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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那些埋葬的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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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那些埋葬的過往

明凈還記得,那年初春,陽光明媚,同時今這個季節一般的模樣,都是那麽的讓人舒服。那年,他的母親帶著他前往北方,去尋找那個離家一年沒有回信的父親。

到了那邊緣之地,氣候和習俗都是那麽的讓他無法適應,後來在五臺鎮尋到了父親的蹤跡,原來是因為父親在那裏認識了一個充滿著異域風情的女子,樂不思蜀了。

一氣之下,母親與父親吵了一架,恰逢那個時候,五臺山上聽說有一場素齋祭,於是他的母親便帶著他去了,為了躲開父親與那女子恩恩愛愛的模樣。

可是他又怎麽會想到,他這一去,原本安定的一生就此改變,他也是從此變得不是他,只因那些個人的貪婪和欲望使然。

他記得那個時候,母親在寺廟中結識了一個看上去就是富貴人家的女子,雖然他不知道為何一個有身份的婦人會待在這裏地方清修。

有些時候,年紀註定會限制他的思考範圍,所以即使母親不過幾日便於那人熟識起來你,他也沒有起什麽疑心。

其實母親對他是極好了,他明家這代只有他這一個男孩,一脈單傳的明家,註定將他看的很重,他從小過的生活,都是極好的。

那些日子,母親吩咐他就待在廂房中不要出來,免得被什麽人給欺負去了,因為北方的人性格都是很暴躁的,容易發生一些不好的事情。

加之最近幾日,因為這個素齋祭,這邊聚集了很多的人,要是到時候發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就不太好了。

因為他母親的出發點是為了他好,雖然覺得整日待在廂房中整日的看書習字很是無聊,偶爾的時候,他只能撐開窗戶,看著外間那廣闊的天空。

後來許久許久之後,他想著,如果那個時候他有勇氣走出那一個狹隘的地方,是不是就不會成為如今的模樣了。

可惜沒有如果,素齋祭準日到來,那日一早,他的母親難得的將他帶出了廂房,說是今日的道觀中十分的熱鬧,也想帶著他看看,紓解一下煩悶的心情。

走著走著,便是遠離了人群,到了後山的地方,不過因為他實在是待在屋子中太久了,比起那人來人往的道觀中,他覺得的這樣的地方更加的適合他。

後來,因為太過於愉悅,一時不留情,他便走到了山坡的邊緣,腳下一滑差點滾了下去。

等他劃著手站穩身體還沒有來得及慶幸的時候,身後傳來一個力道,他的身體,不受控制的滾了下去。

那種石頭擦破自己的肌膚,樹枝劃破他的臉頰的感覺,他記得清楚,期間,他的視線看向那上方還保持著伸手的他敬愛的母親。

是的,是他的母親,伸出了那雙撫養了他幾年的手,將他從這高高的地方推下,臉上還帶著欲望的光芒,扭曲的那般的難看。

他忽然明白了,為何他的父親看到自己的母親的時候眼中透露出來的是厭惡了,因為他的母親已經老了,老到脂粉堆積的臉上,再也遮掩不住了她那顆變質的心。

生死之時,他卻是想到了這些,倒也是心大,他自嘲著,身體也就不受控制的往下滾動著。即使他揮舞著手指想要抓住什麽,也終究只是徒勞無功。

有石子嵌入他的血肉,隨著他的滾動一點點的更加的深入,有荊棘將他的皮肉扯破,帶下大片的血跡。

身體上的疼痛提醒他在遭受著什麽,心中的恨意與不解,困擾著他,他的母親,為何要這麽做呢。他想不明白。

越到坡底,他滾動的速度越快,他的手心為了抓住救命的稻草已經變成一堆爛肉了,可是依舊沒有那根稻草的出現。

忽然間他的頭撞到了一塊大石頭上,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終於停止了滾動,然後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等他的意識再度恢覆的時候,已經是躺在了一個陌生的地方,一個女人在他的身邊哭訴著,因為他的眼神也受了傷,被蒙上了一層紗布,因而看不見那人是誰。

