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輕笑一聲，“孫副將真是擡舉我了，策劃越獄這屎盆子，可不能隨便往我身上扣，說起來，我還是舉報的功臣呢！”

孫副將插著手，估計是在想我這女人的確是夠厚顏無恥的，言蕭既然救了我，我就該好好聽話做他的棋子，如若榮錦現在一切安好，我也許會選擇這麽做，可榮錦現在並不好。

孫副將沒有攔我，周圍的護衛也沒有攔我，我想，如果當初孫副將和那些護衛攔我的話，我是根本沒有還手的餘地的，終歸，我是逃不過言蕭所布置下的陷阱，逃不離他的手掌心，早在那個時候我就知道。

孫副將側身，讓出一條路來，做出一個“請”的姿勢，“請吧，言將軍還在湖心亭等你！”

其實那個時候我是沒有辦法拒絕的，而那個時候，言蕭正和江綏遠在一起，江綏遠是邊境駐守將軍，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妹妹江蘺，是東陵唯一一個令所有人信服的女將軍，不僅如此，大小戰役，江蘺並不輸於自己的哥哥。

江綏遠那個時候並不知曉言蕭口中的人是誰，只知道他設了一個十分低劣的陷阱給我，於是江綏遠便認為，我是那種笨到家的女人，所以才牟足了勁兒的往套裏鉆。

只是那個時候，我並不在在乎，而江綏遠也只當言蕭是無聊罷了！

那時，江綏遠問言蕭，他究竟有多無聊，居然用這種手段來讓我跳，而那個時候，言蕭回答他的是，他是真的無聊透頂了。

所以後來我來到湖心亭的時候，江綏遠的神情那是震驚，和驚訝的。

江綏遠總是很識時務的離開了，我想那時江綏遠沒有離開的話，有些話，我也說不出來。

涼風陣陣，湖心亭的簾子被吹起來，從遠處看，隱隱約約的，倒像自成一處風景。

東陵這個季節的天氣總是一陣陰一陣晴，而此時湖面上竟然起了層層霧氣，我望了一眼離開的江綏遠，他剛出湖心亭就下起了瓢潑大雨，然後就聽見他罵了一句，“這明顯的就是跟我作對！”

隨後又回頭望了一眼湖心亭裏面的我和言蕭，興許覺得畫風不對，又啞言了。

我沒有說話，畢竟是言蕭把我逼來的，事跡又被敗露，我絕不會給他什麽好臉色看。

言蕭許久沒有說話，而是坐下來，彈了一首曲子，那首曲子在師父還健在的時候曾經彈過，只是時隔太久，我幾乎差點要忘記了，如今若不是言蕭的話，我估計我是永遠不可能再一次的聽見這麽熟悉的旋律。

只是這曲譜稀世少有，上半部，也是師父費了很大的力氣才得到的，師父一向視為珍寶，但她卻從來不說從何處得到，所以言蕭彈奏的時候，我雖覺熟悉，但卻保持應有的理智。

“言蕭，你找我來，要說什麽一道兒說清楚了，省的以後麻煩，姑奶奶我最討厭誰藏著掖著。”我拍著桌子，朝他叫囂，一把按住琴弦，琴聲因為我這動作，發出一陣嘶啞的哀嚎。

言蕭這才從忘我的境界中擡起頭來，卻是顧左右而言他，“這首曲子名叫《月下》，是當年一位男子送給他暗戀許多年女子的歌曲，只可惜當初那女子並不懂音律，所以也就不明白這曲子有什麽含義，後來男子出征，戰死沙場，一次偶然的機會，女子碰見一位樂師，樂師才告訴她，這是男子對她多年深深的愛慕之情，女子追悔莫及。”

我顯得十分的煩躁，我來是為了榮錦，言蕭在這裏跟我講什麽音律，我一個粗人，不懂音律這麽高雅的東西，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也都是直來直往的去追尋，音律這麽隱晦的東西，我不懂。

我有點不耐煩，“你要說什麽直說，在那裏隱晦的說這些有的沒的有什麽勁兒，言蕭你直白的說句話，會死人嗎？”

“會！”他一本正經的說，“會死人的。”

那時我仍舊不懂他這句話的意思，很多年後，我才明白，他處於這種高位，自然也有很多人覬覦，高處不勝寒，而他卻只能舉步維艱，小心翼翼，而那時，我也並不懂他。

我笑了一聲，以為言蕭只不過是故意說給我聽的笑話，繼而轉移榮錦這個話題。

然而當時，言蕭將視線移向湖面的位置，神色又變得異常冷靜和漠然，空洞的神色裏不帶一絲色彩，說了一句，“下雨了，你該回去了。”

言蕭是在變相的攆我，這我知道，但要我有一肚子的話憋著不說，我想，我會被憋壞的。

當時有關於這段記憶很模糊，但我依稀記得，那時我朝言蕭大吼了一句，吼的什麽，我卻記不清楚了，也許有時候人總會自動過濾一些不好的事情，加上像我這樣神經大條的人，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睡一覺起來，隔天就忘記。

我只記得當初言蕭的神情，是我許久許久沒有見過的憤怒，那也是我第一次見他如此表情。

言蕭直接沖過來，將我猛地壓在背後朱紅色的石釉砌成的石柱上，後腦勺被磕的有些暈乎乎的，險些被弄成腦震蕩。

過了很長的時間，我才緩過神來，用依舊冒著晶星的雙眼，迷離的問他，“言蕭你幹什麽，瘋了嗎？”

言蕭這樣子沒瘋，估計也離瘋癲狀況不遠了。

言蕭低沈著聲音，頭埋下來，長發恰好搭在我跟他之間的縫隙裏。

“瘋了？我的確是瘋了，否則你又怎麽會一直想要逃，欒雲疏，你說，你到底要怎麽樣才可以。”

我吃了一驚，然而我吃驚的並不是他的怒火，而是言蕭叫我的名字――欒雲疏。

我記得，在孫副將把我抓進宮來的時候，我從來只是說我的名字叫做雲疏，所以他們一直以為，我是姓雲的，但我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我並不姓雲，而是稀世少有的欒姓，欒雲疏，但是言蕭是從何知道的，這點，我想不通，即便以前跟師父學習醫術，我也只是說，我叫雲疏，而並非欒雲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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