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回無話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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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汝拉著林源和郭成安東拉西扯，新茶品過，糕點吃過，將將無話可說時，琬初帶著幾個婢子，手執團扇婀娜多姿進來。
臨汝暗讚，輕頷首。
琬初嫣然一笑，拍拍手，幾個人輕啟櫻唇，且歌且舞。
歌聲曼妙，蓮步蹁躚，柳腰迎風折，團扇遮粉面，人比團扇巧，團扇映花嬌。
林源只愛財貪權不好色，仍免不了讚嘆。
郭成安眼裏不見美人，緊盯著舞動的一把把團扇。
都是市面上沒見過的新款，形狀在往年的長圓、葵花、梅花形之外，又添了六角、匾圓等，主材料除了潤州特色紫竹，另有檀木、牛骨等，扇墜雖說還是慣常的玉器配流蘇，可上面結綹有幾個創新花式，蝴蝶、祥雲、團錦樣式均是沒見過的，扇面所用之絹的顏色亦添了新品，除了常見的月白淺粉淡藍瓷青，竟添了泥金、棗紅等違常例的艷麗顏色，扇面繪圖狂野奔放熱烈磅礴，別開生面，極是奪目。
郭成安只盼看實了記個全，回頭模仿，用在郭家扇上。
臨汝唇角輕挑，淺淺笑著，並不揭穿，由他看個夠。
一曲接一曲，一舞畢了又一舞。
外頭傳來下奴問何大管事好的言語。
臨汝長籲出一口氣，擺手，示意琬初帶婢子下去，笑吟吟看著郭成安，“郭兄方才說今日前來有要事，是何要事？”
“大好事。”郭成安回神，今日收獲頗豐，等會兒能逼得臨汝女扮男裝一事原型畢露，眼下又窺得了方家新款團扇，回頭讓扇工模仿了生產，搶先鬻扇，定能出一把風頭賺不少錢，開懷笑，面頰肌肉一顫一顫，瞇眼不懷好意看著臨汝：“林刺史的侄女美若天仙，等閑人配不上，方二你風采翩然，潤州城無人能及，林刺史甚是欣賞，托了我玉成美事，恭喜你！”
“啊？”臨汝大張口，意外而苦惱。
“你可別推托什麽父喪孝期，只是訂親又不成親，無礙的。也別說什麽長兄未娶，你是方家之主，先於長兄定親並無不妥。”郭成安皮笑肉不笑道。
“方二郎不至於看不起某的侄女吧？”林源山羊胡子抖了抖，緊跟著進逼。
“不是不是！”臨汝擺手，面上苦惱更甚。
“兩位說的遲了。”何櫟大步進廳，拱手見過林源，淡淡道：“汝郎早有心上人，是某的表妹，親上加親，已口頭議好親事，因我姨父突然去世方耽擱了。”
郭成安了然的表情一笑，道：“何大你莫信口開河，方二議親，潤州城怎麽一絲風聲不聞？莫非是瞧不起林刺史的侄女？你別隨便拉一個小娘子出來應付，我是不信的，方二這樣的人物，不是絕色佳人可配不上他。”
“汝郎神仙般的人物，當然也要神仙一樣的佳人相配。”何櫟笑笑，走到廳門口，喊琬初：“去請我表妹過來。”
郭成安臉頰肌肉跳了跳，笑得更歡快，端起茶盞，裝模作樣吹了吹，道：“真有這麽一個人麽？我們今日要大開眼福了，林刺史，若是容色勝了你侄女，你可不能壞人姻緣。”
言下之意，若是一般，臨汝可不能瞧不起一州刺史的侄女。
林源領會，繃起臉道：“若比某侄女強，某自是無話，若差了，方二郎，你得給本刺史一個交待。”
“自然。”臨汝淺淺一笑。
郭成安哼哼：“拭目以待，方二，你可別……”一語未了，哐當一聲，茶盞跌落地上，被點了穴般，整個人呆滯。
林源也呆了，喃喃失聲：“這是扇面美人活了嗎？都說方家扇面美人能活，果然如此嗎？”
美人披著橘紅色夕陽款款走來，一身月白衫裙如綿軟的白雲裹著她，長長的大帔帛，帔帛上精美的絲繡白玉蘭噗噗簌簌，寒月含煙，清顏凝雪，時間瞬間靜止，只有絕麗的美人如畫圖一步步拉近，所有人呼吸都停止了，美人衣袂蹁躚，最美的錦緞，最華麗的衣飾，都不能奪她一絲風采，燦爛的霞光，盛放的鮮花，不及她豐姿郁美，雅潔無雙，絕代芳華。
美人踏進大廳，眼裏無旁人，只有臨汝，眼裏璀璨晶亮的笑意，歡喜地叫：“二郎。”朝臨汝奔來，翩翩然如粉蝶，裙子絆了一下，身體朝前仆倒，臨汝驚叫：“徽娘。”起身迎了過去，張臂將將扶住，兩人摟個滿懷。
