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關燈
小
中
大
1．
陳獨把雙手放在水龍頭底下，溫涼的水流嘩嘩的沖刷著手上的皮膚。
待洗了三次後，他才/關了水。
身後是一段樓梯，覆古的色調，伴著兩旁的壁燈的光暈一點點延伸下去。
陳獨上身是白色襯衫下面是黑色長褲，外面套了一個長長的亞麻色工作服。
越發顯得他身形挺拔，四肢修長。
陳獨下了樓。
裏面是個寬敞的房間，明亮而溫暖。
嗒、嗒…嗒、嗒…
那是鐘表在轉動。
陳獨黑沈沈的目光轉動了下，落在某一處。
忽而展開一個極淡極淺的笑。
有些蒼白的臉因著這笑多了點活人氣。
房間角落靠墻坐著一個身形小巧的“人”。
大約十七八歲，戴著精致的草帽，身上穿著小西裝，五官俊秀，顏色淺淡的唇微勾，深棕色的眼睛帶著笑意，直直的看著門口。
似是深情凝望。
陳獨在那一刻幾乎認為對方愛上了自己。
只可惜。
這是不可能的。
因為…
對方是一只人偶。
陳獨親手創造出來的，獨一無二的，人偶。
2.
“陳老師，能說說最初創造Nine的意圖嗎？”
舉著話筒的記者迫不及待地提出問題。
意圖？
陳獨微皺了下眉，他不太喜歡別人用這個詞來形容自己的作品。
他對它，沒有任何意圖。
只是想著對方，就那樣一點點創造了出來。
隨便回答了些無關緊要的問題，陳獨終於突破記者們的包圍，鉆進了自己的車。
“boss？”助理詢問他。
陳獨壓下心中蠢蠢欲動的煩躁和焦急，閉了眼語氣淡淡：“回家。”
……
陳獨睜開眼。
客廳裏一片寂靜與黑暗。
只有墻上的鐘表發出噠噠的聲音，一下下的，仿佛響在耳畔。
陳獨坐起身，身下是沙發柔軟的觸感。
他摸了把自己露在外面的半截小臂，皮膚有些涼，但是指尖的溫度更涼。
他有些疑惑。
因為自己睡在了客廳的沙發上。
這與自己的記憶似乎有了沖突。
但他顧不得想太多了。
自喉嚨深處傳來一陣難以抑制的瘙癢，仿佛有無數細軟的羽毛在輕輕逗弄著裏面的肉壁。
“咳。”
陳獨忍不住咳了一聲。
然後越發濃烈得壓不住的癢意湧上喉嚨。
“咳咳…咳…咳咳咳…”
待到喉嚨裏的癢意稍稍平覆，陳獨擡手拭掉掛在眼角的生理淚水。
黑暗中似乎有什麽在動。
陳獨心裏一驚。
“誰？！”
沒有人回答。
黑暗中什麽都看不見。
剛才似乎是他的幻覺。
陳獨擡手，覆在了額頭上，有些涼的手心下是較平時高了點的溫度。
嘖…麻煩。
陳獨起身，搖了搖有些眩暈的腦袋，過去開了燈。
啪的一聲。
客廳在燈光下暴/露/無遺。
陳獨下意識的看了眼剛才的地方。
卻楞住了。
那是一扇門。
後面是一段通向工作室的樓梯，陳獨為了防止有小偷什麽的破壞工作室，平時都是用鑰匙反鎖上的。
但此時，那扇門雖然關著，但與門框之間還留著一指寬的縫隙。
分明是被人打開過。
鑰匙一直被陳獨帶在身上，門鎖看上去也沒有被損壞。
如果不是有小偷進來。
那麽剩下能打開門的辦法。
只有從裏面。
可裏面只有……
陳獨迫不得已停下了自己的猜測。
因為他現在的狀況有點不妙，估計發燒了，頭昏腦漲的，什麽都不想去管。當務之急，應該是先喝點藥。
翻了根溫度計出來，量了一下，不算太嚴重，三十八度。
拿了點家裏常備的藥，對照著說明書喝了。
陳獨關了燈，重新爬上了臥室的床。
有些難受，但更多的是綿綿不斷的困意。
估計是藥效起作用了。
陳獨半夢半醒地想。
3.
