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晉江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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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沁看到“對不起”那三個字時, 已近正午。

要不是殷燦催命似的喊他回家吃飯, 又是打電話又是連續微信語音, 他還真看不見聯系人上多出的一個紅色的1字。

除了昨天在節目組裏認識的幾個練習生, 已經相互加了微信,殷沁最近也沒結交其他新朋友。

大概是無孔不入的微商吧, 他想。

殷沁有輕微強迫癥,看到社交軟件上提示未讀消息的紅點就難受。

他正坐在副駕駛座上和隋清聊天,漫不經心地點開“新的朋友”。原本只是想把那個紅色的1字消除,池影驗證信息“對不起”這三個字, 毫無防備地撞進他眼底。

殷沁一下就怔了。

他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 就刪除了池影的微信和電話。

剛開始是帶著氣的。自己原本的人生剛剛順遂,重新洗牌後, 又拿到了一幅爛牌, 還是一把從好牌打爛的牌。

殷沁知道, 原主走到這個地步有很多主觀客觀因素。因新身份的立場,他也只能便利自己,把所有罪責都歸到池影一個人身上。

但他畢竟不是原主,也不是裁決者, 能做的也只能是對自己負責。既然又拿到了爛牌,重組打好就是了。

無論外部條件如何變化,殷沁都是那個巋然不動, 只做自己的人。

所以, 刪除池影微信這個舉動, 除了出氣, 其實並沒有實質意義。

但刪了也就刪了,沒有必要刻意加回來。即使他現在知道了,池影也許是個還不錯的人。

殷沁一心奔事業,他和池影的粉絲也都不願意看到兩人之間有任何瓜葛。那無論是私下還是公開場合,自然撇得越清越好。

池影的這條好友申請……就很迷了。

當面說的好好的,私下不要見面,不要有交集。池影應該是聽進去了,怎麽又給他發了好友申請?

而且,“對不起”這句話,怎麽都不像是對他說的,更不像是從池影這個單細胞生物的嘴裏說出來的。

殷沁還沒來得及細想這三個字的含義,胸腔突然一陣悶塞。緊接著,不屬於他的情緒瞬息支配大腦。

極悲又大喜,哀慟又動容,卻又極度克制。

突然席卷的情緒能量使他缺氧,連指尖都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唇色也有些發白。

殷沁也不知這莫名情緒起於何處,卻又清楚地知道,這些感情不屬於他。

大腦明明是自己的,他卻像一個旁觀者,冷眼旁觀這情緒的海嘯。

這種情況,似乎之前也出現過。

在南山路上小酒吧裏,他在小舞臺上唱歌的時候。

這覆雜的,又含著巨大能量的情緒海洋仍在漲潮,殷沁也便隨他去了。

他閉上眼,將頭仰在座椅靠背上。

“AI小美。”

系統有求必應,隨叫隨到:“親親~”

“你知道我要問什麽的。”

“……”向來聒噪的系統難得沈默了。

“他還在嗎。”殷沁撫了撫心口,那裏仍舊無法平靜。

“……在。”

“所以我只是來替別人收拾爛攤子,收拾完了就要還給他嗎。”原主還在,那他算什麽,“不如現在就還?”

殷沁生氣了。

他一生氣,那股湧動的情緒能量突然就收攏,失了之前的洶湧之勢。

“不是的親親,您想多了。”系統急著辯解,“這已經是您的人生了。原主還在,但也只是暫時的鴨!而且他承諾過,不會對您的行為選擇進行幹涉。我們是靠譜系統,也會監管他約束他的!”

“暫時?”

“對,暫時。”AI小美嚴肅地回答,“等時候到了,他自有歸處。就跟您來的時候一樣。”

“……”

說實話,殷沁對原主的態度,也很覆雜。一幅好牌怎麽就能打成這個樣子?他有些恨鐵不成鋼,但在這之上,更多的是心疼。

他是黑化了。那天他去找池影,是報著一同殉情的想法去的。在見到池影仍舊將他視為空氣的態度,他便黑得更為徹底。

一同殉情的想法,變成了睡了池影後再自殺。

就像那道他不想去掉的疤。他想用自己的極端行為,在池影心裏留下無法消彌的溝壑。

可即使是黑成這樣的人,他也曾經是善意的,美好的,純粹的。哪怕有一個人能正確對待他,引導他,事態都不會發展到無法挽回的地步。

周芳華對他的養育方式,以及期待他和殷燦的關系,極大刺激了他的逆反心理。

殷燦時不時表現出恨鐵不成鋼的暴躁態度,更把他往池影那邊推。

更別說楊月明的慫恿,生病後的池影極度的漠視,網絡暴民的惡言……

是誰殺死了知更鳥。要說起來,誰都摻和了一腳,但又或者誰都沒有參與,凝成一句冰冷冷毫無人情味的“性格決定命運”。

對於“已經不在”的原主,殷沁只是心疼。他是繼承了原主的爛攤子,但說到底,原主與他只是無關之人。他是他,原主是原主。

他改變不了過去,只能向好將來。

現在,他已經抹去了大半原主黑歷史的遺留影響,手中這幅牌又有重新變好的趨勢,又突然告訴他,原主還在,並且和他共用一個身體……有誰考慮過他的感受?

