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雪似乎猛了些，我違背師父的遺命還是去了巍峨的宮殿，那時年紀尚輕，只是對於感情來的更深刻些。

兩年前，有個叫做唐鈺的人突然離開，他之於我而言是什麽位置，我到現在也不是特別清楚，只是模糊的關系讓我更加記掛他罷了，比朋友更甚，比戀人稍欠。

因為唐鈺突然離開，我費盡心思去尋找他的下落，後來才聽說他在皇宮當值，於是也不管師父的臨終囑托，也跟著進了宮。

只是那時候言蕭為治景帝的病正大肆尋找大夫，我想若是以大夫的身份進宮，總比的宮女來的行動自如些。

於是我以大夫的身份進了宮，面兒上是應承了皇命，但是直到入了宮才知道裏面似乎另有隱情。

當日進宮已是深夜，前方有錦衣衛副將領路，腰間青玉寶劍散發著陰冷的寒光，千層鑄鐵寒冰鎧甲更是讓人感覺到害怕。

我們同行的五十六人，聽說全是從各地找來的大夫，東陵大多男子為醫，女醫確實少之又少，我原本可以喬裝打扮再混進來，只是覺得這樣麻煩，所以幹脆就以原本的身份，省的日後生出諸多事端，很顯然在隨後發生的事情當中，我這個選擇是明智的。

我們繼續前行，當接近水牢地段的時候忽然停了下來，不過那時我還不知道那裏就是水牢，只是以為地處潮濕了些，其他的並沒有太過在意。

副將停下來，我遠遠的可以看見從水牢的深處走上來一個人，他身穿黛青色長袍，錦緞腰帶將身材修的十分完美，如玉石一般剔透無暇，可我那時並不知道他就是言蕭，並不知道他就是人人唾罵的大奸臣。

言蕭只是言笑晏晏，我聽他和副將對話，他聲音十分低沈，似乎是壓低了聲段，“這就是這次來的大夫？”

副將點頭，抱拳說道，“回將軍，這次大夫五十六人，這是這次的名冊，這次是否還像以前一樣交由慎刑司言司命看管。”

說完，將手裏的名冊交給言蕭。

我被驚出了一身冷汗。

慎刑司向來以刑法嚴苛和手段殘忍著稱，在言蕭安插自己的徒弟言司命進入慎刑司以來，又多了一個屈打成招的特性。

大臣在朝堂反他，他就在慎刑司裏使手段，無所不用其極，所以“大奸臣，亂臣賊子”這個名號，他當的是名正言順。

只是我當時不明白，為何大夫要進慎刑司，不是為景帝治病麽？想到這兒，忽然覺得害怕，我可不想還沒見到唐鈺之前就一腳蹬天。

我估摸著我們一行人其他人耳力不好，所以言蕭和那個副將的對話，是一個字兒也沒聽進去，我自然也是不敢告訴他們實情。

言蕭朝我們這裏粗略的望了一眼，雙眸輕瞥了一下又回到副將身上，“這次的成色看起來並不見得好，就丟給慎刑司練練手吧！”

言蕭說的十分輕描淡寫，似乎我們這五十六人在他眼裏，不過就是隨手可擲的殘物，是給他徒弟練手用的木樁。

恰巧言蕭這話提高了幾個分貝，被我們同行的幾個耳力好的大夫給聽見，頓時亂成一鍋粥。

副將見此，青玉寶劍毫不猶豫的抽出劍鞘，不偏準頭的在剛才咋舌的幾個人的脖子上輕劃了一下，這一下，極輕，讓人根本感覺不到疼痛，但是下一秒，便會吐血而亡。

剩下的人見此情景被嚇得不輕，不像女人一般大吼大叫，倒是嚇得連連顫抖，全都縮成一團，驚恐的看著副將。

副將倒是比這些人還要害怕，跪在地上作揖道，“擾了大人的耳根子清靜，是屬下的過失。”

言蕭並沒有回答副將的話，而是不耐煩的掏了掏耳朵，“這下可清凈了。”

如世人所言，言蕭的的確確是個大奸臣，此刻我也如此認定。

言蕭漫不經心的朝我們這一行人走過來，我低頭不敢把頭擡起來，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他從我身邊擦身而過，我松了一口氣，言蕭卻忽然折回來，“把面紗取下來讓本王看看。”

我素白的衣裙在黑夜裏甚為惹眼，之前沒看見我怕是因為言蕭並未在意我，這時發現了，是想逃也逃不掉的。

而他說的第一句話不是我是誰，而是讓我摘掉面紗。

我低垂著腦袋，故意裝出一副無辜膽小的模樣，嚇得直跪在地上，“大人，求您饒了放了我，我……我回家探親，突然就被抓來了，我什麽都不知道啊！”

言蕭命人尋找大夫，情急之下抓錯了混入一兩個也是極有可能的事。

身後的一行人投來鄙夷的神色，求奸臣饒恕，向來都是一件可恥的事情，況且，還是像言蕭這樣的大奸臣。

“膽小如鼠”形容現在的我，並不過分。

言蕭忽然欺上身來，眼神中帶著我讀不清的神色，“本王說的話，你一個大夫，想來是不需要我重覆。”

我正欲回話，言蕭忽然轉頭向那副將道，“孫副將，本王讓你找大夫，你倒引來了這等汙穢之物，若陛下的病情再度發作引得他龍體欠安，這個責任，你可負得起？”

孫副將也是沒有想到抓錯一個人會引來這麽大的錯誤，雖是連連求饒，卻也終是無用，無奈之下，竟朝我求助。

孫副將到底是因我拖累，但這面紗我無論如何也不能取下來即便是死，也絕不能取下來。

然而他見我沒有幫他的意思，對我是連連瞪眼，差點兒沒把千尺宮墻給瞪穿。

笑話，孫副將把我抓來，人命都被他們攥在手裏了，還要我救他，簡直是做夢。

言蕭冷哼了一聲，“怎的？以為這女人會救你？”

孫副將知道言蕭是發了火，他也只有當這個受氣包，悶著不做聲，我也只好呆立在那兒。

言蕭哼哧兩句，又轉頭在我耳邊低語，他說的統共不過三句話。

第一句是，“他人因你而起受罰，你原本可以選擇救他，你卻視而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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