男俊女俏，花好月圓一對璧人，樓榭歌臺，玉堂金闕作陪襯，纏纏綿綿一首詩，婉婉轉轉一幅畫，若要生生將他們分開，人神共憤，天地不容。
“二郎，我好開心，好開心！”崇徽疊聲叫，摟住了不算，小狗似撒歡兒，抱著臨汝直蹭。
侍候婢子們粉面脹得通紅，林源也微有不自在，目光游移，郭成安雙眼赤紅，幾乎要滴出血來。
臨汝任由崇徽抱著，許久方推開他，笑吟吟看著他，柔聲道：“我這邊有客人，你先隨琬初回去歇息。”
“我不要。”崇徽搖頭，雪色玉光晃花人眼，“我不離開你，我要跟著你。”
抓住臨汝手臂，身子又往臨汝身上貼，糖糕兒似綿軟粘乎，粘上了就拉不開，融化在臨汝身上。
“不聽話。”臨汝薄責，語氣卻柔得滴得出水來，滿是寵溺，彈彈崇徽額角，望向林源，歉然道：“徽娘自幼嬌養，我又慣了些，失禮了，林刺史莫怪。”
“無妨無妨。”林源強笑，眼角看郭成安。
“果然美人。”郭成安笑，笑得咬牙切齒，崇徽美貌世間罕見，無法說臨汝胡扯拉人充數，腦筋轉了轉，道：“方二，你不是要宴請慶祝林公升遷之喜麽？擇日不如撞日，就今日吧，別不用去迎賓樓了，你府第廚子做的菜遠勝迎賓樓廚子，就在你府中宴請，如何？”
說著，望向林源。
“甚好。”林源當即點頭讚同。
“林公不嫌舍下寒陋，汝自當從命。”臨汝笑道，吩咐擺酒設宴，知郭成安不甘心，還要暗中觀察崇徽，廳中設宴少不得燈火通明，吩咐宴席擺後園碧波池中賞風亭，又看何櫟，悄悄豎起拇指，道：“表哥，林公是貴客，勞表哥親自安排。”
“我這便去。”何櫟領會，這是讓他出去把方游豐支走。
府裏宴客，女眷回避情理之中，方游豐是方府大郎，不作陪說不過去。作陪，怕方游豐沒成算沒心計，被郭成安從他口中套話。
何櫟往外走，郭成安也在瞬息間想到了，除了宴席上觀察臨汝跟美人行止，還可以從方游豐嘴裏套話，今日事出突然何櫟臨汝未及安排方能套出真話，今日之後，方游豐得了囑咐，套出來的就不是真話了，快步追上何櫟，伸張手臂攔他：“留步留步，林公是自己人，無需客氣。”看向林源道：“林公，你說呢？”
“自當如此，何大郎，方二郎，大家隨意即可，不需費心操持。”林源附和，上前幫著郭成安攔何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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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汝暗讚，輕頷首。
琬初嫣然一笑，拍拍手，幾個人輕啟櫻唇，且歌且舞。
歌聲曼妙，蓮步蹁躚，柳腰迎風折，團扇遮粉面，人比團扇巧，團扇映花嬌。
林源只愛財貪權不好色，仍免不了讚嘆。
郭成安眼裏不見美人，緊盯著舞動的一把把團扇。
都是市面上沒見過的新款，形狀在往年的長圓、葵花、梅花形之外，又添了六角、匾圓等，主材料除了潤州特色紫竹，另有檀木、牛骨等，扇墜雖說還是慣常的玉器配流蘇，可上面結綹有幾個創新花式，蝴蝶、祥雲、團錦樣式均是沒見過的，扇面所用之絹的顏色亦添了新品，除了常見的月白淺粉淡藍瓷青，竟添了泥金、棗紅等違常例的艷麗顏色，扇面繪圖狂野奔放熱烈磅礴，別開生面，極是奪目。
郭成安只盼看實了記個全，回頭模仿，用在郭家扇上。
臨汝唇角輕挑，淺淺笑著，並不揭穿，由他看個夠。
一曲接一曲，一舞畢了又一舞。
外頭傳來下奴問何大管事好的言語。
臨汝長籲出一口氣，擺手，示意琬初帶婢子下去，笑吟吟看著郭成安，“郭兄方才說今日前來有要事，是何要事？”
“大好事。”郭成安回神，今日收獲頗豐，等會兒能逼得臨汝女扮男裝一事原型畢露，眼下又窺得了方家新款團扇，回頭讓扇工模仿了生產，搶先鬻扇，定能出一把風頭賺不少錢，開懷笑，面頰肌肉一顫一顫，瞇眼不懷好意看著臨汝：“林刺史的侄女美若天仙，等閑人配不上，方二你風采翩然，潤州城無人能及，林刺史甚是欣賞，托了我玉成美事，恭喜你！”
“啊？”臨汝大張口，意外而苦惱。
“你可別推托什麽父喪孝期，只是訂親又不成親，無礙的。也別說什麽長兄未娶，你是方家之主，先於長兄定親並無不妥。”郭成安皮笑肉不笑道。
