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輿卷了首飾離開，方香雯癡癡目光相送，直至人影不見了，方回頭。

“大娘，你怎麽把首飾都給他了，他靠得住嗎？”芊月愁眉。

“我都不愁，你愁什麽。”方香雯滿心愉悅，方才跟何輿親熱，髻發微松，鏡臺前坐下，讓芊月給她重挽髻，細想何輿樣子，只覺美貌異常，俊俏風流，哧一聲笑，拿起梳子敲芊月手背，似嗔實喜道：“回頭郎子賺了錢，風光娶我進門，也少不了你的好處。”

芊月楞了楞，須臾喜上眉梢，羞紅了臉跺足道：“大娘你取笑婢子。”

“我哄你幹嘛，橫豎都是要納妾的，外頭不相幹的人哪有你貼心，我成親後，一挨有身孕，就讓輿郎納你為妾。”

芊月扭扭捏捏推辭幾句，也不勸香雯了，主仆兩個一心一意等著揚眉吐氣，一雪被欺壓之恥。

正說梯己話兒，柳氏來了，張口便問：“怎麽樣？有沒有把那個面善心黑的女人問住了？”

方香雯早忘了，柳氏問起，卻不實說，揚起下巴，得意道：“那還用說，被我問的啞口無言。”

“那我的膳食衣裳能答應改善沒？”柳氏急切問道。

方香雯隨口敷衍，道：“答應了，阿娘放心。”

柳氏聽得，打了厚厚一層香粉的臉笑得撲簌簌掉粉，頭上赤金垂小鳳釵顫顫，喜鵲鬧梅樣式，喜鵲眼睛鑲的紅寶石，嘴裏銜珍珠串，晃動間熠熠生輝，方香雯把自己的首飾包了十之八-九給何輿，看著不免眼紅，半是撒嬌半是討賞，道：“阿娘，阿耶去世，我只得月例錢沒別的進項，不夠添置首飾，你那邊給我拿一套好不好？”

柳氏遲疑。

方香雯又道：“女兒若打扮的漂亮，嫁得如意郎君，必好生孝敬阿娘。”

柳氏想想方游豐跟方秀綺，兒女有三個，貼心的唯有方香雯，當即允了，道：“行，跟我來吧。”

把方香雯帶到自己居住的水木堂，開了七寶妝匣，她自小服侍方德清，極善媚，方家豪富，方德清只妻妾兩個，外頭不嫖不賭，各地視察行走時便給她和方姜氏帶禮物，首飾小件物品，易帶，女人又都喜歡，帶得最多，妝匣裏頭寶石珍珠赤金等首飾應有盡有，寶石戒面有龍眼那麽大，極稀罕的鴿子蛋大小的珍珠項鏈，上等玉石、琥珀、寶石、金子等物串成的瓔珞等等，方香雯看得眼花繚亂，每一樣都喜歡，每一樣都恨不能占為已有，尋思著多要柳氏不肯的，裝模作樣只要了一套赤金鑲寶石首飾。

柳氏放了心，直誇她懂事。

香雯強笑著，帶著首飾離開，心中眼紅眼熱的緊，出了水木堂，尋思著，柳氏梯己不少，若能哄得她歡心，把她手裏那些首飾要來，給何輿賣了做本錢，本錢多，賺的更多，自立門戶就更快了。

要討好柳氏，方才又吹下海口，說方姜氏答應改善她膳食衣飾了，遂往芙蓉堂去。

方姜氏整個心思放在錦楓身上，對庶出的子女不聞不問，往日方德清在世時，因她容讓柳氏，對她敬重有加，又憐她操心錦楓日夜不寧，再不肯要求她對庶子女好的，方姜氏連庶子女和妾室晨昏定省都免了，府裏各人也不一處用膳，大竈房做了送到各房，各人只在自己房中吃，一年見不了庶出子女幾面，方香雯什麽性情她也不是十分清楚，那日靈前芊月與碧棋口角，沒往心上放，方香雯進來，撲咚跪了下去，哭哭啼啼，一片孝悌神情，求她發話讓下頭不要苛待柳氏，只當她是真的孝順，不覺尷尬。

“母親心善，兒方敢來求母親，求母親看在阿耶面上，許阿娘安度晚年罷。”方香雯大哭，帕子來前滴了姜汁，眼睛揉一揉，霎時眼眶通紅，珠淚滾滾。

苛待柳氏一事本就有些說不過去，方姜氏面紅耳赤，坐不住，喊銀杏：“去跟方管家說，柳妹妹陪伴郎君多年，又為郎君育了三個兒女，勞苦功高，柳妹妹的衣食起居，她若想精致些，便隨她。”

銀杏找方孝傳了話，方孝惱著，不想更改，方姜氏發話，不聽忒不給主子面子，去找何櫟問計，何櫟為失去清白一事，昨日午膳晚膳都沒吃，不停洗擦，幾乎不曾洗脫一層皮來，今日忍了羞恥出門理事，卻不見臨汝，到漱石榭探問，原來崇徽身體不適，臨汝又是傳醫又是煎藥的，一整日都在漱石榭陪他，更是說不清滋味，方孝詢問，不得不打起精神，略一思索，道：“姨媽發話了，便恢覆前例，柳姨娘若就此收斂也罷，若還猖狂，再裁減。”

方孝一想有道理，眼下先給方姜氏面子，後來要裁減還不是在他們手上，當即應好，發話下去，恢覆柳氏供應。

柳氏當晚見膳食如初，先前克扣的衣飾也送過來了，大喜，盛讚方香雯貼心，從此更疼她。

方香雯眼紅她的梯已，要想方設法弄了去，對她百般奉承，把她哄得更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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