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句話，言蕭感覺自己就像是拿了一把大錘，狠狠的砸在胸腔上一樣，疼痛布滿全身，痛的無法呼吸。

“無法……醫治，不可逆轉？”言蕭扶著藥臺，雙腿有些發軟，他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靜下來，“可有……救治的辦法？”

流墨輕笑了一聲，“前幾日我就說過，你看她現在記得你們所有人，但是如果受到了刺激，也不知道哪天也會誰都不記得，智力，和三歲孩童無異，而她現在所能記住的東西，也會一點一點的慢慢失去，而她的腦海中，最後只會是一紙空白。”

“一紙空白？”言蕭艱難的擠出兩個字。

空白，他不允許，決不允許。

那時，言蕭並不希望，殘留在我腦海中的記憶，卻沒有他的影子，不希望，我永遠的將他忘的幹幹凈凈。

“不錯，空白，我前幾日已經與你說過，今日你來找我，我也說了，無論如何診治，都是沒用的，結果都是一樣，就連她身上的病癥，也只能暫時緩解她的疼痛，別的什麽辦法都沒有，這世上，沒人能救得了她，藥石無醫。”

“乓！！！”

藥臺上景帝派人好不容易從東陵各地尋來的藥材，被這一聲振動，淩亂的散落在地上，言蕭的手砸在藥臺上，砸出微微凹陷的痕跡。

隨後，他抓著流墨的衣領，大聲怒斥，“你不是醫仙嗎？你不是能起死回生嗎？怎麽就連她的病你都不能醫治，算什麽醫仙？”

言蕭現在整個人都處於瘋魔的狀態，雙眼赤紅，就像走火入魔，完全沒有意識。

流墨根本不以為意，使勁的從言蕭手裏掙脫出來，“你威脅我也沒有辦法，就算是醫仙，過了最佳時期，神仙都救不了她，若是早幾日還行，可現在……真的是神仙難救，反正死不了，你急什麽？”

言蕭明明在氣頭上，流墨卻偏偏要在這個時候在他怒火中燒之時再填一把火。

“你說什麽？本王不是要她渾身病痛，終日纏綿病榻，被病情所折磨，本王要的是她此生無憂，我不管你治不治得了，半年之後，本王要看見一個和以前一樣的她，否則，本王會將你的雙手砍去，讓你永世不能為醫。”

流墨冷笑一聲，不以為意，“言侯爺，你可威脅不了我，我本就是一介平民，比不得你們，但現在陛下若是沒了我，他這個病癥，不出五年，必定會在昏厥之時，永遠不會醒來，沒了我，言侯爺，你也交不了差，從你把我帶進宮的那一刻開始，我的命，可不是你說了算。”

言蕭從一開始，在有醫仙的消息的時候，第一時間想到的，卻是景帝，景帝的病拖不得，這麽多年來，為尋找醫仙，下了不少的功夫，但是最終無果。

言蕭從一開始找到流墨，讓他進宮替景帝治病的那時候開始，他知道，從此以後，流墨的命，向來不是掌握在自己的手裏。

可言蕭卻不知道，那時我的病情已經深入骨髓，寒氣入骨，即便有藥石導出寒氣，可各個臟器皆已受損。

而臟器一旦受損，是無論你如何，都無法恢覆的。

言蕭不知道，那時我的病情已經如此嚴重，所以才會將流墨交給景帝，而只是向景帝求了個情，讓流墨替我治病。

言蕭雖然是東陵人人唾罵的大奸臣，可是從未有過一刻有置陛下性命於不顧的心思。

倘若沒了當今陛下，言蕭奸臣的名頭便會不覆存在，而他所期望的權利，便也是不再擁有。

那時，言蕭根本無法想到，我那時候的病癥，已經到了無法逆轉的地步，更不會知道，當今世上，居然還有醫仙不能治療的病癥。

而言蕭也知道，他將流墨毫無辦法，但是卻也明白，他的身份，本就不適宜做任何事，當今世上，可就真的沒有能夠救我的人了。

言蕭一聲冷笑，頹然地坐在地上，“好一個醫仙，本王的確是拿你毫無辦法，可我好歹也是一個十翎金頂親王，你雖為醫仙，也不過是醫術厲害了幾分，官場上的事，先生又知曉幾分？”

十翎金頂親王。

人人都知道，十翎金頂親王，是東陵最高的爵位等級，端親王，也不過才六翎，當今朝廷的鎮國大將軍江綏遠的親妹妹江蘺，戰功赫赫，也就八翎。

不說遠的，譬如左丞相嚴軻，如今已是花甲之年，在朝中位高權重，一生為東陵效命，又曾是前朝重臣，如此殊榮，卻和言蕭平起平坐。

於嚴軻而言，言蕭雖然戰場上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實屬東陵開國以來第一將軍，可言蕭突然棄武從文，五年之內，竟然做到了十翎金頂親王。

嚴軻努力半生，卻及不得言蕭的一紙輕談，十翎金頂親王，讓他嘗到了權利的滋味，從此以後，他便憑借著這種權利，在朝中打壓重臣，幾乎所有權利，皆系於他一人之身。

年紀輕輕就如此的位高權重，而他，自然也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滿，朝堂之中的言語之聲，天下人的言語之聲，後創立慎刑司，此後，再無人敢說他的半句不是。

因此，言蕭在朝中的地位是無法撼動，端親王唐覺與言蕭鬥了多年，他未曾敗，卻也未曾勝過，所以說一介平民布衣，若是存有對抗言蕭的心思，恐怕他還未行動，就已經身死。

不過流墨是醫仙，他又豈是尋常人等，這種言語，對他根本不造成任何的威脅，“十翎金頂親王，伴君如伴虎，陛下能將言侯爺你捧上天，卻也能將你摔得粉碎，威脅我？我也不是毫無與你對抗之法。”

言蕭冷笑，怪不得醫仙清高孤傲，原來早已將這些事情看得通透，所以，從不曾畏懼。

景帝的病，只有他能治，所以在景帝痊愈之前，他是安全的，而以流墨的能力，醫仙的名頭，一定可以讓景帝死不了，也可以讓病情一直拖著，而這世上，還有誰有這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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