可是即使只是憑著聲音在認,他也知道,這個人不是他的母親。之後那些人的談話也是證實了他的想法,他聽到那些人再喊婦人為太妃,而稱呼他的卻是王爺。

王爺?他笑,是不是他現在是在做夢,還是他其實已經死了,這之後他死後閻王看他可憐,給他安排的身份。

他想出聲詢問,卻發現自己說不出任何話來,喉嚨十分的疼痛,火辣辣的,即使有人給他餵水的時候,也是格外的難受。

許久,那些圍繞在他周圍的那些聲音終於消失了,房間中,他只能聽到一個女人的呼吸聲,應該就是那個被稱作太妃的人啊。

然後,他聽到了一切的真相,而那個時候,他是想過的,是不是自己就這樣死去會更加的好,最起碼不用面對這些本不屬於他的事情和生活。

他聽到那人給他解釋,說是他的母親和她達成了協議,從此以後他就以著雲國銘王的身份活下去,並且不準予和任何人透露這個秘密。

而他母親這麽做的目的,一個是為了這個太妃許諾事成之後的榮華富貴,畢竟一個商人之家,在高貴,能有這些達官貴人,皇親國戚更加的高貴嗎。

另一個,則是因為太妃許諾給他的母親,只要演上一出貍貓換太子的戲碼,以後不僅可以保證他的生活無憂,榮華不斷,還可以讓他的父親回心轉意。

這是太妃告知他的原因,他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又是不是還有別的原因,可是那一刻,他的心清楚告知他,他無法原諒那個親手毀了他的母親。

自然,他也無法原諒這個同樣毀了他美好的一切的身為太妃的女子。即使他的身份這麽高又如何,他遲早是會討回這一切的。

後來,他也才知道,他的喉嚨之所以不能說話,就是因為太妃為了他不聽話,所以讓人給他灌了藥。

而他的眼睛,即使早早就好了,可是那些人依舊說需要上藥觀察,為的就是將他鎖在那個只能聽到聲音的黑暗世界中。

無法和別人訴說些什麽,更加的無法看見自己將要面對的是怎麽樣的生活。那種在黑暗中迷茫無助的煎熬,他將終身銘記。

然後,他順著她的意思順從下來了,成為了一個合格的兒子,也成為了一個容顏被毀,身體有著無法治愈的殘疾的冥王殿下。

每當和這個女人相處久了,他心中的疑惑便更加的深起來,這個表面將他當做親兒子疼愛,在無人的時候,只是冷臉對待他的女人,心思到底是多麽的深沈。

是不是就連他臉上那連他自己看到都覺得恐怖惡心的傷疤,是不是也是他的傑作,畢竟他扮演的是皇家血脈。

要是哪一天,人家因為他的樣貌對他起了懷疑,是不是會毀了她的計劃,所以他這一副不人不鬼的模樣便有了。

時隔多年,他都不記得自己有多少個夜中輾轉難眠了,那種在夜色中感受著從心底伸出蔓延開來的痛楚,是那麽的真實而不可觸碰。

他也想過的,是不是就從此真的服從,因為有了這個身份,他的確得到了許多他原本的身份得不到的東西。

許是一輩子扮演著這樣的身份,生活在五臺山上也沒有什麽不好,可是有一天,他卻被告知,從此前往京都,為了大業,他該做出貢獻了。

大業,那是他們的大業,與他何幹?貢獻?他做出的貢獻還不夠多嗎,有家不能回,什麽事情都只能選擇埋葬在心中。

來到京都了,他見識到了這些人圖謀的東西到底是多麽的大,又是多麽的具有誘惑力,如果他知道自己的身份,許是也會深陷其中吧。

後來,他的婚事被提上了日程,他不想娶那些所謂的大家閨秀,因為他知道那些人所接受的教育是多麽的令他厭惡。

最終,在多方的計算下,他小時候就很喜歡的表妹被許給了他,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他是開心的。因為這麽多事情中,他終於有意見覺得圓滿了。

