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聽見劉氏這樣的回答，霍剛只覺得不可思議，“你……你說你要？”

“沒錯。”劉氏淡淡打斷了他的話，又重覆了一遍自己的意思，“我說，我要跟柔兒一同離開尚書府了，就這兩日吧。”

霍剛指骨緊蜷，似乎一下子就震怒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離開了尚書府，你們還能去什麽地方，如何生存下去？”

“尚書大人，這就是我們自己操心的事情了。”霍柔傾頭也沒擡一下，“況且，之前在這尚書府，我們也沒過上什麽好日子吧。”

頂多也就是餓不死，茍且偷生罷了。

“這於情於理，都是不合適的，不行，你們不能離開！”霍剛一口拒絕了，“沒有我的同意，你們哪裏都不許去！”

霍柔傾不置可否一笑，就知道他會阻攔：“尚書大人之前不是一心覺得我們是累贅，想要將我們趕出尚書府嗎？現在我們自己走，不需要你趕！”

霍剛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原本鬧出了楊姨娘這件事，便足夠讓外界笑話他好久了，如果這時候，自己的正室和嫡女再次離開的話，那自己就真的是顏面掃地了啊！

“混賬，你這麽做，是不把我這個父親放在眼裏了嗎？”霍剛冷哼一聲，心裏很不舒服。

霍柔傾不由得笑了笑，心想，她也從來沒有把這個父親給放在眼裏過啊，甚至連父親這兩個字都懶得叫，離開了，對她而言，就是一種解脫。

“夫人，柔兒。”見霍柔傾根本不吃硬，霍剛的語氣馬上軟了下來，“之前我可能太過寵愛楊姨娘，不過現在，我也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以後，你們想要的，我都可以給你們！”

“尚書大人現在才意識到這些，恐怕有些晚了。”而且霍柔傾心裏明白，霍剛根本就不是誠心悔過，只是面子上掛不住，才故意這麽說的。

雖然楊姨娘沒有了，但很能保證，以後自己還會多出多少個姨娘來。

與其面對這樣處處看人眼色的生活，倒不如自力更生，永遠與此斷絕關系。

霍剛擡眸，突然之間，他從霍柔傾的眸子裏看到了些許決絕之意，當下便可以確定，這個丫頭去意已決，不管自己再說什麽或者做什麽，都無法彌補回來了。

其實，他也不是真的想挽留，雖然心裏確實有些愧疚，但那也只是一部分，主要還是為了保住自己的顏面，畢竟，就楊姨娘這件事，便已經讓他的面子很掛不住了。

“你們若是踏出這尚書府半步，便永遠跟我霍剛沒有半點關系了！”霍剛直接放了狠話，心想，或許這樣能夠震懾住她。

然而，霍柔傾不置可否一笑，像是聽到了自己一直想聽到的答案一樣：“好。”

這輕描淡寫的一個字，卻十分沈重，說出了這個字，也就意味著，自己再也不是什麽尚書府的大小姐了，不過，這也意味著新的生活要開始了，心裏更多的，還是期盼與渴望。

“哼，希望你們不要後悔！”霍剛起身，沒想到自己這個女兒竟然會如此硬氣，“現在後悔還來得及，以後若是在外面混不下去了，你們就是哭著喊著要回來，我都不會給你們任何機會了！”

“尚書大人，我們的緣分，到此為此了。”霍柔傾的回答十分果斷。

“哈哈哈哈，好啊，好你個霍柔傾！”霍剛不由得笑了笑，笑意中卻有著些許無奈，“我看，你是早就預謀好了要離開吧？”

霍柔傾沒說什麽，表示默認了，沒錯，其實她早就預謀著離開了，從重生的那一刻起，就不想在這個地方待下去了。

如今仇恨已報，她待在這個地方，也沒有任何意義了，倒不如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

“好，很好！”霍剛點了點頭，還不忘偷偷看了劉氏一眼，希望劉氏可以心軟下來，然而，連劉氏都沒有任何的方式，依舊一臉冷漠。

看來，她們母女倆是心意已決了，霍剛搖了搖頭，只覺得心情糟糕到了極點，只得嘆了一口氣，轉身灰溜溜離開了水雲榭。

“小姐，你剛剛竟然敢這樣頂撞老爺，奴婢心裏可都為你捏了一把汗呢。”見霍剛走了，碧夏才敢小聲開口道。

“呵。”霍柔傾心裏早已經沒有了什麽顧及，之前還要在尚書府生活，表面上對於霍剛還是得忌憚三分，可是現在，自己都要離開了，還怕他幹嘛？

“柔兒，你剛剛說，住所你已經找好了，不如我們明天一早就出發吧？”劉氏似乎已經迫不及待想要離開這個地方了。

“不，母親，我們今天晚上偷偷離開吧。”然而，霍柔傾心裏似乎早已經有了什麽主意。

“為什麽？”劉氏一頭霧水，不理解為什麽晚上就要走，“其實沒必要吧，就算我們多住一晚上，你父親也不會說什麽的。”

霍柔傾不置可否一笑，似乎想猜透霍剛的那點心思：“因為，我們走的時候，還是不要讓霍剛知道比較好，否則，他肯定會大張旗鼓，派人送我們出尚書府，沒準還要上演一場生離死別的好戲呢！”

霍剛寵妾滅妻的罪名，外界和朝廷早就知道了，所以這一次，就算是他們離開了尚書府，外面的人也都會以為，是霍剛將他們趕出去的。

如果霍剛知道了他們離開的消息，為了挽回自己的面子，一定會派人來送她們，鬧得沸沸揚揚，滿城皆知，以維護他愛戴妻女的形象。

這樣的話，就會給人營造一種假象，其實是她們自己要走的，而霍剛百般挽留都沒有用，這樣一來，巧妙地挽回了他的面子。

然而，霍柔傾是絕對不會給他這個機會的，所以，晚上偷偷離開，大概是最好的選擇了。

“小姐，你說的有道理。”聽懂了霍柔傾的意思，碧夏小雞啄米般點了點頭，“反正我們的東西都已經收拾好了，也不必多留。”

不該留的人，無論如何也是留不住的。

“嗯。”劉氏微微點頭，表示同意，“柔兒，一切都聽你的。”

以後，也就她們母女相依為命了，她不聽霍柔傾的話，還能聽誰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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