘記了！”霍柔傾心裏的情緒似乎一下子就發洩了出來，“可是有用嗎？母親會因此就醒過來了嗎？哥哥，你要清醒一些，現在去怨恨誰，已經沒意義了！”

此時，她滿腦子都是母親，哪裏還想得到別的什麽事情，思緒早已經亂作一團了。

“柔兒，可是我不能接受！”霍端塵搖了搖頭，此時心裏只剩下恨和無奈，起身抽出兵刃，“我現在就去手刃了那個不分是非的狗皇帝！”

“哥哥，你是瘋了嗎？”霍柔傾連忙勸阻道，“你現在去了，根本是死路一條！”

“端塵，你冷靜一下，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啊！”姜琦也在一旁勸著，心裏卻也難過到了極點，有些不知所措了。

她能夠理解霍端塵心裏的感受，可是又恨自己不能為他們做什麽，心裏不知道有多難受。

“我不管，就算是賠上我的性命，也要讓那個狗皇帝付出代價了！”霍端塵此時的情緒已經全然失控了，什麽話也聽不進去了。

這時候，霍柔傾冷靜了下來，伸手甩給霍端塵一個耳光，那力道之大，直接將他掄倒在地。

頓時，霍端塵像是被澆了一盆冷水般，瞬間就清醒了過來，癱倒在地上不說話，雙目無神，像是失去了魂魄一般，無所適從。

“柔兒，你在做什麽啊？”姜琦似乎有些看不下去了，想要上前去扶起霍端塵，“端塵，快起來！”

“不用拉他，隨便他怎麽辦啊！”霍柔傾的語氣，冰冷到了極點，“如今母親已經不在了，兄妹二人卻也不知道團結，那我也沒必要管你了，你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去吧，我管不著！”

霍端塵似乎被她的話給罵醒了一般，意識到自己剛剛的行為太過偏激了，語氣頓時就軟了下來：“柔兒，對不起，是哥哥沖動了，可是……哥哥真的不甘心啊！母親的死，太冤枉了！”

“報仇的事，你就先別想了，母親昨夜跟我說過了，讓我們暫且放下仇恨。”雖然霍柔傾嘴上這麽說的，心裏卻已經對皇上恨之入骨了。

但他不希望哥哥來插手這件事，她要親自動手，為母親報仇了！

“母親當真是這麽說的嗎？”霍端塵了解母親那不愛惹是生非的性格，只是還不願意接受罷了。

“沒錯。”霍柔傾微微點了點頭，“如果你想違背母親的意思，就盡管去殺了皇上吧，不過我倒是覺得，你還沒走進乾坤殿，恐怕就要沒命了！”

霍端塵微微嘆了一口氣，知道妹妹並非在嚇唬自己，這皇宮守衛森嚴，根本不可能任由自己亂來的，所以自己的沖動，根本沒有任何用的，只會讓自己也葬送了一條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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