他還記得,那年表妹剛到自己家中的時候,那種軟軟糯糯,又小心翼翼的模樣,他從那個時候就決定,這一輩子都會好好照顧她的。

這麽多年他忍著沒有打探自己真正的家中的情況,更加的沒有打探關於他表妹的一絲一毫的信心。

不是不關心,而是因為他不想因為自己給那個唯一還會讓他覺得溫暖的人帶去危險,所以他錯過了她那麽久的成長,以至於她愛上了那個假的明凈。

可是他能有什麽辦法呢,見面的時候,他多想將一切都說出來,他覺得,表妹愛的許是就是那個時候的他,而不知這個虛假的明凈。

可是他不敢,這樣的後果他付不起,所以他選擇了和林之宴那些人合作,除了告知那些人關於璟銘的事情是真的之外,關於他自己的身世,他都選擇了虛構。

真真假假,這樣的故事才容易讓人信服,雖然他不知道最後那些人信任他了沒有,可是他知道,這是他可以抓住的唯一可以逃出生天的機會了。

既然他自己沒有能力打破那困住他十幾年的囚牢,可是他可以借助別人的力量,沖出重圍,許是他可以重新開始新的生活。

但是唯一一件他可以確定的事情便是,他眼前的這個女人,非死不可。這人已經成為他心中無法跨越的魔障了,她不死,他的心永遠無法安定下來。

她有多麽的不在意他這個假的兒子,她就有多麽的思念她真正的兒子。他可是知道的,為了不讓人發現什麽,自從身份互換之後,她就再也沒有見過他兒子的臉了。

所以她才讓他整日的帶著面具,最起碼她可以欺騙自己,她的兒子還陪在她的身邊的吧。可是呢,她心心念念的兒子,是會對她的愛意不買賬呢。

看著那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女人,明凈扶著主子猖狂的笑著:“母妃啊母妃,你知道你現在的樣子是多麽的可悲嗎,只可惜了,在場的人,沒有一個是可憐你的。”

“即使是你可以為之付出一切的兒子,對你的也沒有絲毫的同情啊,該說您可笑嗎?算計來算計去的,終究是什麽都得不到罷了。”

說罷,明凈將手上的匕首丟下,然後跌跌撞撞的往屋外走去,接下來的事情他沒有資格參與了。

他只要安靜的在外面等候著這場鬧劇的結局就好了,璟銘贏,他死,璟玉贏,他許還是有一條生路的。

漆黑如墨的天空中,飄飄灑灑的灑下了細碎的雨滴,此時已經是後半夜了,許是這京都中的人早已經沈睡了吧。

誰會知道,這個皇宮中正在發生著什麽,許是那些人一覺醒來,就會面對變了天的雲國,許是,一切都會一成不變,誰說的準呢。

靠著墻壁滑下,明凈將自己的身體蜷縮在一起,然後將頭邁進了胳膊中,閉上了眼睛,他這十幾年來,都沒有睡過一個安穩的覺,如今,他終於可以深深的沈睡了。

房間中,燈火依舊,兩方靜靜的對持著,璟銘手中的長劍長鳴不休,正準備和林之宴繼續的時候,眼神忽然一凝,然後側身躲過身後刺過來的劍刃。

那人,是風無!

“主子,好久不見了。”一擊不成,風無卻是繼續他的攻擊,眼神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主子,我終於找到你的,你可是讓屬下找的好苦啊。”

皺眉,璟銘卻是沒有說些什麽,他只是沒想到,當初埋下的一個隱患,此刻卻是忽然爆發出來了。

看著一邊那似乎是在看好戲的林之宴,璟銘手上的動作加快,旋身一腳,將風無踢飛到不遠處倒下了。

“哈哈哈,我的好主子,你就只有這些能耐嗎,繼續啊,繼續啊,當初的主子,可不是這樣軟弱無力的主子啊。”

瘋狂的吶喊從風無口中發出,那再也壓抑不住的仇恨,從他的眼中,一點點的滲出,然後布滿他的整個身體。

他,終於找到他了。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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