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葉無塵第一次見到凰兒的真身。

空中姿態優雅的鳳凰被灼熱的火焰包裹著，是世上最美最華麗的織錦，早晨純潔露珠折射的七彩光暈，湛藍海洋深處鮫珠最美的光澤都無法比擬的美麗。

葉無塵眸中閃過一絲迷醉。

火紅的鳳凰在巖漿上方盤旋了幾圈，引吭發出幾聲清亮的鳳鳴，而後一個俯沖，就沖入了那滾燙的熔漿之中。

隨意找了一處坐下，葉無塵全神貫註地註意著巖漿下方的情景，一刻也不分神。

……

與此同時，在距離葉無塵兩人較遠的一處小平地上，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粘稠的紅色血液中夾雜著絲絲黑氣，在泥土地上緩緩蜿蜒，其中仿佛有著什麽東西在蠕動。

刺鼻的血腥味之中夾雜著難言的腐朽之氣，沖天而去，使得這片幹凈的天地都被汙濁了幾分。

“葉……葉大哥……”

金柔秀美的面孔上此時布滿了驚懼，她的身體止不住地發顫，以往溫柔的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蒼白無力。

不遠處的葉毅好像完全變了一個人一般，明明還是原先的容貌，卻沒了那種陽光開朗的氣息。

他的面容變得陰怪冷鷙，眉心處一個黑色的印記若隱若現，還有著絲絲血氣盤繞在其中，讓葉毅俊朗的面孔多了幾分蠱惑的妖異。

那原本烏黑的雙眼也變得血紅，仿佛下一刻就會滴出血來，讓人見而生畏。

葉毅歪著脖子，一步一步地緩緩靠近，眼含興味地看著金柔面上驚恐的神色。

他看著面前的女子，嘴角有著笑意，喚道：“柔兒啊……”

葉毅嘴角的笑意是柔和的，可他的雙眼之中半分溫情也沒有，那一雙血紅的眸子之中滿是冰冷的殺意，就好像是被冰凍的鮮紅色的血液。

“葉，葉大哥，你……”

金柔跌坐在被血液侵染的地上，她的臉色已經近乎慘白。

看著面前仿佛換了一個人的葉毅，金柔的嘴唇抖了抖，似乎是想說些什麽，似乎又是想哭，可是最後卻只發出了嗚嗚咽咽的猶如困獸鳴聲一般的聲音。

似乎是被對方的恐懼所取悅，葉毅勾了勾唇，漫不經心地將手上還散發著黑氣的鮮血甩了出去。

“呵。”葉毅輕輕地笑了一聲，向前走了幾步，蹲在金柔面前，伸出骨節分明的手指鉗住金柔光滑柔軟的下巴。

金柔身子微微一顫，下意識地想要低下頭，卻被強行地擡起頭來，對上了那雙泛著血光的眼睛。

有些粗糙的指腹在金柔光滑白皙的臉上輕輕摩挲了幾下，葉毅微微勾了勾唇，手上做著情意款款的動作，嘴裏吐出的話卻只讓人覺得無比驚懼。

“雖然修為有點不夠看，不過勝在血氣新鮮，年輕女子的血液，想必比那些男人的要可口許多。”

葉毅舔了舔嘴唇，雪白的牙齒在此情此景之下顯得很是慎人。

金柔只覺得自己的心臟都快要停了，她面上的肌肉快速地抽動著，低低哀求的聲音在做最後的掙紮……

習慣保持理智的金柔從來都不喜歡自欺欺人，可此時她身處在血海之中，那些不久前還活生生的人已經變成了一灘惡心的血肉，她無比希望這只是一個恐怖的噩夢。

等夢醒了，她的葉大哥會溫柔地把她摟入懷中，擦掉她的淚漬，輕聲地和她說著話。

下一刻，金柔嬌柔的臉上傳來一陣劇疼，將她從模糊的思緒之中粗暴地扯回來。

臉上出現了一道小小的傷口，鮮紅的血珠不斷地冒出來，傷口沒有愈合，越來越多的鮮血從中流出來。

血液的流失帶走了生機的溫度，金柔眼前越來越模糊，身體的沒有哪一處地方不疼。

就好像是被人死死綁在了刑架上，千把刀萬支箭一齊上來，在她身上留下無數傷口和血窟窿。

她驚懼，恐慌，害怕，那些情緒仿佛冰冷的海水一樣湧上來。

她想躲，可除了指尖她根本無法操縱自己身體的任何一處，喉嚨也好像被什麽人狠狠掐住了一樣，只能任由那冰冷的帶著血腥氣味的海水湧上來，從嘴巴，鼻子，眼睛，一點一點將她完全淹沒。

葉毅嘴角有著淺笑，身上的氣息冰冷而粘膩，帶著血腥的氣味。

他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看著金柔在死亡的恐懼之中掙紮，就像是在看一場戲劇表演一樣。

葉毅帶著興味的表情是金柔最後看到的情景，她絕望地閉上了眼睛，眼淚斑駁。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呢？為什麽呢？

臨死之際，金柔眼前忽然出現了一個紅衣似火的少女，低聲問她：“值嗎？”

值嗎？

值嗎……

葉毅舔了一下唇角，臉上浮現出一分滿意：“還是女子鮮血的味道更好。”

之前的嬌柔美人已經變成了一具幹癟的屍體，清風一吹，就散開了。

那道嘶啞的聲音帶著幾分喜色，再度在葉毅腦海之中響起。

“桀桀，本座就知道，你終有一日會走到這一步的。”

葉毅直起了身子，語氣之中滿是漫不經心。

“是又如何？你莫不是以為，我入了魔，就可以任你拿捏了嗎？”

殘魂或許是因為覺得事情盡在掌握之中，說出來的話帶上了幾分得意的意味。

“小子，你可不要怪我，這可是你自己自找的。”

呵。

一聲輕蔑的笑從葉毅口中傳出，那殘魂起先還覺得葉毅是在強裝鎮定，正準備開口再諷刺幾句，一陣突如其來的痛楚卻席卷了他的整個魂體。

那殘魂一時間有些失色，他想要掙脫，卻驚慌地發現自己竟然使不出半點力量，自己的魂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一點發生碎裂。

“啊！該死！——葉毅，你在做什麽？”那道殘魂終究是難忍痛楚，發出了野獸被屠宰時嘶鳴一般的吼聲。

“做什麽？”葉毅面無表情地回答：“自然是在做你想對我做的事情。”

殘魂不可置信地發出聲音：“怎麽，怎麽可能？你……是怎麽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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