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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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雨欲來風滿樓。

狐之助從片鱗半爪裏嗅到了陰謀的味道, 但目前掌握的信息太少, 它也判斷不出事情的具體情況, 更逞論做出應對——只是吩咐刀劍付喪神們, 一定要保護好鈴音。

一期一振被帶到靜室裏, 繼續去思考“如果自己就是那位暗墮的一期一振這個時候會做什麽”。盡管狐之助對一期一振寄以厚望, 但一期一振表現得比鈴音還茫然。

“除了繼續襲擊優花以外,我想不出第二種可能性。”一期一振這樣說。

狐之助氣得用油豆腐砸一期一振的腦袋:“笨蛋, 傻瓜,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笨蛋審神者只會有笨蛋付喪神!”

鈴音:“……”

餵,這可是飛來橫鍋啊!

“宮本優花受到時之政府最嚴密的保護,別說是再次襲擊了,就算是接近宮本優花百米之內都不可能。”

“沒、沒準他找到辦法了呢?”

一期一振皺著眉頭說:“也許有什麽你們不知道的漏洞?”

就這樣,一期一振就被狐之助趕進靜室裏,繼續思考了。

“鈴音,時之政府已經來了。”

跑得最快的博多藤四郎通風報信。

足有半分鐘,鈴音都沒有說話, 她只是倚靠在山姥切國廣的身旁,宛如生活在風和日麗裏的小雛鳥, 第一次看見暴風雨般茫然無措。

片刻後, 三日月宗近站出來:“讓時之政府久等了也不好,不如我先去請他們進……”

“不, 我去。”

三日月宗近眨眨眼睛, 懷疑自己聽錯了。

不只是他, 很多付喪神都露出了驚訝之色,就連天天喝酒不管事的不動行光,都驚訝到放下了酒壺。

鈴音重覆了一遍,非常堅定:“我去。”

時之政府的兩位工作人員對鈴音非常客氣,或者說,明眼人都不會相信宮本優花的指責,然而,既然宮本優花提出了這種指證,在她真正離開時之政府之前,時之政府都會慎重對待的:“鈴音小姐也不用太過擔憂,只要您是清白的,我們時之政府也絕對不會冤枉任何一個好人。”

“那就非常感謝您勞心費力了。”鈴音非常溫柔地微笑。

不管怎麽說,能讓時之政府的工作人員多一點印象分,都是好的。

“那麽江雪左文字……”

“沒關系的,江雪他會配合你們的工作的。”鈴音對應得恰到好處,她不動聲色地往工作人員身後瞥了一眼。她家的狐之助正在瘋狂地往拜訪的另一位狐之助口袋裏塞油豆腐,對方看起來已經完全敗在油豆腐的攻擊之下了。

真沒想到,關鍵時刻,最靠譜的竟然是狐之助。

“感謝審神者的支持。”

時之政府的工作人員很滿意,他們已經做好了被審神者惡劣對待的準備。沒想到這個籍籍無名的本丸裏,竟然有這麽一位溫柔善良還長得美麗動人的審神者,稍微年輕點的那個時之政府的小夥子,都有點挪不開步子了。

“走啦。”年長的工作人員提醒說。

他們拉上頭頂的兜帽,壓著江雪左文字從本丸的大門離開,鈴音註視著三個人的背影,一時之間,竟然僵在原地,許久不動。

……

……

“刀名?”

“刀派?”

“被審神者撈起來已經有幾年了?”

“你見過宮本優花嗎?”

“……”

“……”

來來回回被上百個問題轟炸後的江雪左文字神色平和,回答滴水不漏,偶爾透露出一點江雪左文字特有的厭世情緒。審問官感覺到有些不太對勁,不過,他翻閱過那些根本沒有任何疏漏的檔案後,就消除了對江雪左文字的懷疑。

也對,再怎麽憎恨審神者,也沒發生過叛變的先例。

這樣想著,審問官再度看了一眼江雪左文字,這位刀劍付喪神周身的靈力平和靈動,和宮本優花的那些多多少少都有些被汙染的付喪神完全不一樣。沒錯,審訊官想——

是宮本優花已經瘋了。

事實上,時之政府很多人也秉持著同樣的看法:在身軀已經半妖魔化的情況下,宮本優花的心智也遭受了巨大的折磨。如果她能保持心態和平,尚且還能抑制住這種魔化,但很明顯,宮本優花根本就是在放縱惡意。

然而他們卻在保護這樣的人。

唉——

審訊官在結論欄裏,寫下“無任何問題”的結論,並蓋上了公章。然後,按照既定的程序,審訊官擡起頭:“你還有任何疑問嗎?無論什麽疑問都可以提出來?”

