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掉落冰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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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心見我並無絲毫反應,知曉我是不記得當初之事,這件事已經過去許久,現在的恩怨都已經消散殆盡,早就沒有深究的必要。

只是蓮心看著我,只知道我腦海之中略有印象,卻不知道我記住的事情有哪些,嘆了一口氣,說道:“沒事的,言將軍神通廣大,普天之下,肯定能有治好你的病癥之人,你不用心急,若想不起來也沒關系,況且那都是許久的事了,若是當真是想不起來,倒比的我們這些什麽都記得清清楚楚的人要快活的多,有時候,糊塗,也是一種幸福呢。”

那時,我並不懂蓮心的意思,直到後來,我才明白,什麽叫做糊塗也是一種幸福。

我所經歷之事,永遠都毫無規則可言,在我遇見言蕭的那些年歲裏,除了與他相愛,細細數來,倒有幾件是真心實意的溫馨之事。

“蓮心,你這次護得了漪凰郡主的清譽,那你的呢?若陛下為了封口真的殺了你,你該怎麽辦?”

蓮心一笑:“若是殺了我,直接陰曹地府投胎去了唄,還能怎麽辦。”

我知曉蓮心現在也不過是故作堅強,十多年的人生,眼看就要到達盡頭,卻仍舊關心著與自己本無幹系的局外之人。

“你為何不跟言司命一起走?”蓮心問道。

“不為什麽,”我看向無垠的天際,今日星空燦爛,很是漂亮,頓了頓,我問蓮心,“你說,漪凰郡主能走出來嗎?”

蓮心搖搖頭,跟我一起望向了天邊,“我也不知道。”

“不過,我相信漪凰郡主她一定會走出來的。”過了好一會兒,蓮心又說道。

看來蓮心和漪凰郡主之間的感情,真的是超過了尋常姐妹。

翌日,天氣稍微暖和些許,蓮心被景帝叫去未央宮問話,而我,則留在長生殿伺候漪凰郡主。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蓮心現在似乎很是相信我,伺候漪凰郡主的事情,她從不讓旁人插手,卻叫我這個外人插手,的確,在整個長生殿內,恐怕也是無人會前來伺候漪凰郡主了吧。

漪凰郡主行為失常,這在長生殿內,已經是秘而不宣的事實,嘴雜之人,恐怕早已看出此事端倪,陛下雖然明令禁止,也曾威逼利誘,甚至不惜讓旁人使了別的什麽手段,但是這消息,卻還是傳開了。

小太監今日在慎刑司內處置,這事本就是宮中不可言說之事,於是並沒有將此事鬧大,只是陛下卻還是派人將小太監的家人抓入宮中。

聽說那日出了些微末的太陽,漪凰郡主臉色比昨兒不知好了多少,也沒有胡言亂語,只是靜靜的呆坐在窗前,看枯葉雕零。

“雲疏姐姐,能陪我出去走走嗎?我想去湖心亭看看。”

聽見漪凰郡主叫我“雲疏姐姐”,我整個人為之一震,她居然好了,看來昨日對她的影響,也沒有那麽大,還知道我叫雲疏,我稍微放寬了心,卻還是有些擔心她,便試探性的勸慰道:“漪凰郡主,今日外面起風了,要不我們等風小些了再去?”

漪凰郡主搖了搖頭,“我想去湖心亭,那裏應當起冰了,小時候,我,蕭哥哥,還有知畫姐姐經常在冰面上玩兒,那時候,當真是無憂無慮,就讓我最後一次去看看那裏好不好,求求你了雲疏姐姐。”

我有些動容,想起知畫之前與景帝的對話,有些同情她,“好吧,不過不能玩太久,就一炷香的時間,一炷香的時間,好嗎?”

漪凰郡主就像是一個小孩子一般,月牙般的眼睛,在許多天前暗淡之後,現在又重新燃起希望,“好,一炷香時間,就一炷香時間就夠了。”

那時我是真的被動容,我是被漪凰郡主的那一系列的話所欺騙,而我那時,卻並不知道她的目的,那一聲聲的“雲疏姐姐”,也不過是她計劃的一部分。

然而,我卻並不恨她,她,只是一個小孩子罷了。

我攙扶著漪凰郡主離開長生殿,湖心亭輕紗舞動,漪凰郡主身著素白狐裘,發髻上,並不如以前別的是寶藍色翡翠,現在,一根銀釵,便將齊腰長發輕輕挽起,不如往日的華貴姿態,此番,卻又是另一番的風情韻味。

往日漪凰郡主從不喜那種素色長衫,現在,卻身著素裝,站在冬日的雪地裏,與雪天淪為一線,她伸手,素白色的雪花滴落在她手上,她微微一笑,似乎是已然忘卻了昨日所發生之事。

可,就在雪花在她手上停留不到一瞬的時間便消失的無影無蹤,漪凰郡主那微笑的臉又轉瞬即逝,冷然對我說道:“我們走吧!”

“不想在這裏了?”我問漪凰郡主。

她只是回頭冷冷的看了我一眼,冷哼一聲,似自嘲似的笑了一聲,“是不是世上所有純白的事物,都會像這雪花一般,最後都會消失的無影無蹤,這世上,哪還有純白的事務?”她說。

我知曉,漪凰郡主從未從這裏走出去,我緩步走了過去,“也並非如此絕對,純白的事務,存在雖短暫,但總是美麗的,而且,”我頓了一下,手指指向遠處的樹杈之上,“你看,那裏的雪不曾融化,地上的冰面,也不曾融化,只是我們的手,還尚且有溫度,純白的事務,也還有不能適應生存的地方,但是這個世上,都還有的,就如你,心智良善,又如何能說,你非純白之人。”

漪凰郡主站在原地良久不言。

“哦?是嗎?”她淡淡的“哦”了一聲,卻繼續說道:“東陵女子,自己的貞潔最是可貴,沒了這些,又如何能算純白之人。”

我見漪凰郡主雖然情緒不曾有分毫的波動,但是她所說之言,卻一遍又一遍的告訴我,她並沒有放下那些事,那些事,始終對她是一種莫大的傷害,不可治愈。

我拉著漪凰郡主,站在她身後,卻不知說什麽。

只見她呆呆的望向一堵墻的方向,我尋著望了過去,卻看見那不是別的地方,而是慎刑司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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