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家？”臨汝低眉，臉上閃著陰晴不定的神色：“分家出去，大兄不說創業，連守業都不會，柳姨娘又是個眼皮子淺的，過不多時，家業就敗光了，我哪放心。”

“不分家，今日這樣的事再發生，你說怎麽好？由得他們鬧得家宅不寧麽？”方姜氏霎地拔高聲音。

“母親別急，這事從長計議。”臨汝勸道。

“我能不急嗎！”方姜氏尖叫，抽帕子拭淚，哽咽道：“楓兒要有個什麽好歹，我也不活了。”

“今日這樣的事，兒不會再讓它發生。”臨汝眉頭低壓，眸色森森寒氣，“兒會吩咐方伯，澄漪山房門口安排人輪流值守，往後，柳姨娘跟雯娘要進內，需得稟報，得你跟我一人同意了方得進去。”

方姜氏抽泣聲細了下去，打著哭膈喘氣，半晌，道：“就這樣作罷？不分家了？”

“不能分，兒是家主，不能只考慮母親跟二兄，而妄顧大兄的境況。”臨汝苦笑。

方姜氏低眉，不甘不願神色。

臨汝捧起茶，笑道：“母親喝杯茶消消氣。”

方姜氏輕咬唇，接了過去，淺抿一口擱下，眼裏淚水流了出來：“你反對，我也不知能說什麽，我憑借倚仗的，也不過是有你這個女兒罷。”

“母親傷心，是兒的不是。”臨汝小心賠笑臉，低低嘆了口氣，道：“母親不看別的，看阿耶面上吧，阿耶去世方幾個月，咱們就分家忒不像話，兒一直在留意著，等我給大兄訂一門好親事，有個厲害嫂子，不說開拓，只要能守住家業，安安穩穩過日子，兒便分家。”

“他不長進，好人家的小娘子哪肯嫁給他。”方姜氏皺眉。

“門當戶對的不能，在家境比不上咱家的尋，也不是不可能，家徒四壁也無妨，只要人好就行，咱家多許一些銀子便是。”臨汝道。

“你啊！”方姜氏嗔怪，女兒說的件件樁樁在理，無從反駁，心思轉了轉，道：“雯娘好像跟輿郎有首尾，你外頭瞅瞅，有合適的，趕緊把她聘出去。”

“母親不想把她許給何輿，親上加親？”臨汝有些意外。

“輕浮浪蕩，不知羞恥，連自個親娘的東西都偷，讓她嫁給輿郎，豈不誤了輿郎。”方姜氏嫌惡地哼道。

臨汝噎住。

母親真不是一般護短，方香雯不自重，何輿也不守禮，兩個半斤八兩。

方香雯跟何輿之間的事情，臨汝並不打算幹涉，這個庶出姐姐忒不像話，她的歸宿她自個把握。

方秀綺看著極好的，只操心她的親事罷。

母女倆又說了會兒話，方姜氏分家的念頭沒消，被臨汝言語堵住，沒法再提。

把方姜氏送走，臨汝閉眼，壓額角。

跟方姜氏說話，心累，累得不輕。

一只手輕輕拔開她的手，小心翼翼按她額角，力道輕得如羽毛拂過，像撓癢癢，臨汝顫了一下，拍開那只手，笑道：“回來了。”

“你閉著眼睛，怎麽知道是我？”崇徽瞪圓眼，疑惑與不解寫在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裏。

琬初璟初兩個幫她按壓不會力道把握得這麽差，除了她倆個，能在漱石榭裏通行無阻無需通報的，也只有他了。臨汝笑笑，還真別說，跟崇徽在一起，不知為何便渾身輕松，伸手捏了捏他臉頰，調笑道：“我會算。”

“二郎你好厲害。”崇徽細密的睫毛眨了眨，嘴唇要咧不咧的，烏黑的眼珠子轉了轉，眼神渴切而熱烈，撒嬌兒的口氣道：“二郎，你算算，我這當兒心裏在想什麽？”

能想什麽，每次做好一件事就要邀功請賞，要咬她嘴唇，臨汝暗罵了聲真會順竿子爬，伸手，曲起手指彈彈他額頭，嗔道：“咬嘴唇的事莫想了，說說，要別的什麽獎賞。”

“我只想跟你咬嘴唇，別的都不想要。”崇徽塌了臉，扁嘴嘟噥：“咬嘴唇那麽快活，你為什麽就非不同意。”

臨汝一怔，臉熱了熱，過片刻，身子也熱了，呼吸艱難，扯了扯領口，把案上妝匣拿過來，笑道：“你下午做得甚好，這是母親嘉獎你的。”

崇徽瞥一眼，對那套許多小娘子心羨的首飾沒半點興趣，隨口道：“好看。”臨汝不肯給他咬嘴唇，不願意放棄機會，勾住臨汝腰肢，把下巴抵在她肩上，側頭，嘴唇湊到臨汝耳朵上。

潮熱的氣息往耳洞裏噴，臨汝顫了一下，怒道：“你幹嘛？”

扭頭推崇徽，沒推開，崇徽緊緊摟住她，濕漉漉的嘴唇壓到她嘴唇上。

顧渚紫筍清幽的茶香在唇舌間流轉，錦楓最喜歡的茶，臨汝聞慣的，然而這香味到了崇徽唇上，便換了不同的滋味，麻痹的從嘴唇沿著口腔直通往心臟，五臟六腑都跟著麻了，胸口瞬間又酸又痛。

“放開我。”臨汝沈聲道，伸手推他。

崇徽半點不松力道，一雙手摟緊她腰肢，嘴唇死死壓著她嘴唇，舌頭探進她嘴裏，舔來舔去，小狗舔骨頭似的，身體扭呀扭，便如有尾巴來回狂搖般。

咣當連聲響，杯盞落地，臨汝掙不開，用力扭動，帶著崇徽倒到矮案上，身體扭麻花似怪異的角度。

崇徽哎一聲，手還攬著臨汝的腰不肯松開，又對眼前這樣子感到怪異，不知要不要再湊過去咬臨汝嘴唇。

臨汝難受的緊，看崇徽那傻樣，臉都綠了，猛一下拔開他，喘著氣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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