“現在案件調查到什麽情況了?”江雪左文字問。

中規中矩的提問。

這倒不是什麽不能說的絕密事項。審訊官點了根煙,吞雲吐霧地說:“一期一振絕對有同黨。”他說這句話時,職業習慣地觀察江雪左文字的表情,仍然沒什麽收獲,“我們發現了他同黨破壞監獄設施的痕跡。但目前,我們對這位同黨一無所知。”

宮本優花的刀劍們絕大部分已經被銷毀了。

小部分也關押在監獄深處,絕對不會有機會協助一期一振入獄。

這令那位同黨的身份,越發撲朔迷離了。

審訊官將煙頭暗滅:“你有什麽懷疑的對象嗎?”

江雪左文字還真的認認真真地思索了可能的人選,和鈴音其樂融融大家庭的本丸不同,優花本丸的風氣相當冷漠,誰都交情不深,一期一振的性格也相當孤僻,不曾看見他和誰關系親近。

審訊官也沒指望能從江雪左文字這裏得到答案,自然也談不上失望,他將審訊記錄裝訂歸檔,同時告知江雪左文字:“全部程序走完大概還要兩天,之後,你就可以返回自家本丸了。一樓有食堂,也會有專人安排你這兩天居住的地方,條件艱苦也是在所難免的,還請體諒我們的工作。”

這個沒問題。

能平平安安地度過這場波折,就是最大的幸運了。

在離開審訊室時,江雪左文字下意識地多問了一句:“你們認為,暗墮的一期一振會去哪裏?”因為狐之助異常在意這個問題的答案,江雪左文字自然放在了心上。

“殺死宮本優花的這個大方向,是不會有錯的。”

審訊官背對著江雪左文字回答:“至於具體措施,自然就是借用時間傳送,穿越到宮本優花還不是審神者,沒有得到時之政府內置保護措施的時間段,殺死她。”

江雪左文字微微一楞——

竟然已經調查到這種程度了?

不,不對,重點不是這個!

即便是江雪左文字,也感到異常震驚:“宮本優花現世的身份洩露了?”

隱瞞現世身份,這幾乎是審神者最重要的保護之一了。

即便是傻白甜如鈴音,也從來對現世的事情閉口不提。當然,以江雪左文字對鈴音的了解,更有可能是這位少女在本丸過的樂不思蜀,根本想不起來自己在現世還有個身份了。

“一期一振襲擊了檔案室,卷走了宮本優花的資料。”審訊官頭也不回地說。

檔案室嗎?

不知道是不是鈴音抄檔案抄得驚天動地的緣故,江雪左文字立刻就註意到了這個關鍵詞。他表面上什麽情緒也沒顯露出來,沿著樓梯,一路往下走,假裝自己是不夠熟悉道路而路過了檔案室附近。

檔案室門口,人來人往。

江雪左文字不動聲色地走進了檔案室,視線所及之處,全部都是被強大咒術保護起來的檔案櫃。江雪左文字沿著人流往前走,他態度太過自然,有人問起,也只是說,他要去辦事。

不知道是不是江雪左文字從不搞事、淡然如佛的形象太過深入人心了,一路上竟然沒有什麽人懷疑他。

換做鶴丸國永,恐怕就沒這麽順利了。

很快,江雪左文字就到了目的地,那個檔案櫃幾乎被攔腰斬斷,上面的保護咒術全部被破壞,文件散落一地,其中,記載著審神者現世身份和真名的文檔已經被罪魁禍首帶走了。

工作人員們有些在修覆咒文,有些在收集殘留的黑色靈力。出乎江雪左文字的預料,宮本優花也在現場,這似乎是她這些天以來,首次安安靜靜地坐在椅子上,沒有歇斯底裏,就連墮化而產生的十幾只眼珠子,都平和地微微閉著。

奇怪。

宮本優花好像一點也不擔憂。

似乎意識到了身後來客(而且現在宮本優花背後還真的長了眼睛),宮本優花轉過頭,臉上還帶著淡淡的笑意:“你來了。”

“你不害怕嗎?”江雪左文字奇怪地問。

“哈哈,哈哈哈,我有什麽好擔憂的?”宮本優花反問他,幾秒後,她才意識到自己有些過於得意了,才勉強收斂了一點笑意,解釋說,“時之政府派遣了很多人保護我,我有什麽好擔憂的?”

不對。

不是這樣的。

宮本優花絕對在掩飾什麽。

否則的話,單單是時之政府將一期一振放跑一事,就能讓宮本優花暴跳如雷。江雪左文字想,他一定還有什麽細節沒有察覺到,而這件事非常非常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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