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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面具下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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寢宮中,燈火沈沈,那被皇帝說的啞口無言的太妃,胸脯不斷的起伏,眼睛中的怒火幾乎噴湧而出,而那拿劍的手,更是顫抖不止,可見已經是憤怒到幾點了。

“夠了!”男子一聲呵斥,打斷了太妃想要繼續說什麽的動作,然後看向那一臉嗤笑的皇帝,聲音冷了幾許。

“倒是沒想到,我們堂堂帝王,這嘴皮之上的功夫也是不差的。”雖是在誇獎。

可是那其中的意思,不是在說皇帝沒有魄力嗎,一代帝王,誰敢惹怒他,直接降罪便是,何必動嘴上功夫。

“哦,倒是閣下不知道了,皇後說朕的身上戾氣太重了,會傷到她的孩子,所以讓朕這一段時間都修身養性,不要動不動就打打殺殺的。”

“不過說起來,現在皇後不在我的身邊,你說如果朕動了刀了,皇後也不會知道,朕也能舒出一口郁氣是不是。”

緩緩移動的皇帝,手指不知道敲了哪個地方,墻壁突然裂開,露出一面隱藏的墻,而墻上掛著諸多的兵器。

即使只是就著這昏黃的燈火,也能看見那些兵器上森寒的銀光,那都是開過刃見過血的利器,可不是當做擺件的飾品。

知道嗎,這裏面的,都是歷代帝王的配劍,這些劍,身前跟著每代帝王,征伐殺戮,收割了多少的生命。

當歷代帝王死後,他們的劍就會被掛在這裏,這裏是帝王的寢宮,將這些沾滿血氣的劍放置在這裏,就是為了鎮守,讓那些鬼魅之輩不敢近身。

隨手抽出一把劍,清脆的聲音,悅耳動聽,卻帶著蝕骨的寒意,那一直看著的太妃,臉色有些變化。

顯然的,她是認出來了,這是先皇的配劍,先皇那一輩,年輕的時候,雲國處於動蕩不安的時期。

那個時候的皇子,一個個的都縮在府中吟詩作對,學習那文人的一套討好帝王,只有先皇,學習了那過人的武藝。

憑著能文能武的才藝,從各輩之中脫穎而出,入了帝王的眼。雖然,更是跟著那些將軍一起上過戰場的。

可以說,先皇也是從屍山血海中爬起來的,他的那把配劍,跟隨了他的一生,即使在她得寵的那些日子中,侍寢的時候,先皇的劍都是靠在床邊的。

那個時候,她也是問過先皇為什麽劍不離身,走到哪帶到哪,她不過是一個處於深閨的弱女子,面對這等利器,她是怕的。

而先皇的回答呢:“當初朕用這把劍,從死人堆中爬了出來,然後讓父皇看到了朕,後來更是用這把劍,平定了這大雲國的天下。”

“死在這把劍下面的孤魂野鬼不知幾許,有的死有餘辜,有的卻是被誤殺。那個時候容不得朕手下留情,所以朕從來不後悔殺了那些無辜之人。”

“只是如今的雲國已經安定,而朕也已經老了,人老了就容易想到過往的那些事情,年輕時候不怕的事情,如今倒是有了顧忌。”

“但是無妨,只要這把劍在朕的身邊,朕怕不怕那些魑魅魍魎近身,有了他,朕便可每日都得安寧。”

後來,先皇駕崩,她也是找過這把劍的,因為這把劍象征著帝王的權利,可是卻沒有找到,當時為了順利出城,就沒有過多的花費心思了。

沒想到這把劍卻是在這裏,和雲國歷代帝王的配劍放在了一起,如今,再次出現在她的面前,她卻發現忽然的心生感慨。

“哦,那又如何,先皇已逝,只是留下這把劍,難不成還能保你平安不成。”男子卻是不在意的看著皇帝。

即使是一把利器,也跳不過他是一個死物的身份,又能將他如何,難不成還能喚出先帝的鬼魂不成。

“不,的確保護不了朕的平安,只是,當初父皇沒有做的事情,該朕來替父皇做了。”手指拂過刀刃,有些熱,這是皮膚表層被劃破了。

皇帝不在意,手腕擺動,挽了一個劍花,然後劍指太妃,在她驚悸的後退一步之後,又忽然笑著收了回來。

“太妃,你說,如果現在父皇還在世,會不會直接拿著這把劍,將你的頭顱砍下來。”此話卻是讓太妃的神色微變起來。

“倒是不知道皇帝你何出此言了,本宮自認為對先皇不愧於心,自然不怕先皇還在,倒是先皇還在的話,怕是皇上您的不知道還能不能健在了。”