“陳老師？”
陳獨陡然被驚醒。
他楞了一秒後，才反應過來自己身在何處：“抱歉。剛才說到哪兒了？”
與陳獨合作了多年的石總沒有立即回答問題，而是有些擔憂地看著陳獨。
“陳老師，您最近要不抽個時間去檢查一下？我看您最近好像精神不太好…”石總猶豫了一下，瞅著陳獨的臉色試探著道：“是不是工作太累了？這次的作品我們很滿意，下次的合作可以改日再說。畢竟身體最重要…”
陳獨沒說話，但心裏明白，最終石總還是選了文家。
這並不奇怪。
自己雖然也有點名氣，但到底是年輕了些，又是一個人，自然比不上百年底蘊的文家。
作為一個商人，石總總歸是要選擇能讓自己獲利更多的那一方。
本來就沒什麽好猶豫的。
陳獨看向石總，目光卻不受控制般散漫而隱蔽地四處游移起來。
嘴巴裏卻還在說著客套的話——
“石總客氣了…”
那個穿紅衣服的女孩子，長得不錯，頭發好看，唔…適合當下一個人偶的模板。
”…我們合作了多次…”
那個被女人抱著的小男孩穿的衣服搭配不錯，挺可愛，回去也給人偶照著做一套。
”…就按石總說的，我們下次再聊…”
嗯？那個男人的眼睛挺像Nine的，可惜臉沒有Nine的好看。
“…再見。”
陳獨離開了咖啡館，沿著街邊開始毫無目的的亂逛。
路過巨大的玻璃櫥窗時，他下意識的往裏面瞥了一眼。
無頭的塑料模特穿著精致昂貴的衣服，沈默而姿態各異地站在櫥窗後。在玻璃反光中，似乎有個穿小西裝的人影站在陳獨身後，像極了人偶Nine。
陳獨猛地回頭。
身後人來人往。
車水馬龍。
4.
工作室裏。
陳獨手裏拿著一把工具小刀在細細地勾勒著手中的木偶五官。
眼睛、鼻子、嘴巴，無一處不精致，無一處不仔細。
很快，木偶的大致五官就出來了。
是一張非常漂亮的臉。
他呼了一口氣，放下小刀，這才感覺肩膀有些酸痛。
陳獨扭了扭脖子，挺直身體，兩手向上，準備伸一個大大的懶腰——
“喀噠。”
身後什麽東西響了一聲，有點像木偶關節活動時發出的聲音。
陳獨回頭。
人偶Nine最初的母版靜靜地靠坐在角落，一動不動地看著門口的方向。
只不過……
陳獨的視線落在人偶放在地上的右手上。
白皙光滑，小小的手上指節分明，手掌朝下放在地上。
陳獨垂眸，細密而長的睫羽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他站起來走了過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陳獨把雙手放在水龍頭底下，溫涼的水流嘩嘩的沖刷著手上的皮膚。
待洗了三次後，他才/關了水。
身後是一段樓梯，覆古的色調，伴著兩旁的壁燈的光暈一點點延伸下去。
陳獨上身是白色襯衫下面是黑色長褲，外面套了一個長長的亞麻色工作服。
越發顯得他身形挺拔，四肢修長。
陳獨下了樓。
裏面是個寬敞的房間，明亮而溫暖。
嗒、嗒…嗒、嗒…
那是鐘表在轉動。
陳獨黑沈沈的目光轉動了下，落在某一處。
忽而展開一個極淡極淺的笑。
有些蒼白的臉因著這笑多了點活人氣。
房間角落靠墻坐著一個身形小巧的“人”。
大約十七八歲，戴著精致的草帽，身上穿著小西裝，五官俊秀，顏色淺淡的唇微勾，深棕色的眼睛帶著笑意，直直的看著門口。
似是深情凝望。
陳獨在那一刻幾乎認為對方愛上了自己。
只可惜。
這是不可能的。
因為…
對方是一只人偶。
陳獨親手創造出來的，獨一無二的，人偶。
2.
