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墨倒是沒說什麽，只道：“總之該說的話我都說清楚了，你們要是信，便去滕陽閣找一個叫做岳雲長老的人，就說是我流墨讓你們來的，他可能知道一些線索，如果不信，便讓這瘟疫四處蔓延，我也毫無辦法了。”

“請回吧！”言蕭繼續下了逐客令。

“我相信，你們會去的。”流墨沒有繼續說下去，長袖一甩，飄然離去。

流墨說的不錯，我的確會去，因為目前，沒有任何的選擇，只有這一個可行之法，即使他說的是假的。

“你真的打算去嗎？”在流墨離去之後，言蕭突然開口問我。

我不知道該說是，還是不是，言蕭之前已經告訴過我，讓我一定小心流墨這個人，不過我覺得這次的情況不一樣，所以很多事情，也可以分類考慮，流墨這次來，沒有明確的幫助我們，說明此事與他並沒有太大的關系。

不過那個岳雲長老，是滕陽閣的人，之前我和言蕭大鬧滕陽閣，差點沒被那個叫做歐陽的人打成篩子，這次去，不會碰見歐陽吧，藥師碰見歐陽，那就慘了。

我點頭，“自然是要去的，不過你現在身體不好，我去就行了，到時候我拿了藥方回來給你熬藥。”

言蕭凝視我良久，“你去？只怕是到時候藥方的樣子都不曾見過。”

我從未見過言蕭的這種眼神，我只是一直都覺得，言蕭這個人，總是不按照常理出牌，若是可以，我便不願意總是跟他呆在一起，形影不離，倒不是因為男女大防的問題，而是恢覆記憶之後，我總是不能和他和平共處，確切的說，我不知道我該和他用哪一種關系相處，是遠是近。

“所以呢？”

我靜靜地聽著言蕭說出後面的話，我知曉答案，卻不知道為何，我卻總是喜歡聽他說出後面的，我已經知曉的結局。

“所以你去收拾包袱，我們明日一早就出發。”

“我們？”我特意強調了一下。

言蕭並未反駁，眼神冷冽，“不然你以為呢？”

“可是，你是病人，不能長途跋涉。”我說。

言蕭一笑，“就這小小瘟疫，能奈我何，以前行軍打仗，哪一次不是性命攸關，這種事，我自有分寸，你不需要替我操心，倒是你，操心好自己就行了，你不是說我 詭計多端，像我這般詭計多端的人，又怎會輕易赴死？”

我一想，也是。

言蕭他這個人，雖然很多時候喜歡劍走偏鋒，但是他向來運氣極佳，即使劍走偏鋒，但是卻還是不會讓自己陷入絕境，他不可能會如此。

我那時哪裏知曉，言蕭不是不會輕易赴死，而是知曉我們此行九死一生，就說那岳雲長老便是不好對付的人，言蕭之前從未聽說過滕陽閣的事情，我也不過只是聽說過滕陽閣，只是知道滕陽閣是擅長奇門遁甲之術，但是卻不知道這個岳雲長老竟然能知曉許多人不知道的事，也不知道他和流墨之間，到底存在著怎樣非同一般的關系。

“好吧，”我說，“不過這一路上，你要聽我的。”

言蕭點點頭，臉色頗為無奈，“我是你的試驗品，自然只能聽你這個女大夫的。”

第一次，言蕭竟然會如此順利的答應我，還主動承認自己試驗品的身份。

以往的哪一次，不是非要吵上那麽幾句，雖然最後他從未占過我任何的便宜，但是卻還是喜歡和我拌嘴。

“咦，這次，你怎麽不跟我吵了？”我奇怪的問他。

“反正結局都是一樣，跟你吵，只是代表我的立場，讓你，也是因為我尊重你的想法，所以你做什麽我都不會反對，不過，這卻可以讓你明白，我始終在讓著你。”

我一頓，想不到居然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他才會每次都會跟我吵架，這個時候，我突然發覺，言蕭這個奸臣，居然也會有人情味的時候。

說完，言蕭回了他的房間，那晚，天空很暗，看不清月亮，就像如今的我，也看不清自己的心。

那晚之後的事情，其實發生的很是突然，也是恰如其分。

在上次我帶著言蕭去滕陽閣的時候，他雖然是第一次知曉滕陽閣的那個地方，但是卻不是我無動於衷，之後派人打探了關於滕陽閣的消息，當晚便有攤子回報說，關於一些滕陽閣的情況。

滕陽閣近來很是奇怪，不知為何，近來動作頗多，最近正在尋找一株名叫夫草子的東西，而且還出動了兩位長老，只留下岳雲長老一人鎮守滕陽閣，歐陽外出辦事，已是多日未歸，據說這麽多人尋找夫草子，是因為需要救一個孩子。

也不知道是什麽孩子，竟然讓人如此的大動幹戈，出動兩位長老去尋找。

言蕭當即便想到當初拿石子丟他的那個頑劣少年，應該是歐陽的兒子，別人都叫他少主。

言蕭看著傳回來的消息，緊緊地蹙眉，然後打開燈罩，須臾便化為灰燼。

言蕭看著無盡的蒼穹，不知在想些什麽，明日一早，便是去滕陽閣，他們要先找到滕陽閣的岳雲長老，才能知道治療瘟疫的藥方上面，那最重要的一味藥是什麽。

那時的我們，知曉自己九死一生，不過為了黎明百姓，為了天下蒼生，卻已然忘記了這些。

我們本沒有這麽偉大，不過，後來的我們才知道，也是此行，後面的事情，才會源源不斷的浮現出來，也是此行，讓我明白，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宿命，就像我，就像他。

我這輩子，本不信命，但是就在那一刻，在我看見了一些東西，知曉了一些東西之後，我便知道，命運無法更替，在歷史的長河之中，我們都無法將這個化為烏有，該來的，逃不掉躲不掉，即使已是前塵往事，已是過眼雲煙，可它，依舊存在，可它，我怎麽忘都忘不掉，可它，即使我會灰飛煙滅，過往的執念，卻依舊會跟隨著我，形影不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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