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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回繾綣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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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娘!”蘭蓀怔呆呆叫,臉色越來越難看,扭頭看一眼臨汝,咬了咬嘴唇,奔進庫房裏。

臨汝聽得腳步聲響,擡頭看,蘭蓀進庫房了,覷進飛快抓起馬鞭,緊緊攥住。

蘭蓀奔出來,腳步淩亂急促,沖到崇徽身邊,左手托起他下巴,掰他嘴唇,右手掌心烏黑兩粒蜜丸。

臨汝再不遲疑,兜頭一鞭抽去,啪地一聲脆響,蘭蓀仆地,臨汝大步沖過去,膝蓋壓住她後腰,抓起她雙臂扭到背後,用她臂間帔帛作繩,眨眼工夫,連同一雙腳捆個結實。

地上兩個烏金似的蜜丸滾在崇徽臉頰,臨汝撿起來,看一眼崇徽,崇徽濕漉漉的眼睛看著她,臨汝咬牙,起身,走到何櫟身邊,掰開他嘴巴,把藥丸餵進他嘴裏。

“你好狠心,徽娘對你那麽好,你卻置他於不顧。”蘭蓀嘶聲罵。

臨汝只餵了一粒給何櫟,悄悄漏了一粒落在何櫟身邊,卻不說,居高臨下看著她,冷冷道:“表哥是我至親,我方家離不開他,崇徽怎麽能跟他比,你那麽喜歡他,就讓他跟你做一對同命鴛鴦吧。”

解開何櫟腕間手帕,傷口流血止住了,拿著帕子走到崇徽跟前,崇徽脖頸下巴都是血,帕子浸濕了血,一把塞進蘭蓀嘴巴。

“你……”蘭蓀掙紮,臨汝哪容她掙脫,擠壓帕子,血水淌進她口腔,順著喉管滑下,蘭蓀嘔嘔幾聲,嘔不出,咕嚕嚕咽了下去。

來回數次,崇徽脖子血跡浸個幹凈,蘭蓀面青唇紫,顯見也中毒了。

臨汝把帕子扔了,用蘭蓀裙子拭了拭手,起身,何櫟能動了,虛軟無力,艱難道:“汝郎,崇徽對你一片赤誠,讓蘭蓀寫藥方,找大夫配藥,救救崇徽吧。”

“不行!”臨汝斷然拒絕,無心無肺鐵心石人,“若不是他,你不至於遭此橫禍。”

語畢,進庫房,咚咚搬東西,過片時出來,道:“今日天晚了,現挖坑麻煩,把他倆先扔地穴去,過個十天半個月死透了,再過來挖個坑埋了他們。”

口中說著話,過來扶何櫟坐起,悄悄兒撿起藥丸,過去,拽著崇徽胳膊,粗魯地把他往庫房裏拖。

“你表哥的毒還沒完全解呢,你弄死我們,他也得給我們陪葬。”蘭蓀叫,毒入口,中氣不足,尖叫的姿態,說出來卻如蚊子哼哼。

臨汝瞥了她一眼,腳下不停,把崇徽拖進庫房,至地穴前,離了蘭蓀視線,急把手裏藥丸餵進他嘴裏。

崇徽本來軟綿綿如已死去,魂魄不存,抖地掙開眼,亮晶晶看臨汝。

臨汝低嘆,俯到他耳邊,幾不可聞低語:“我怎麽可能真的置你於不顧,不過演一場戲,逼她交解藥。”語畢擡頭來,崇徽已在瞬間淚水濕了臉龐,血跡暈開,絕美如花的一張臉斑駁如戲臺小醜。

臨汝剛硬的心軟得一塌糊塗,縱是無心無情無意,一個人寧願死也不離開她,免不了漆黑無光的天地裏四季生春,手指掠過崇徽眼角,為他拭了拭淚,方起身出庫房。

“我們死了,你表哥也得死,我跟你做交換,我把解藥藥方告訴你,你救我跟崇徽,如何?”蘭蓀青白了臉,一雙赤紅的眼睛盯著臨汝。

“你騙誰呢!”臨汝淺淺笑,眉眼間的驕橫殘忍教人驚懼,“一粒解藥是半解,兩粒解藥就是全解,你本來以為,我必是很爽快就要留下崇徽的,還以為,崇徽是願意留下來的,你給我表哥下毒,只是想讓他走不了,我久等他不回,過來察看,然後把崇徽帶回來。”

心知兩粒解藥不能完全解毒,卻必得這麽說,方能逼得蘭蓀沒了僥幸之心。

“我才不是這樣想……”蘭蓀咳了咳,周身虛軟,臉頰肌肉動得牽強,聲音越來越細,“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你就不怕萬一兩粒解藥不能解你表哥的毒嗎?”

臨汝“哦……”了一聲,蘭蓀聲音已模糊不清,深怕她過得片時她連話都說不出來,實實裝不下了,凝眉作沈思狀,隨後道:“我暫且信你一回。”

車輿裏送來的物品就有筆墨顏料紙硯,找出來,讓蘭蓀口述。

蘭蓀十年來把紫竹園各處搜索過,找出不少草藥,挪種到一處,臨汝按她指示,很快把各種草藥配齊,煉蜜丸她不懂,蘭蓀說煲藥汁喝也可。

餵過何櫟,臨汝又端了一碗進庫房餵崇徽。

事先服過一粒解藥,再喝了藥汁,崇徽很快活蹦亂跳,臨汝往外走,被他一把拽住,他的眼睛亮得出奇,門外燈籠光暈映進來,璀璨的輝光,臉上血痕被淚水沖刷後,淋漓斑駁,襯得那雙純粹的大眼更加鮮明,眸仁深處異樣的熱烈的情緒使那雙眼睛鮮亮得像著了火,臨汝不敢跟他對視,抽手,卻沒能抽出來,崇徽修長勻潤的幾根手指如鐵鉗,力道很大,不容她脫出一分。

“二郎,我好開心,我想咬你嘴唇。”他湊近她,濕熱的氣息打在她額頭上。

臨汝身體一顫,低喝道:“跟你說過,嘴唇不能亂咬,別胡來……”

“我忍不住。”崇徽耍賴,這當兒周身血液奔突,叫嚷著,血管要爆開了,經過今日之事,知道臨汝對自己無以覆加的好,包容忍讓,自己的份量不比何櫟輕,不怕了,不容分說咬住臨汝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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