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畫依照言蕭的命令去了皇宮，因為皇宮裏少了言司命，所以探聽消息，確有諸多不便之處，起初言蕭將言司命安排進入慎刑司的目的，是為了探聽宮廷內的消息，但是隨著言司命的死，言蕭在宮廷內的消息網，基本處於癱瘓的狀態，所以知畫要想再去探聽，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宮裏的人，有個習慣，即便他之前相信的人背後是他的主子，但是他卻不會相信那個人配下來的其他人，卻只會相信與自己接觸的那個人，就比如說言司命死了，即便知畫來了，別人也不會相信她，不過好在，知畫之前也時常去宮裏走動，地位也有些斐然，所以才不至於一丁點兒的消息都探聽不到。

可即便是如此，可知道的消息，卻還是有限。

不過知畫的能力，那是毋庸置疑的，所以這麽多年來，言蕭對知畫，十分的放心。

我那時正在言蕭房中，給他準備了湯藥，讓他服下，看著他將湯藥一飲而盡，突的想起一件事，便覺得是時候該問一問他。

“你們之前去蕭山，你明知道流墨不是醫仙，怎麽還是將流墨給帶回來了，你就不怕陛下怪罪起來……”

言蕭淡淡的笑了笑，似乎沒有將這件事放在心上，“我若是回答你這個問題，你可以不可以回答我一個問題。”

“好啊。”我想也沒想的就答應了他。

言蕭頷首而立，“我是不想讓你卷入宮廷的紛繁局勢之中，在宮中生存實在不易，若是我沒辦法將你看護在我眼皮子底下，就你那性子，還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就因為這個？”我問道。

言蕭點了點頭，“這下該我問了，你是什麽時候愛上我的，你愛的究竟是君卿，還是言蕭。”

我突然沈默。

“算了，你若是不想回答，我也不會逼你。”言蕭見我沈默，突然放棄了。

我搖了搖頭，“應該是在你被涼息殺死的那一瞬間，我才知道，我愛的人，是你，因為在失去你的時候，我從未體會過如此的疼痛，那時候我才知道，原來你曾經體會的，是這樣的痛楚，我那時很後悔自己沒有早一點認清自己的內心。”

言蕭摸了摸我的頭，把我的腦袋壓在他的胸口，聽著他的心跳，“不會了，我不會再讓你體會這樣的感覺，一輩子都不會。”

他說的話，我自然是信的，這種感覺，我不想再體會第二次，不想再體會第二次，因為，太痛了。

我猛地擡頭，對上他如星空一般深邃的眼睛，“至於你的第二個問題，我也想問你，你愛的究竟是阿念，還是欒雲疏？”

言蕭此刻卻沈默了。

這種事情，沒有答案，有時候連我們自己都分不清楚自己的真實身份，到底是誰，我是誰，他又是誰，或者我們曾經是誰。

這一切，對於我們來說，太虛無縹緲，這一切都沒有一個確定的答案。

言蕭突然笑了起來，“不管我愛的是欒雲疏也好，阿念也罷，你就是你，你是我心裏獨一無二的那個人。”

我楞楞的點頭，“我愛的，也是你這個人，名字，身份，不過都是一個代號而已，前世，或者今生，我們不是嘗試逃過，卻還是逃不了嗎？既然上天註定要我們永不分離，我們又何須在意。”

言蕭沒有說話，我知道，他是認同的。

過了好一會兒，我看著他的眼睛，“以後，你叫我阿念可好？我覺得這個名字挺好聽的，阿念阿念，代表著思念，以後我若是不在你的身邊，你念著我的名字，我一定就會知道，是你在想我。”

言蕭神色黯淡了幾分，想說什麽，卻最終什麽也沒有說出口來。

阿念和君卿，欒雲疏和言蕭，不管前世如何，我只知道，今生我只想和他在一起，未來的事情，我不知道，可我知道，在沒有知道結局之前，我是一定不會讓自己有事的，自然，也不會讓漪凰郡主有事的。

“好，阿念，阿念，其實，我還有個乳名，只有母妃曾經這樣喚過我，阿九，不過你嘛，叫我九哥好了。”

“九哥？”我頓覺好笑，“為什麽叫這個名字。”

“你忘了，我排行第九。”

“哦~”我恍然大悟道：“原來是因為這個原因，九哥九哥，不過聽著，怪別扭的，不然，我叫你阿九好了。”

言蕭刮了刮我的鼻梁，寵溺的說道：“沒大沒小。”

雖然言蕭這樣說，但是卻還是沒有說什麽，任由著我去，我知道，他一直很疼我，所以連這專屬的稱呼，我都要霸占了過去。

“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你要找的那個人，發現他一直在你身邊，你會怎麽辦？”言蕭沈下眼簾，突然這樣問我。

我不知道言蕭突然這樣問我是何用意，只是單純的以為他不過是因為擔心如果唐鈺的出現，會打亂我的感情，他害怕我對他的感情，不過是一種錯覺，一種虛無縹緲的情感，一種連我自己都沒有想清楚的情感，亦或是並未分清，到底哪個才是我愛的人。

而那時，我真的以為言蕭是這樣想，那時，我還責怪他不相信我，不相信他自己，然而，我不知道，並非是他不相信，而是他一直都知道，終有一天，我和唐鈺會相見，終有一天，我會看著我曾經愛過的人在我的面前，而我卻只能與之說一聲“別來無恙，一切安好”。

可即便如此，即便唐鈺還站在我的面前，我與他之間，只不過是昔日的種種情深，錯付給了那些光華的歲月，而在那些歲月裏，我帶著一直空白的記憶，戀上一個人，而我不知道，只是因為唐鈺，和他，太像了，卻在有些地方，一點都不像，他們很像，所以，我的曾經，我曾經的執著，卻只是愛上了言蕭的一個影子，一個連我也弄不清楚，也弄不明白的一個影子。

再見，過去，你好，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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