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獄友榮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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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舵主諱莫如深的幹笑了兩聲,卻將濕淋淋的長發一甩,露出兩個眼睛,沾了水的發絲還貼在鼻孔上,出氣的時候一扇一扇的,我覺得煞是有趣,以至於總舵主跟我說什麽我也沒聽的特別仔細,只是聽他叫了一聲“老五”。

“餵,我剛才說的話你聽見了嗎?”總舵主問我。

我回過神來,蒙了一下,支支吾吾的說道:“額,剛才水突然堵住了耳膜,沒聽的太清。”

總舵主無奈,用頭指向老五說道:“這個人叫老五,溜門撬鎖,不在話下,”又指著另外一個人說道,“他以前是江洋大盜,前些年皇宮裏失竊的珍寶首飾,全是他的手筆,要不是言蕭,估計他能把整個皇宮給偷回去。”

到底曾是大臣,說話間對江洋大盜還是有些疏離的,在這件事上,恐怕這是總舵主覺得言蕭做的最對的一件事,但讓我覺得奇怪的是,江洋大盜從來不說言蕭是如何把他抓住的。

總舵主最後指著榮錦說道:“她叫榮錦,對醫術略有些通透,識得一些草藥的名字,也許她可以幫你。”

我點了點頭,我記得榮錦,那時候就是她幫了我,再加上一張精致清純無染的小臉,挺幹凈的一個女孩子。

我“嗯”了一聲,淡淡的回他道:“我知道了。”

總舵主倒是興致高漲,問我,“小姑娘,還沒問過你你叫什麽名字?”

我驚詫,卻還是回他,“雲疏。”

“雲霧的雲,舒適的舒?”他問我。

“不,”我反駁他,“是疏遠的疏。”

總舵主倒是沒有想到我對一個字如此的在意,倒也沒有多說什麽。

“好了,睡吧,明早蕭老賊又要挑人去練靶子,還不知道哪個倒黴鬼會觸這個黴頭。”老五突然這樣提醒了一句。

說到這兒,總舵主靜靜的合上眼皮兒,不消片刻便睡著了。

我倒是佩服他,在水牢裏還能睡得這麽安穩。

榮錦抱著一團濕淋淋的蒲草過來,“雲姐姐,你蓋著蒲草,多少能去點寒氣。”

蒲草。

心頭一暖,除了師父,似乎很久沒有人對我這樣好過了,何況還是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外人,我哽咽了一下,問道:“那你呢?”

榮錦倒是不由分說的把蒲草墊在我身下,“雲姐姐,我沒事兒,”她看了一眼已經熟睡的獄友和總舵主,“雲姐姐是不是覺得奇怪,為什麽他們睡得這麽快?”

我點頭。

榮錦繼續說道:“你也別怪他們,在水牢裏面就是這樣,要是不閉上眼睛睡會兒,明天言蕭還指不定變出什麽法子整他們呢,不休息好,哪有力氣對付這些事兒?又時常睡得很淺,害怕在睡夢中被他殺了。”

哦,原來是這樣。

榮錦撓了撓自己的胳膊,“雲姐姐你快睡吧。”

我沒有在意榮錦的這個動作,望了一眼天,點了點頭,估計是剛才一波大水來的毫無兆頭,也被整得夠嗆,所以身心疲憊,我也得想想,有什麽辦法,可以逃出去,僅僅靠他們,怕是行不通的,我得另想一計。

後半夜我醒來過一回,其實我當時也不是特別清楚我到底是在做夢還是半夢半醒間,亦或是我真的醒來過。

當時我看見有人撩開自己的衣衫,大半個背變得紅腫糜爛,她正用自己很久沒有剪過的手指甲挖去一大塊的皮肉,那很疼,我知道。

仿佛回到那年,我在蕭山上時,似乎此情此景似曾相識,她是誰?是師父回來了嗎?

我估計那時我困得要命,所以我又合了眼眸,沈沈的睡了。

水牢裏,是不分白天黑夜的,我們看不見一絲的光線,所以我也不清楚我具體睡了有多長的時間,只聽見牢頭打開了牢門,讓我們去慎刑司看管的水牢刑臺。

據說今天不知道是誰惹了言蕭不高興,他要抓一個人出來懲罰玩玩兒,但每次言蕭不高興,就是看著誰不順眼,就要把他處以慎刑司的極刑,而這種極刑,一般會讓人痛苦的求死。

我並不知道那是一種怎樣的極刑,只是覺得我可能會有被言蕭“看上”的可能性。

然而,我這張烏鴉嘴是真的說準了。

言蕭站在刑臺上,幽深的雙眸俯視我們這些牢犯,如同睥睨天下蒼生一般,而我們這些“天下蒼生”的性命,恰好掌握在他手上。

他走了一圈,朝我們這裏指了指,“你,上來。”

我看見言蕭指著我,雙眼有一種不自覺的恨意。

但下一秒,榮錦突然上前一步,“大人饒命,我不想死啊!”

我這時候徹底懵了,明明是我,為什麽榮錦要替我?我不明白。

可言蕭也不是省油的燈,恐怕也明白我們之間有些什麽貓膩,修長的手指又指向我,“本王今天高興,你們兩個我看著順眼,交給言司命最好不過,哦不對,”言蕭又說,“今天應該由本王親自來。”

眾人見我被點名,也都蒙了,不是只懲罰一個人呢?而他們中間,有人提出了質疑。

言蕭冷笑了一番,“喲,本王何時定出的規矩說定時處罰一個人?今兒本王高興,便多賞你們一人又如何?剛才質疑的那個人,我覺得你看著也挺順眼的,不如你也上來享受享受?”

眾人終於不再詢問言蕭的決策,的確,他從來沒有定下過這樣的規矩,這不過是他們總結出來的規矩罷了,一旦言蕭要更改,他們也無話可說,在慎刑司的水牢裏面,可沒有公平可言。

“蕭老賊,你拽什麽拽,不就是一死,我一個人就可以了,你放榮錦走。”我也不知道我當時哪裏來的勇氣,直接跑上刑臺,朝言蕭大喊大叫。

興許人在死前,勇氣都會如此可嘉,都會比較不怕死吧,人死也不過就是碗大個疤,怕什麽,就是有點遺憾沒有辦法活著見到唐鈺了。

想到這兒,我最初進來是的願望,竟然被言蕭弄的煙消雲散,我有點後悔,真的應該聽師父的,此生不再踏足宮廷一步。

雖然我不知道師父說的“再”,到底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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