像是感受到他的怒氣,那股不屬於他的情緒能量消退得更快,漸漸至於無。

對不起……殷沁好像聽到心裏有人無措地跟他道歉。與那天在酒吧唱歌時聽到的,是同一個聲音,長久酗煙後,微啞的聲音。

那時,他還以為只是情緒帶入後產生的錯覺。

“真的只是暫時的!”系統急了,“您就當他是個旁聽生行不行?”

旁聽生?這是什麽說法。

“誒~就是人生指導的旁聽生嘛。”AI小美說,“等到熵值攢滿,我們就會送他去該去的地方。”

熵值,好像也是聽系統提起過的詞匯。

“是一種與因果律有關的能量。”系統粗略解釋,“您也不用擔心什麽時候攢滿。現在熵值的收集進度已經比我們想象中快了很多。在這之前,您就行行好收留一個無主之魂唄?”

身體裏的另一種情緒變得既忐忑又無措。

對方把姿態放得很低,殷沁又心軟了。

反倒讓他更意識到,這原本就是對方的身體,自己才是外來入侵者,截了人家的人生。

“算了,只要不影響我的判斷選擇……”殷沁喃喃著,“就這樣吧。”

就這樣吧,那什麽熵值滿不滿,也不是他生個氣就能解決的事。

“誒嘿嘿~”AI小美火速下線,“就知道您最溫柔啦!三合一的願望,您想好記得喊我哦!”

謝謝您,殷老師。

殷沁聽到有人對他說。

他第一次被人叫做老師,有種奇妙的感覺,還挺好聽,挺受用。

手機屏幕還停留在池影好友申請的頁面。

“對不起”這三個字,原先不明所以,現在也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在池影眼裏,殷沁還是原來的那個。但殷沁自己拎得很清,這句對不起,不是對他說的。

既然不是對他說的,他就沒有資格去選擇是否通過池影的好友申請。

“你來選吧。”他對另一個自己說,“你接受他的道歉嗎。”

人生指導上第一道實踐的選擇題。

“我不能幹涉老師您的選擇。”身體裏的另一個殷沁嚅囁著。

“就這一次,我同意你幹涉。”殷老師端起來了,“但如果是我,不會通過好友申請。在我眼裏,池影是個□□煩。我討厭麻煩,當然要離得越遠越好。當然,這也只代表我個人的態度,不能替你做選擇。”他頓了頓,放松了身體,“你選吧。”

他將身體的控制權交給原主。

他看見他的右手食指顫抖著擡起,數次要按下通過,卻又猶豫再三。

說著不能替原主做選擇,但殷沁還是故意表達了傾向。

無論原主是否接受池影的道歉,他都不希望通過這條好友申請。

他討厭麻煩,討厭極了。

所以當最後,他的手指還是按下通過時,殷沁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失望。

“太過容易的原諒會顯得廉價,就像是一廂情願的深情。”他搖了搖頭,“看來在人生指導上,你要學的還有很多。”但他其實也明白,自己的冷靜只是因為旁觀者清。

“老師您說得嚴格,但實際上還不是希望,我能回到最開始的純粹嗎。”另一個殷沁停頓片刻,聲音還是微啞,卻帶了點揶揄的輕松,“而且,接受道歉並不代表原諒,通過好友也許只是懲罰的開始。”

隨後,他沒再開口,安安靜靜做一個旁聽生。

殷沁:……

果然人生還是要自己把握!他現在超後悔,一心軟就把選擇權給了別人!

時近正午,影畫大樓17層,新影視劇的立項會議已經接近尾聲。

不用多觀察,鄭文鈞就看出池影十分明顯的變化。

池影向來言簡意賅。就幾個重點問題給出結論,會議很快就能散場。但今天的這場立項會,卻因為他數不清次數的走神,一直在同幾個問題上兜兜轉轉,持續了近四個小時。

有時是托著下巴,眼神飄向窗外的某一點,有時是盯著手機,不知道在等什麽消息。

“小池?”鄭文鈞坐在池影身邊。他再一次看到池影又去摸了手機時,終於忍不住出聲提醒,“最後一個問題了,大家在等你表態。”