雖然依舊是反駁了,可是瞧著那因為緊張而握緊的手指,和那游移不定的眼神,皇帝的神色有些深了起來。

他能說自己只是詐一詐這個太妃嗎,可是為何她看上去確實有事對不起先皇的模樣。這許是一條好線索,可惜已經沒有時間可以讓她去弄清楚了。

“行了,既然你將皇後安頓好了,想來也是後顧無憂了吧,既然如此,便請你去上路吧。”男子再次的打斷了兩人之間的對話。

他和太妃合作了許久,雖然不關心她有什麽秘密瞞著他,可是他總覺得,如今太妃表現出來的事情,不是那麽的簡單。

“你該知道,若是我後顧無憂,自然不會被自己束住手腳,又怎麽會這般的坐以待斃。”森寒的劍刃上倒映著他的眼,那般的無情又冰冷。

帝王之家,從來都是冷情之人,每代帝王只是將自己的柔情留給了一人,許是有些帝王倒是都沒有找到可以托付自己柔情一面的人吧。

而他的父皇,最初將那抹柔情托付於他的母後,後來在遇到另一個讓他心動的女子之後,又毫不猶豫的收回了那份柔情,從而讓他的母後,到了那般地步。

而他不一樣,即使和他父皇留著一樣的血脈,他也不會活成那般的模樣,既然許諾給自己心愛的女子一生一世,便此生此世不會變心。

“呵,這可由不得你。”男子的眼神一冷,也不準備廢話,直接抽出手中的劍,對著皇帝攻了過來。

這皇宮的內外已經在他的把控之下,只要解決了這帝王,這天下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只是唯獨這個人,他需要直接來親手了斷。

刀劍相交之聲,在這寂靜的夜色之中傳的很遠,可是平日裏守衛森嚴的帝王寢宮,卻是一直不見來人。

那些守衛的人如同沒有聽見裏面的聲音一般,有時候有巡邏的人走過,甚至還會和守衛之人手上幾句,全部忽略了裏面的聲音。

可是你如果看的仔細,便會發現,在這微風不止的夜色中,不遠處的草叢竟是沒有丁點的動蕩。

待你走近,便該知道,裏面已經躺滿了屍體,而那些屍體,則是真正的守衛人員,如今皇宮中的守衛,已經是被無聲息的掉包了。

沒了這些人的傳送消息,外面的那些人又怎麽會知道他們的帝王正處在危險的時刻呢。寢宮正門處,風無站在那裏,靜靜的聽著裏面的聲音,眼神掙紮。

不知道為什麽,昨夜一夜,做夢不止,那些困擾他的夢境,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現在他的腦海中。

忽然一陣疼痛襲來,腦海中那個男子的聲音清晰了幾許,而那人的面容,也是模糊可見,是一陣俊美的臉。

“是你嗎?是你嗎?是你嗎?”一聲比一聲大,風無的牙幾乎都被咬碎了,不知道為何,一見到那男子,他就是滿心的仇恨。

女子悄無聲息的臉蛋,浮現在在他的腦海中,風無的臉上滲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等著吧,很快,很快,等今夜一過,他便可以找到那人,然後殺之。