“陳老師，能說說最初創造Nine的意圖嗎？”
舉著話筒的記者迫不及待地提出問題。
意圖？
陳獨微皺了下眉，他不太喜歡別人用這個詞來形容自己的作品。
他對它，沒有任何意圖。
只是想著對方，就那樣一點點創造了出來。
隨便回答了些無關緊要的問題，陳獨終於突破記者們的包圍，鉆進了自己的車。
“boss？”助理詢問他。
陳獨壓下心中蠢蠢欲動的煩躁和焦急，閉了眼語氣淡淡：“回家。”
……
陳獨睜開眼。
客廳裏一片寂靜與黑暗。
只有墻上的鐘表發出噠噠的聲音，一下下的，仿佛響在耳畔。
陳獨坐起身，身下是沙發柔軟的觸感。
他摸了把自己露在外面的半截小臂，皮膚有些涼，但是指尖的溫度更涼。
他有些疑惑。
因為自己睡在了客廳的沙發上。
這與自己的記憶似乎有了沖突。
但他顧不得想太多了。
自喉嚨深處傳來一陣難以抑制的瘙癢，仿佛有無數細軟的羽毛在輕輕逗弄著裏面的肉壁。
“咳。”
陳獨忍不住咳了一聲。
然後越發濃烈得壓不住的癢意湧上喉嚨。
“咳咳…咳…咳咳咳…”
待到喉嚨裏的癢意稍稍平覆，陳獨擡手拭掉掛在眼角的生理淚水。
黑暗中似乎有什麽在動。
陳獨心裏一驚。
“誰？！”
沒有人回答。
黑暗中什麽都看不見。
剛才似乎是他的幻覺。
陳獨擡手，覆在了額頭上，有些涼的手心下是較平時高了點的溫度。
嘖…麻煩。
陳獨起身，搖了搖有些眩暈的腦袋，過去開了燈。
啪的一聲。
客廳在燈光下暴/露/無遺。
陳獨下意識的看了眼剛才的地方。
卻楞住了。
那是一扇門。
後面是一段通向工作室的樓梯，陳獨為了防止有小偷什麽的破壞工作室，平時都是用鑰匙反鎖上的。
但此時，那扇門雖然關著，但與門框之間還留著一指寬的縫隙。
分明是被人打開過。
鑰匙一直被陳獨帶在身上，門鎖看上去也沒有被損壞。
如果不是有小偷進來。
那麽剩下能打開門的辦法。
只有從裏面。
可裏面只有……
陳獨迫不得已停下了自己的猜測。
因為他現在的狀況有點不妙，估計發燒了，頭昏腦漲的，什麽都不想去管。當務之急，應該是先喝點藥。
翻了根溫度計出來，量了一下，不算太嚴重，三十八度。
拿了點家裏常備的藥，對照著說明書喝了。
陳獨關了燈，重新爬上了臥室的床。
有些難受，但更多的是綿綿不斷的困意。
估計是藥效起作用了。
陳獨半夢半醒地想。
3.
“陳老師？”
陳獨陡然被驚醒。
他楞了一秒後，才反應過來自己身在何處：“抱歉。剛才說到哪兒了？”
與陳獨合作了多年的石總沒有立即回答問題，而是有些擔憂地看著陳獨。
“陳老師，您最近要不抽個時間去檢查一下？我看您最近好像精神不太好…”石總猶豫了一下，瞅著陳獨的臉色試探著道：“是不是工作太累了？這次的作品我們很滿意，下次的合作可以改日再說。畢竟身體最重要…”
陳獨沒說話，但心裏明白，最終石總還是選了文家。
這並不奇怪。
自己雖然也有點名氣，但到底是年輕了些，又是一個人，自然比不上百年底蘊的文家。
作為一個商人，石總總歸是要選擇能讓自己獲利更多的那一方。
本來就沒什麽好猶豫的。
陳獨看向石總，目光卻不受控制般散漫而隱蔽地四處游移起來。
嘴巴裏卻還在說著客套的話——
“石總客氣了…”
那個穿紅衣服的女孩子，長得不錯，頭發好看，唔…適合當下一個人偶的模板。
”…我們合作了多次…”
那個被女人抱著的小男孩穿的衣服搭配不錯，挺可愛，回去也給人偶照著做一套。
”…就按石總說的，我們下次再聊…”
嗯？那個男人的眼睛挺像Nine的，可惜臉沒有Nine的好看。
“…再見。”
陳獨離開了咖啡館，沿著街邊開始毫無目的的亂逛。
路過巨大的玻璃櫥窗時，他下意識的往裏面瞥了一眼。
無頭的塑料模特穿著精致昂貴的衣服，沈默而姿態各異地站在櫥窗後。在玻璃反光中，似乎有個穿小西裝的人影站在陳獨身後，像極了人偶Nine。
陳獨猛地回頭。
身後人來人往。
車水馬龍。
4.
工作室裏。
陳獨手裏拿著一把工具小刀在細細地勾勒著手中的木偶五官。
眼睛、鼻子、嘴巴，無一處不精致，無一處不仔細。
很快，木偶的大致五官就出來了。
是一張非常漂亮的臉。
他呼了一口氣，放下小刀，這才感覺肩膀有些酸痛。
陳獨扭了扭脖子，挺直身體，兩手向上，準備伸一個大大的懶腰——
“喀噠。”
身後什麽東西響了一聲，有點像木偶關節活動時發出的聲音。
陳獨回頭。
人偶Nine最初的母版靜靜地靠坐在角落，一動不動地看著門口的方向。
只不過……
陳獨的視線落在人偶放在地上的右手上。
白皙光滑，小小的手上指節分明，手掌朝下放在地上。
陳獨垂眸，細密而長的睫羽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他站起來走了過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