在場的還有好些聯合投資方,也有制片和宣發,池影這個樣子不僅顯得不禮貌,也很不專業。

怎麽回事啊,就像個克制不住上課走神,還忍不住摸糖吃的小學生。

小學生沒有聽見鄭文鈞的提醒,又開始摸糖。他點亮手機屏幕,劃了幾劃,又垂著眼,似是失望地低下頭。

居然會在池影臉上看到“失望”的表情,鄭文鈞一時以為自己產生了錯覺。

來參加這場會議的人,有幾位各方公司的總裁,時間都金貴得很。平時再怎麽捧著池影,此時也都有些不耐煩。

“如果影畫這邊對日程沒有其他想法,那就這樣定了。”第二大投資方的代表將筆記本電腦合上,收拾起來,意思是可以散會了。

與此同時,池影擺在桌上的手機震動著,屏幕也亮起來。

他驀地抓過手機,劃開屏幕,終於看到了他等待許久的內容。

池影捧著手機,“噌”地站起來。

他身下的椅子發出好大的拖拽聲,所有人都擡起頭來看他。

像是意識到失態,池影鎮定地掃視了一圈。

他沈冷著聲,卻又抑制不住眉目裏霜雪漸融,刻板的唇角漸揚:“沒意見,散會。”

他緊攥著手機,擡著長腿,匆匆走出會議室。連桌上的東西也沒收拾。

也許其他人不會知道池影表情的變化意味著什麽,但鄭文鈞知道,這意義重大。

多少年了,除了在電影裏,他可曾見池影笑過。

雖然他眉梢和唇角的弧度極緩,但鄭文鈞相信自己不會看錯。

池影的五官完美無缺,甚至可以說是立於這個時代審美的金字塔頂端,是多少人心中第一的神顏,但他的眼神是無欲無求的空洞和死寂。

像是會吸走所有光與熱的黑洞,會讓人本能畏懼,察覺到他的異常。

讓池影平時戴著眼鏡遮掩,以及讓他盡量避免與人對視,也是鄭文鈞提的建議。

今天池影沒有戴眼鏡,鄭文鈞輕易地就從他眼神裏捕捉到了變化。

像是凍土上的第一條裂縫,像是從黑洞裏散逸掙脫出來的一縷光。

他不由得想到昨天淩晨,楊月明給他發的語音。

向來笑臉示人的女人聲音裏是激動難抑的哭腔:“小池……他可能有希望了……”

“有沒有覺得池影今天有點奇怪?”

“還好吧,他不是一向奇奇怪怪的。”

“你沒看到開會時他一直在看手機啊,好像在等誰的消息。”

“不會是戀愛了吧。長得好看真好,他走出去時不是笑了一下嘛,靠,日到我了。”

大家一邊收拾著東西,一邊議論。

“快12點了,影畫做東請大家在對面的酒店吃飯。”

這場午宴池影原本是要參加的。現在他撂挑子走了,鄭文鈞就更走不開。他只好示意小朱跟上去,看看是什麽情況。

20樓的辦公室裏,池影看著和殷沁的聊天框,足足五分鐘。

對方的頭像跟他微博新賬號的頭像一樣,是一簇暗夜裏的火苗,看起來很溫暖。

僅僅是看著,那簇火焰似乎都已經蔓延到了心裏。

池影隱約有印象,殷沁的頭像,以前似乎不是這個,卻又記不太清。

只有在意了,才會去註意。不在意的事,誰又記得清。

說起來,他好像已經很久沒有什麽在意的人和事了。

聊天框裏,殷沁的頭像旁邊,顯示著一句系統自動回覆。

殷心心:【我通過了你的朋友驗證請求,現在我們可以開始聊天了。】

說是可以開始聊天,池影也不知道該聊些什麽。

他很久沒有跟人“閑聊”過了。但他明白,這個時候必須要給殷沁發點什麽,即使他也清楚上面那句只是系統的自動回覆。

對殷沁通過他好友的行為,他必須要給予回應,哪怕對方不理不睬。

池影站在落地窗邊,開了通風窗口,讓高空灌進來的風把他的頭腦吹得清醒些。

他不知道這時該發怎樣的內容才會讓殷沁高興。

他又想了好幾分鐘,覺得不能再拖了,一定要盡快發消息,才在輸入框裏打了一句話。

【你的歌很好聽,加油。】

是昨天晚上未發送成功的那句。

不知道對方想聽什麽,那就只能說一些自己心裏想說的話。

發信息前絞盡腦汁,發信息時惶惶忐忑,發完了信息,又焦慮不安,心神難定。仿佛又輪回到了他等待殷沁通過好友時的心情。

但他揣摩了會兒,又覺得稍微有些不同。

不管是否會有回應,至少現在,殷沁能看見自己想對他說的話。

池影又盯著聊天框好一會兒,還是沒有收到對方回覆。

有點難過,但也不會因此放棄。這麽一點努力,又怎麽比得上他之前的那些。

池影想繼續給殷沁說一些他聽歌時的感受,但又怕短時間發太多信息會打擾對方。萬一殷沁一心煩,又把他刪除了,豈不是得不償失。

殷沁說了,私下不要去找他,不要見面。那除去錄制時能看見他,微信的聯系就成為了兩人之間唯一的線。

池影不想連這種飄渺的聯系都失去。

他現在竟然開始期待下一次在節目錄制中看見他,無比慶幸昨天把殷沁留在舞臺上。

“咚咚咚——”有人敲門。

池影關上通風窗,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劉海,緊攥手機坐到辦公桌前。

“進。”