“方二郎不至於看不起某的侄女吧？”林源山羊胡子抖了抖，緊跟著進逼。
“不是不是！”臨汝擺手，面上苦惱更甚。
“兩位說的遲了。”何櫟大步進廳，拱手見過林源，淡淡道：“汝郎早有心上人，是某的表妹，親上加親，已口頭議好親事，因我姨父突然去世方耽擱了。”
郭成安了然的表情一笑，道：“何大你莫信口開河，方二議親，潤州城怎麽一絲風聲不聞？莫非是瞧不起林刺史的侄女？你別隨便拉一個小娘子出來應付，我是不信的，方二這樣的人物，不是絕色佳人可配不上他。”
“汝郎神仙般的人物，當然也要神仙一樣的佳人相配。”何櫟笑笑，走到廳門口，喊琬初：“去請我表妹過來。”
郭成安臉頰肌肉跳了跳，笑得更歡快，端起茶盞，裝模作樣吹了吹，道：“真有這麽一個人麽？我們今日要大開眼福了，林刺史，若是容色勝了你侄女，你可不能壞人姻緣。”
言下之意，若是一般，臨汝可不能瞧不起一州刺史的侄女。
林源領會，繃起臉道：“若比某侄女強，某自是無話，若差了，方二郎，你得給本刺史一個交待。”
“自然。”臨汝淺淺一笑。
郭成安哼哼：“拭目以待，方二，你可別……”一語未了，哐當一聲，茶盞跌落地上，被點了穴般，整個人呆滯。
林源也呆了，喃喃失聲：“這是扇面美人活了嗎？都說方家扇面美人能活，果然如此嗎？”
美人披著橘紅色夕陽款款走來，一身月白衫裙如綿軟的白雲裹著她，長長的大帔帛，帔帛上精美的絲繡白玉蘭噗噗簌簌，寒月含煙，清顏凝雪，時間瞬間靜止，只有絕麗的美人如畫圖一步步拉近，所有人呼吸都停止了，美人衣袂蹁躚，最美的錦緞，最華麗的衣飾，都不能奪她一絲風采，燦爛的霞光，盛放的鮮花，不及她豐姿郁美，雅潔無雙，絕代芳華。
美人踏進大廳，眼裏無旁人，只有臨汝，眼裏璀璨晶亮的笑意，歡喜地叫：“二郎。”朝臨汝奔來，翩翩然如粉蝶，裙子絆了一下，身體朝前仆倒，臨汝驚叫：“徽娘。”起身迎了過去，張臂將將扶住，兩人摟個滿懷。
男俊女俏，花好月圓一對璧人，樓榭歌臺，玉堂金闕作陪襯，纏纏綿綿一首詩，婉婉轉轉一幅畫，若要生生將他們分開，人神共憤，天地不容。
“二郎，我好開心，好開心！”崇徽疊聲叫，摟住了不算，小狗似撒歡兒，抱著臨汝直蹭。
侍候婢子們粉面脹得通紅，林源也微有不自在，目光游移，郭成安雙眼赤紅，幾乎要滴出血來。
臨汝任由崇徽抱著，許久方推開他，笑吟吟看著他，柔聲道：“我這邊有客人，你先隨琬初回去歇息。”
“我不要。”崇徽搖頭，雪色玉光晃花人眼，“我不離開你，我要跟著你。”
抓住臨汝手臂，身子又往臨汝身上貼，糖糕兒似綿軟粘乎，粘上了就拉不開，融化在臨汝身上。
“不聽話。”臨汝薄責，語氣卻柔得滴得出水來，滿是寵溺，彈彈崇徽額角，望向林源，歉然道：“徽娘自幼嬌養，我又慣了些，失禮了，林刺史莫怪。”
“無妨無妨。”林源強笑，眼角看郭成安。
“果然美人。”郭成安笑，笑得咬牙切齒，崇徽美貌世間罕見，無法說臨汝胡扯拉人充數，腦筋轉了轉，道：“方二，你不是要宴請慶祝林公升遷之喜麽？擇日不如撞日，就今日吧，別不用去迎賓樓了，你府第廚子做的菜遠勝迎賓樓廚子，就在你府中宴請，如何？”
說著，望向林源。
“甚好。”林源當即點頭讚同。
“林公不嫌舍下寒陋，汝自當從命。”臨汝笑道，吩咐擺酒設宴，知郭成安不甘心，還要暗中觀察崇徽，廳中設宴少不得燈火通明，吩咐宴席擺後園碧波池中賞風亭，又看何櫟，悄悄豎起拇指，道：“表哥，林公是貴客，勞表哥親自安排。”
“我這便去。”何櫟領會，這是讓他出去把方游豐支走。
府裏宴客，女眷回避情理之中，方游豐是方府大郎，不作陪說不過去。作陪，怕方游豐沒成算沒心計，被郭成安從他口中套話。
何櫟往外走，郭成安也在瞬息間想到了，除了宴席上觀察臨汝跟美人行止，還可以從方游豐嘴裏套話，今日事出突然何櫟臨汝未及安排方能套出真話，今日之後，方游豐得了囑咐，套出來的就不是真話了，快步追上何櫟，伸張手臂攔他：“留步留步，林公是自己人，無需客氣。”看向林源道：“林公，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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