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0章不相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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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大人多慮了,本王不過是碰巧經過湖溪鎮,想著自己的徒弟在此,便來看一看,侯大人別往心裏去。”

言蕭說話也是一絲不茍,他是碰巧經過嗎?明明是特意來的好不好,還說來看言司命,他最開始根本就不知道言司命在這裏,又怎麽是來看她的,言蕭編瞎話的本事真是一流。

不過,這位巡撫大人居然能吃他那一套,怔怔的相信了。

“侯爺折煞下官了,聽說侯爺剛才暈倒了,可好些了?有什麽大礙?”巡撫大人十分擔心的問道。

“沒什麽,有勞侯大人掛礙,如今已經沒有什麽大礙。”

我在想,要是那位巡撫大人知道這位位高權重的侯爺得的是瘟疫,不知道他還會不會這麽會說話,只怕到時候是跑的比誰還快吧。

“對了。”

言蕭忽然間的側頭,讓巡撫大人微微一怔,抱拳後退了兩步,“侯爺有什麽吩咐?”

“王大漢是收押在湖溪鎮的府衙大牢裏的麽?”

巡撫大人點了點頭,“先前是言大人派人將王大漢給抓回來,下官便將此人暫且收押在府衙大牢。”

言蕭點點頭,“明日我會去看看,那就有勞巡撫大人帶下路了。”

“實乃下官的榮幸。”

巡撫走後,我便湊上前去,不知道為什麽言蕭會關心王大漢的這個案子,照理來說,王大漢應該與我們要找的昆侖鏡無關,可是為什麽,他會突然關心。

“你沒事吧?”我蹙眉問道。

言蕭搖了搖頭,“沒事!”

我知道很多時候,他這個人就喜歡強撐著,就像是這次他硬要跟我來湖溪鎮一樣,也是強撐,而我似乎總是將他別無他法。

我眉頭始終緊蹙,我知曉他不過不願讓我掛心,所以寧可自己難受,也不願多說一個字。

“我要去看看王大漢,你幫我安排一下。”言蕭對著言司命說道。

我不知道王大漢這個人,為何總是值得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掛心的,我想,王大漢的身上,一定有某種不可告人的秘密,或者說,他有能力幫我們解開我們現如今的謎團。

不過我不明白,為何他明明讓巡撫大人帶路了,還會讓言司命安排此事,不過,他沒有打算告訴我這些事,而我也沒有多問,只是靜靜的看著他處理這一切。

言司命說完就立刻出了門,這時剛好有人送來熬好的藥,我屏退了他們,便讓言蕭服下,他沒有皺眉,一股腦的倒入口中。

我其實很奇怪,這麽苦的藥,他每次,竟然沒有絲毫猶豫的喝了下去,就好像這些根本對她產生不了任何的影響,又好像,他品嘗不到任何的味道,這對於他來說,沒有一點味道,所以這麽苦的藥味,他不覺得有什麽。

時間過的很快,在給言蕭服下藥物之後,我便回房。

言蕭近日病情稍微穩定了下來,所以我時常不需要留在他身邊照料,不過若是還沒有找到根治瘟疫的辦法,即使他有足夠的毅力抵禦瘟疫,他最後的結局,也不過必死無疑,而那樣的結局,是我不願看見的,我欠他的,需要還給他。

第二日一早,在給他服藥以後,言蕭便帶著我一起去了巡撫府的大牢。

大牢裏,一如我去看蓮心時的大牢裏一般,陰森森的,四處昏暗,只有幾盞油燈忽明忽暗的閃爍著。

我跟在言蕭的身後,緊緊地拽著他的衣角,他幾乎看不到我微微顫動的指尖。

“來。”他突然朝我伸出手,那只細若無骨的手,讓我一度懷疑他是否曾是一個習武之人,也一度懷疑,那些刀劍,這樣細若無骨的手是怎樣握住的,若非我知曉他這個人,若非我親眼見識過他高深的武功,我又如何能知曉,就是這樣一個人,於千萬金戈鐵馬之下,為東陵,奪得了半壁江山。

我在昏暗的深處望著他,不知他的這個動作作何解。

“你不是怕黑嗎?”他說。

“誰……誰怕黑了,我只是,只是這裏陰森森的,讓我感覺有點不舒服而已。”我辯解道。

不過,我的確怕黑,這一點,我瞞得過所有人,卻瞞不過一個對我曾經如此了解的一個人,即使過了這些年,即使我變了,他變了,但是有一些小心思,卻從未改變過,比如,我怕黑。

言蕭淡淡的,沒有說話,亦沒有反駁我。

他的手仍舊舉在半空中,我那點兒可憐的自尊,在言蕭的眼裏,可是一丁點兒都沒有剩下,他早就將我看得透徹。

我小心翼翼的將手放在他的手心,冰涼的觸感隨之傳來。

原本沒有染上瘟疫之前,言蕭身體就是那種沒有溫度的人,因為瘟疫的緣故,他的身體更是冷上了幾個程度。

“那天你為什麽要救我?”我問他。

“救你?”言蕭有些狐疑,卻不明白我說的救我,到底是什麽。

忽的,他又好像是想起來一般,“你說的在太和殿,漪凰郡主想讓你染上瘟疫的那天吧?”

我點點頭。

這個問題,已經堆積在我心中多時,我一直想問他,為什麽不顧性命的救我,為什麽要為了一個不相幹的我付出這麽多。

“為了一個不相幹的我,值得你這麽做嗎?”

“你不是不相幹的人,”他說,“你也不應該有這種想法。”

不是不相幹的人。

我淡淡的點頭,如果沒有那一段丟失的記憶,如果我沒有在遇到唐鈺之前忘記與他的一切過往,如果我沒有愛上唐鈺,那麽一切,也都還可能,也許言蕭對我來說,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世上沒有那麽多的如果,世上也沒有那麽多可能跟也許。

我想不到的只是像言蕭這種冰冷的人,也會如此在意我的一句話。

“開玩笑的嘛,別那麽認真。”我說。

事實上,言蕭向來就是一個認真的人,如果可能的話,我寧可想不起來與言蕭的那些記憶,寧可不記得他,不然現在我與他,也不會這麽尷尬。

可是,這好像對他來說,有些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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