小朱推開門,往裏探進一個腦袋:“池哥,鄭總問您,中午的午宴還去嗎。”

“不去。”池影果斷回答。

“好的。”小朱見池影沒有異常,正打算把腦袋縮回去,又被池影叫住。

“等一下。”池影看她,目光中似有期待閃動,“下次錄制什麽時候。”

“錄制?”小朱一下沒反應過來,“啊啊您說向陽的錄制啊,差不多要半個月後了,不急呢。”

“半個月?”池影微微詫異。怎麽要半個月這麽久?

“沒辦法呀,答應了節目組,總是要象征性地去一下嘛。”小朱以為他又不願意了。

池影打開手機裏的日程管理,順口問:“下周呢。”

“呃……”原來竟是嫌兩次錄制隔的時間太長,小朱也詫異了,“可是下周練習生主題曲學習錄制那兩天,您要去X市參加金雞獎的頒獎典禮。《雙生》的劇組把您報上了。”頒獎典禮才是大事呀。

池影:“……”他真的差點就忘了這回事。

“倒是兩天後有一場練習生正式進組的錄制,不過制片那邊也沒來請我們。估計知道您不會答應。”小朱背日程背得可溜。

“沒其他安排的話,我去。”池影毫不猶豫。

“……”小朱驚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有……有安排。”

“什麽安排。”

“您之前約了一個版權方……”她還沒說完就被池影打斷。

“溝通一下。”

他沒有明確說需要小朱溝通什麽,但一個合格的助理不能連老板的這點意思都領會不了。

小朱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又不敢問,只好呆呆地應了聲,才退出去。

小朱走後,池影急忙抓起放在桌上的手機,先看了看殷沁有沒有給他回應。

沒有回覆,聊天框裏還是只有他那一句加油。

沒事,他知道不會這麽容易的。

而且現在又有了一個給殷沁發消息的理由啦。

池影莫名雀躍起來。

他開始輸入:周三的錄制,節目組請我參加了。怕你不高興,事先跟你報備。

發完這條信息,他又覺得少了什麽。

哦對了,現在大家是不是很喜歡發表情包?

他昨天在看殷沁以前給他發的消息時,就看到了很多表情包。

但是用殷沁的表情包是不是不太好?池影也不很清楚為什麽會覺得不太好,只是模模糊糊有一種感覺,會讓對方覺得自己不夠用心。

他退出和殷沁的聊天,想從別人的聊天記錄裏面找。但他找了好久才發現,除了殷沁,好像並沒人會給他發表情包。他翻了好多頁的聊天記錄,才在一個多人的工作群裏看到一個貓貓流淚的表情。

他覺得還蠻可愛的,就又給殷沁點了轉發。

池影發第一條加油消息的時候,殷沁第一時間就看見了。

嘿,池影還真是自己的小粉絲。

確認了這個想法,殷沁還是有點高興的。但這種高興,就和平時在微博上看大家給他吹的彩虹屁時的高興,沒什麽區別。

有誰不高興被別人誇呢,但認真你就輸啦。

如果是面對面的交流,殷沁還會莞爾一笑,回他一個“謝謝池老師,我會加油的”,但微信上這種脆弱的聯系,他完全可以假裝沒看見呀。

池影人是挺好挺……純真的吧?但同時也是個□□煩。殷沁一點也不想招惹。

所以第一條消息就這麽被他刻意忽略了。

收到第二條消息的時候,他跟殷燦在家裏吃午飯。阿福在他腿邊拱著他,眼巴巴地看著桌上的一大碗東坡肉。

這第二條消息,更讓他不知如何吐槽。

本來就是影畫投資的節目,節目組請池影參加正式進組的錄制,他有什麽好不高興的。還“報備”?高高在上的池影帝怎麽透著一股子卑微味兒。

殷沁搖了搖頭,有點無語。

“吃飯就吃飯,看什麽手機!”殷燦坐在對面,見他那碗飯都沒怎麽動,又開始兇他。

“好,吃飯。”殷沁對上殷燦瞪著他的眸子,更無奈了。

真的,就殷燦這種對外紳士,就對自己人兇的性格,母胎單身27年,一點也不虧。

他剛想放下手機,又看到了池影的第三條消息。

是個表情包。

圖片上一只英短貓流著淚,下面配著文字:

我gi的時候,眼淚總是pradaprada地dior

殷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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