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役帶我走到府衙大牢門口，對我作揖道：“這位姑娘，小的就送你到這裏了，你進去以後，還會有專管府衙地牢的人帶你到蓮心姑娘所在，這地牢裏，晦暗幽深，要小心行走。”

我朝衙役道了謝，朝地牢走了進去。

剛走進去沒有幾步，就感覺到一股陰冷的寒風吹過來，令我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哆嗦，再接著，是一股腐臭味，如同死屍身上的味道，如同窒息。

我突然想起以前被言蕭丟進水牢裏的時候，那滋味，並不是什麽都能忍受的，我清楚的記得當初的那滋味，水刑也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就會降臨，還要因為言蕭的脾氣而遷怒一幫子的人。

那時我覺得不公平，可是這是皇宮，本沒有公平可言的，進了水牢裏的人，沒有絲毫地位，那已經是低到了塵埃裏。

所以我也清楚的知曉蓮心，她身在府衙大牢裏，也未必會因為陛下和言蕭的緣故，受到諸多特殊的待遇。

這低到塵埃裏的人，能有多麽的特殊？

我朝前走了兩步，就聽見有人朝我問候，“可是雲疏姑娘？”

我不知道那人是誰，地牢無光，只有道路兩旁才有微弱的油燈，但那也是昏暗，連人臉都看不清楚。

想想也是可笑。

當初我在慎刑司的時候，為人卑微，所以也無人看得起我，那些日子，受訓之時，全都是直呼其名，哪會像現在這般，會尊稱一聲“姑娘”？

若非因為言蕭之故，這聲尊稱，也不知是何時才能聽得到了。

衙役見我毫無反應，又上前問了一句，“可是雲疏姑娘？”

我猛的回過神來，見衙役從黑暗中伸出腦袋，我這才看見他的模樣。

我應了一聲，“是！”

想來是言蕭打了招呼，所以衙役依舊是畢恭畢敬，“何大人讓小的在此恭候雲疏姑娘，前去蓮心姑娘的牢房，雲疏姑娘跟著小的走吧！”

衙役口中的何大人，乃是這個府衙的官員，就是專管這大牢之人，不過，他也就是替陛下辦事，做不得實權。

我怔楞了片刻，略微點頭說道，“那就有勞了。”

“雲疏姑娘這可是折煞小的了，小的也是何大人的吩咐，是小的理所應當。”

我沒再說話，而是跟著衙役朝關押蓮心的牢房而去。

地牢幽深，透不過一絲光亮，如同當初我在水牢那般的壓抑，透不過氣來。

走了沒有多久，衙役就在一旁停下，“雲疏姑娘，已經到了，這就是蓮心的牢房，小的走了，您有事再來叫我。”

我從袖口摸出一錠銀子塞到衙役的手心裏，“多謝您了，這是我的一點小心意，請您一定要收下。”

衙役斷然不敢收下，直直的把銀錠給塞回來，“雲疏姑娘這可使不得，既是何大人的吩咐，小的哪敢收您的錢銀啊，您還是拿回去吧！”

“這是不過是我的心意，這些日子以來，您和您的兄弟辛苦了，您拿去和您的兄弟買酒喝。”

衙役想了想，終於塞在自己的袖子裏，抱拳道謝後離去。

蓮心的牢房，是單獨的一間，與其他的牢房有所不同，牢房雖然不如外面的住著舒適安逸，但是這牢房像是精心整理清掃過，也算幹凈，被褥也更換上了冬日的棉被，而不是像其他牢房這般的單薄。

衣裳穿的也並非破爛，是冬襖，不至於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的。

衙役將牢門打開，蓮心一見是我，還是有些高興，我看著蓮心幹凈的模樣，倒是微微的放下一顆心。

“看你在裏面過的沒有我想象中的那麽差，我也就放心不少。”

蓮心噗嗤一聲笑：“可不是，”蓮心指著在我進去之前正在吃的水果，“你看，漪凰郡主剛送來的葡萄，這個季節，可沒有葡萄，是漪凰郡主去宮中冰窖裏取了一些出來，她還是知曉蓮心最愛吃的東西。”

說到這裏，蓮心忽然有些動容。

隨後，蓮心又突然問道：“你怎麽來了？”

“原本很久之前就想來看你，但是當初沒有陛下的手諭，還有言蕭的令牌，我進不來，所以才等到今日才能進來看你，蓮心，你不會生我的氣吧？”

蓮心搖了搖頭，“你當我是那麽小氣的人麽？”

我也笑了笑，“對了，你剛才說漪凰郡主，漪凰郡主不是在靜雲寺？”

“昨日和太後回來了。”蓮心簡潔的闡述了這一切。

“是嗎，難怪我說昨日一天都沒有看見言蕭。”

我有些不好意思拿出食盒，卻還是被蓮心發現。

蓮心一把搶過我藏在身後的食盒，“你給我帶了什麽好吃的，藏著不給我，也太不夠意思了吧？”

我最終沒有藏住，被蓮心奪了過去，她一邊急於打開食盒，一邊看著我做的黑乎乎的東西說道：“不是吧，想不到你醫術精湛，這做菜怎麽就這麽差？”

我努了努嘴，“我都說了不給你，你自己要搶過去。”

蓮心一口吐出剛才吃進嘴裏的一塊已經分不清是什麽的東西，做出幹嘔的樣子，“雲疏，你做的，可不是人能吃的，以後言侯爺娶了你，可是要遭罪的。”

我瞥了她一眼，“胡說什麽呢。”

蓮心打趣道：“我可沒胡說，雲疏你肯定也是喜歡他的不是？”

“真的沒有蓮心，我有喜歡的人了。”

蓮心放下木箸，“哎，那言侯爺可是一片真心付之東流水了。”

“真心？蓮心你這玩笑可是開大了。”

“我蓮心可從不開玩笑，你說言侯爺對你沒有意思，你騙別人可以，我蓮心可不信，不然他知曉你要來，今日來找我，讓我身兼勸你這麽重要的使命是做什麽？”

“言蕭來找你？”我吃了一驚。

蓮心自知失語，立刻住了嘴，又立刻改口道：“我是說啊，言侯爺肯定知道你會來的，你來找我，能逃脫的了他的法眼？”

蓮心的說辭成功的騙過我，我沒再追究，只是說道：“這我知道，但是我今日來找你，是有別的要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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