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果然不愧是朕的左膀右臂。”唐鈺朗聲大笑。

“陛下說笑了，臣弟的計謀，不足陛下的萬分之一。”言蕭說道。

唐鈺臉色沈了沈，“什麽陛下陛下的，我們兄弟之間，你還會不知道嗎？當初讓你假意扮作人人唾罵的奸臣，你不會怪朕吧？”

言蕭搖了搖頭，“怎麽會，臣弟知道，不管是忠臣也好，奸臣也罷，都是為了我東陵，只要自己問心無愧，不管是什麽身份，又有什麽關系呢。”

說起這件事，唐鈺對言蕭終究是有些愧疚的。

多年之前，唐鈺主動找到當時已經戰功赫赫的言蕭，讓他棄武從文，做一個人人唾罵的大奸臣，不過，唐鈺並沒有逼他，而是讓他好好考慮考慮，但是唐鈺也說了自己的理由。

如今，東陵不缺忠臣，不過東陵奸臣也很多，可是，唐鈺即便聰慧，也是分身乏術，有的奸臣，是真奸，而有的忠臣，是假忠。

比如唐覺，他是最明顯懷揣著異心的人，所以，唐鈺想知道在這個朝堂之上，到底誰才是真正的衷心，誰才是真正的忠臣。

故而，唐鈺便一直以來，這麽多年以來，一直在所有人面前演著一場戲，一個君王和奸臣之間的一場戲，這場戲的內幕，卻只有他們兩人知道，所以，天下人以為言蕭乃是奸臣，於是人人唾罵。

當初，言蕭完全可以不接受這個要求，因為不管他是不是東陵景帝，千古一帝，一代聖賢君主，他完全可以不參與到這些事情當中來，因為做這個決定，需要極大的勇氣，可一旦決定了，這便是一條不歸路，如果沒有這個毅力，沒有人能長久的以奸臣的形象蒙騙著世人。

再者，這麽做的結果是什麽，言蕭明白，這麽做，對他來說，沒有一丁點兒的好處，可是，他還是選擇這麽做了，唐鈺清楚的記得當初言蕭的說的一句話。

他說，“我並非因為你是東陵的一代聖賢君主便答應，而是為了天下蒼生，民族大義，若我願意，便是這個天下都不在話下，若我不願，哪怕是將整個天下拱手相讓，我也不屑一顧，若是陛下始終如一的相信我，我便答應，若是與陛下合作沒有這個前提，陛下從今往後，便不要再與我提起這件事，這本就毫無意義。”

唐鈺自然是求賢若渴，三天後，答應了言蕭的請求。

至於為什麽說是三天後，因為當初言蕭讓唐鈺認真考慮清楚，若是不能做到始終如一，今日之舉，會成為日後的磕絆，所以讓唐鈺考慮了三天，二人還是愉快的合作了。

這麽多年來，言蕭也一直謹遵臣子的使命和責任，幫助唐鈺出謀劃策，也因為如此，唐鈺被稱之為一代聖賢君主，而言蕭，卻淪為一介奸臣，亂臣賊子。

“朕一直有一點想不通，你當初明明可以選擇視而不見，明明因為父皇你可以坐上這個皇位，你為何會選擇做人臣，你對這皇位，真的沒有那種心思？”

“如果我說，我曾經想過，陛下信嗎？”言蕭問道。

唐鈺楞了片刻，突然朗聲大笑起來，指著言蕭說道：“也就只有你敢對朕直言不諱，若是問別人，肯定會敷衍朕，然後說一些假話，也就是你，敢這樣說。”

言蕭嘴角微微一勾，“因為我知道，陛下會遵守自己的承諾，始終如一的信任我。”

“那你為何會放棄，甘心做一介人臣。”

“並非我對權利沒有欲望，而是我的欲望，並非是一個皇位，我只是想讓百姓安居樂業，讓天下安定，這才是我想看到的結局，之所以放棄，是因為我不願意為了一個皇位，房子自己最基本的人性。”

唐鈺和言蕭之間的關系，並不像外人看到的那樣，不僅如此，他們之間，最為真實，無論是什麽大逆不道的話，卻都可以直言不諱，這是源自於相信和謎一樣的信任。

言蕭不是對權利、地位……又或是皇位有著想法，卻不會因為這些東西，放棄自己的初心，只是這些，我一直不知道，不知道原來他的奸臣的名號，不是因為自己被扣上去的，而是不得已。

為了更大的益處，放棄小我，他成就了天下人，卻沒有人來成就他。

“時辰差不多了，臣弟該走了，否則，他們會懷疑了。”言蕭說道。

唐鈺點了點頭，目送言蕭離開未央宮，唐鈺想，若是以言蕭這樣的計謀真的與他爭奪皇位，唐鈺都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勝算，好在言蕭不曾有這個心思，唐鈺想，如果有一天，言蕭與自己處於不同的陣營之中，不知道言蕭會怎麽選擇。

唐鈺笑了笑，早已說過要始終如一的信任，現在這又是做什麽。

言蕭不曾從未央宮的宮殿正門離開，而是內殿側門離開，仔細看了沒有人跟隨才放心離開，每次二人的見面，便是以這樣的方式。

可是言蕭沒有想到，在門外等待他的，卻是漪凰郡主。

言蕭看見漪凰郡主也有些吃驚，知曉她一定是知曉了自己和湯宇之間的種種事情，神色並未有絲毫的不妥，只是裝作什麽都不知道一般的和漪凰郡主擦身而過。

“蕭哥哥，你就不想跟我說些什麽嗎？”漪凰郡主突然轉過身，對著言蕭的背影說道。

言蕭突的停下腳步，“我與郡主，可有何話可說？”

漪凰郡主苦笑了一聲，看著言蕭繼續朝前疾走的身影，不甘心一般的又歇斯底裏的喚了一聲，“蕭哥哥，你真當如此絕情，連幼時情誼，也都不要了麽？”

言蕭沒有理會漪凰郡主，卻還是依舊超前走著。

“蕭哥哥，如果她知道了你和皇兄之間有這樣的約定，如果她知道他明明可以救她，可是卻偏偏視而不見，她會作何感想？”

言蕭的腳步猛地停頓住，悠然轉身，面上沒有一絲表情，“我想，她會理解，你若是想說，你會有很多機會，可你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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