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啊，”我楞楞的點頭，“我不知道。”

“可是你剛才……”

“可是我剛才把郭少怡說的啞口無言是嗎？”

我笑著看向言司命，見她點頭，我才繼續說道，“我說他，可並不代表，我就一定知道他郭家的事。”

“我還是不明白，”言司命突然有些糊塗。

“你看他穿著，一看就是富家子弟，可是從他說話，我們可以知道，郭少怡做事沖動，所以這次來，有可能只是他個人行為，所以，他並不想有人知道他來找過我們要那一幅畫。”

“哦～”言司命拖著長長的尾音恍然大悟，“所以他並不想讓這件事陛下知曉，到時候，他的行蹤敗露，一定會惹得讓他害怕的人對他的責罰，相比之下，所以他不會告到陛下那兒去，所以，我們也就有了轉機，有了制衡郭少怡的轉機。”

我做了一個響指的動作，“不錯，只不過，剛才還不是很確定，所以我也就是碰碰運氣而已，我是沒有想到是真的有用，只是我不明白，像郭少怡這樣心浮氣躁的一個人，怎麽能畫出那些讓人推崇的畫作來。”

言司命有些震驚，“你還不知道麽？郭少怡的畫雖然在平常生活中是心浮氣躁的一個人，但是在畫畫的時候，卻像是變了一個人一般，最是能沈得住氣，也許人在碰到自己喜歡的餓東西面前，都無法和平常的自己相提並論，在自己所鐘愛的東西面前，可能都會展現出最好的自己吧。”

我沒有說話。

我倒是沒有想不到郭少怡的事，卻是想不到言司命居然會說出如此深刻的大道理來，不過看她的模樣，應該是有自己的心上人，之前的釵子，也不知道能讓言司命看上的人，到底是怎樣的一個男人，居然能讓言司命給看上，想必也是不凡的。

言司命輕笑，接著補充道：“人人都說你最厲害的是醫術，其實不然，你最厲害的。其實是能夠揣摩人心，雖然，你通常在賭，不過似乎每一次，你都賭贏了。”

承平街的另一頭，煙華酒樓的一間獨立的包廂中，一婦人從二樓包廂朝下望去，卻恰好看到郭少怡從巡撫府出來的身影，眉頭緊鎖，但她的目光，卻始終不曾離開過巡撫府的大門。

婦人生的貌美，雖然是已出閣的婦人，但是肌膚保養的十分好，膚若凝脂，指如削蔥，眼神裏有一絲淒涼，但是渾身散發著一股精明幹練之氣。

如今她雖三十出頭，但是卻沒有那個年紀該有的模樣，倒像是閨中少女一般，而郭家若沒有她的操持，怕早已衰敗。

“一會兒他來了，你們都去門外守著，我有話跟他單獨說，沒有我的吩咐，任何人都不準進來。”郭璧瑤扶了扶自己的發髻，這樣吩咐道。

“小姐放心，我一定安排妥當，我自不會讓‘不該驚擾您的人’，到此處壞了小姐的興致。”

說話的這人，叫做喬月，是郭璧瑤從二十年前嫁給她已經過世的夫君的時候逮過來的陪嫁丫鬟，喬月比郭璧瑤年紀小上幾歲，但是做事幹練，從來不拖泥帶水，繼承了一些郭璧瑤的精幹性子。

因此，喬月也深得郭璧瑤的重視，整個郭家，除了郭璧瑤本人，便只有喬月能說上話，連郭少怡這個少爺，都不如一個陪嫁丫鬟。

不僅如此，喬月還掌管著郭府的大大小小的事情，也從未出過紕漏，因此，喬月也是能讓郭璧瑤如此倚重的，不可多得的人才。

自然，喬月也就知曉郭璧瑤的所有的事情，不管是放在明面兒上的，還是放在暗地裏的。

這時，門口卻突然傳來幾聲急促的敲門聲——咚咚咚，節奏十分鮮明，但是卻有些急躁，他有些害怕，是在門口佇立了一會兒才鼓起勇氣敲響了房門，他知道，自己怎麽也躲不掉。

郭璧瑤和喬月對視一眼，用眼神示意。

喬月立馬扶開流蘇，將門打開，一看是郭少怡，立馬稟報道：“夫人，是少爺回來了。”

裏面的人慵懶的應了一聲，“我知道了，你們先退下吧。”

“是！”

喬月從包廂內退了出去，順便將門給帶上了。

包廂內突然靜如死寂一般，郭少怡的一顆心也跟著提了起來，輕手輕腳的走到幕簾後面，低聲喚了一聲，“母親。”

幕簾後的人臉上沒有一絲表情，擡手示意他進來，“進來吧。”

郭少怡進去之時，卻發現郭璧瑤正半躺在一張貴妃榻上，這煙華酒樓乃是他們郭家旗下的產業，只要有郭家在的地方，都會獨立的設立一間像煙花酒樓這樣的包廂，目的，就是方便郭璧瑤的往來，而郭璧瑤自小身子就不太好，通常不能久站，只能半躺，為了她的方便，於是郭家的產業，都會設立這樣別致的地方。

郭少怡頷首而立，“母親大人不是說要去半年，這不過三四個月，母親怎的就回來了？母親是何時回來的，怎麽也不派人告訴我一聲，兒子也好去迎接母親大人啊。”

郭璧瑤將自己身前的毯子攏了攏，“你倒是孝順，不過，你應該是不希望我回來吧，否則，你怎麽有時間去巡撫府要畫了？看來母親以前對你是太過苛責了，否則你怎麽等我一走，便覺得輕松了許多？”

郭少怡解釋道：“不是這樣的母親，您誤會了，我這次去巡撫府，是給巡撫夫人作畫的，巡撫大人說，他夫人時日無多，便讓孩兒將他夫人最美的模樣畫下來，這樣哪怕有一天他的夫人離他而去，他還有一個念想的東西。”

“巡撫夫人，”郭璧瑤的手指驟然緊縮，瞳孔也募的縮小，“巡撫大人讓你去作畫？”她冷笑了一聲，“他倒是癡情。”

郭少怡正想為自己辯解，正要松一口氣，郭璧瑤卻突然恢覆了以往的神色，冷然說道：“你以為我會不知道，你去巡撫府，其實是為了要那一幅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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