“風侍衛,沒有事情吧?”有侍衛前來問風無,看著風侍衛的臉色似乎不大好啊。

“無礙,好好把守吧,我有事,先行走一步了。”看了看裏間依舊在僵持的情況,風無想了想,說到。此間事情幾乎已經定了下來,他還有別的事情需要去做。

“是,屬下遵命。”夜色中,一聲黑衣的風無,很快的便是融進夜色中,然後消失的無影又無蹤。

裏間,皇帝一腳踢過向著自己刺過來的劍刃,然後旋身,手中的劍便是砍了過去,收回之時劍刃一片雪白,不見血色,皇帝倒是也沒覺得出乎自己的意料。

對方的武藝,可謂是登峰造極,看上去年紀比他小,可是這一身的武藝,怕也是經過了刻骨的鍛煉和學習吧。

然,他這一招一式之中透露出來的,都是殺人的功夫,每一招,都是充滿著殺氣,淩厲的劍鋒,稍不註意就會刺破他的肌膚。

他曾聽過,要想自己的武功快速成長,有一條路可以走,那就是在死亡之間徘徊,為了活命,人會激出自己最大的潛力。

那個時候習得的武藝,都是為了殺人而殺人,所以每一招之中,都是帶著無可挑剔的殺氣。許是時間久了,該是他不敵了。

可是想著這些的皇帝,臉上卻是氣定神閑,一點都沒有後怕的樣子,這讓男子的眼神終於有了些許的變化。

雖然他之前已經安排好了一起,那人也說一切萬無一失,可是為何如今他卻覺得自己的心中忽然有些悸動起來,似乎事情不是那麽的簡單。

恍惚之間,眼見突現銀白之色,刀鋒裹著劍氣從男子的臉邊劃過,將那銀白的面具給從中削斷了,露出了面具後面的正面母。

墨發束起,露出的額頭光潔,狹長的丹鳳眼此刻微微瞇起,裏面流轉著細微的光芒,高挺的鼻梁下方,是一張薄涼的唇瓣,此刻緊緊的抿住。

倒是失策了,他可沒想到現在就暴露出他的身份啊,幸好這也沒有別人了,至於太妃,男子倒是不在意。

依舊在交手的兩人,沒有看見一邊那太妃看見男子的面目之後忽然濕潤的眼,懷念的神色是那麽的明顯,仿佛男子是他什麽重要的人。

“倒是沒想到,這遮遮掩掩後面的臉,也是一張俊臉呢,你說你這樣的俊郎君,做什麽不好,卻偏偏做這樣的事情呢,豈不是讓天下的女子都為之傷心啊。”

忽然後退,皇帝看著男子的臉,英氣之中又帶著些許的儒雅之氣,單看臉的話,很容易讓人心生好感。

“可惜,我不屑之。”男子腳尖點地,身體驟停,回答了皇帝的這句話之後,又再次的攻了過去。

他看的出這個帝王已經是強弩之末了,雖然他的無疑頗高,可惜了,久居深宮之中的身手,又怎麽會敵得過他呢。

顯然的,他這是在拖延時間,雖然不知道目的,可是凡事還是該早點解決的好,免得夜長夢多,誤了事情。

面對男子不放的猛攻,皇帝嘆息,然後繼續。他的力氣可是不多了,也堅持不了多久的時間了,希望他的寄予希望的那人在這麽關鍵時刻不要掉鏈子吧。

你來我往之間,這個大殿之中,只剩下那刀劍之聲,不一會兒,皇帝的臉上就開始滲出汗珠來了,他的體力,已經到了極限了。

對面的男子,呼吸雖然有些急促起來,可是看起來還留有餘力,這讓皇帝十分的不爽,論身手他可是不會輸給他的。

只可惜了,對方是從死人堆中爬出來的,而他,也是在這個京都,在這皇城之中安穩的太久了,他的劍,已經失去了少年時的銳氣和淩厲了。

得失得失,有得必有失,他得到了這天下,卻也是失去了許多東西,少年時光拿劍,人家讚他威武。

等他成為帝王之後,想再拿劍,卻又不少人制止,說是怕他傷了龍體。龍體,他本是凡人,只有損傷,又怕什麽呢。

可惜還是拗不過那些人,比起自己興趣來了拿起劍舞上一會兒就有一堆的太醫在一邊待命,好讓他不小心傷了自己之後能夠及時治療的煩躁,他便放棄了練劍的想法。

到了如今,他也是許久沒有接觸過劍了,出行都有侍衛護送的他,已經很久沒有遇到需要自己拿劍護衛自己安全的時候了。

下一擊之中,力氣終於消耗殆盡,手中的劍被踢飛,幸虧他扭腰旋身,才躲過了男子的刺過來的劍刃。

那森寒之氣從自己的脖子上劃過,之差那麽一點的距離,他大概就是人頭落地了,排排自己的胸膛。他可是答應過皇後,不可讓自己受傷的啊,他差點就食言了。

“怎麽感覺爺來的時間剛剛好呢,然然,你說呢?”屋外,忽然傳來了幾聲腳步聲,那熟悉的聲音,讓在場幾人都有些變色。

而男男子,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臉,卻發現面具早已經碎裂了,眉頭下一刻便狠狠的皺在了一起。

這讓皇帝露出費解的神色,打了這麽久,他可是沒有見過他露出如此為難的神色啊,似乎是因為不想讓來人看見他的真面目。

而來人是誰,他的心中是有數的。這倒是有趣了,皇帝退到椅子旁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準備看戲。

許是有些事情,從最初就開始改變了,而那些改變,似乎已經影響到很多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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