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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調~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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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發生得實在太快,沐蘭根本來不及反應。眼睜睜地看著受驚的馬兒原地打了個轉兒,馬蹄子呼呼帶風地從頭頂上踏落下來,卻呆立在原地動彈不得。

她身邊除去那叫掀翻在地、生死不明的車夫,就只有瑞喜和盤雲兩個。都是十來歲的小姑娘,哪裏經過這樣的事兒,早就嚇傻了。幾名護衛隔開一段距離跟在後頭,便是想救也來不及。

電光石火之間,幾個黑影破空而來,幾乎同一時間砸中了馬頭、馬腹和兩只後蹄。隨著一聲撕心裂肺的嘶鳴,龐大身軀在半空一頓,硬生生地偏離了原本的方向,而後轟然倒地,躺在距離沐蘭不足半米的地方抽搐幾下,氣絕而亡。

沐蘭的帷帽叫風掀飛了去,只覺有什麽東西灑落下來,濺了她一頭一臉,帶起絲絲涼意。拿手抹一把,手心裏全是夾雜著冰屑的果肉,一股子梨香直鉆鼻孔。

竟有人拿凍梨當暗器,在千鈞一發之時救了她的命!

她急忙轉頭搜尋,只瞧見一張張猶自沈浸在驚慌之中的面孔,一時間分辨不出哪一個才是出手救她的人。

“姑娘。”盤雲驚魂甫定地撲過來,“姑娘您沒事兒吧?”

“我沒事。”沐蘭匆匆地安撫了她一句,再要搜尋,人群已經騷動起來。有擠過來看熱鬧的,也有不願多事,想著趕緊離開的。挨挨擠擠,摩肩接踵,想找一個不知樣貌的人比大海撈針還更難一些。

瑞喜直到此刻才回了魂,趕忙抽出帕子替沐蘭擦拭。幾名護衛也奮力撥開人群沖過來,將主仆三人護在中間。

“呀,不會是死了吧?”有人驚呼道。

沐蘭聞聲望去,只見翻倒的車廂之中躺著一個人,叫車帷蓋住了大半個身子,只露出一顆光溜溜的腦袋。一道血痕正從他身子下面蔓延流出,殷紅刺目。

“去瞧瞧。”她吩咐道。

兩名護衛答應著上前,一個去查看倒在馬旁的車夫,另一個則越過斷裂的車轅去查看躺在車廂裏的人。

車帷掀開,露出整個身影來。因是趴在地上的,瞧不出年紀樣貌。身上穿著一件寬大的棉袍,背上大大小小打滿了顏色深淺不一的補丁。摔落的過程中掛破了幾處,露出陳舊發黑的棉絮。

護衛彎腰探了探他的頸脈,便伸手將他翻了過來。眾人尚未看清他的模樣兒,他突然一個鯉魚打挺立了起來,推開護衛,拔腿就跑。

陸辛訓練出來的護衛豈是吃素的?擰身跨步追上去,一把薅住衣領子,像拎著一只小雞一樣,輕輕巧巧地提到了沐蘭跟前。

包括沐蘭在內的眾人這才看清楚了,那是一個十來歲的小和尚,生得長手長腳,細細瘦瘦的。脖子上掛著一串稀稀拉拉的念珠,嘴唇幹裂泛白,一張臉蠟黃蠟黃的。

“血!”瑞喜驚叫著捂住了眼睛。

沐蘭也瞧見了,那小和尚左邊腰際的衣裳叫劃開了好大一道口子,鮮血正從那口子裏不斷地流出來,淋淋漓漓地染紅了半邊袍子。他卻像感覺不到疼痛似的,臉上既無痛苦之色,也無驚慌之色,眼珠子滴溜亂轉,似乎在尋找逃跑的機會。

她不知道這小和尚為何會從天而降,引發了這場**,這會兒也沒有心思細問。看他的樣子傷得只怕不輕,再不治療可是要出人命的。

“送了他們到最近的醫館去。”她趕忙吩咐道。

護衛答應一聲,正要帶了人走,就聽前頭傳來一陣霸道的吆喝聲,“讓開,讓開……”

隨著一陣驚呼和叫罵聲,人群如潮水一樣分向兩邊,走過來一群衣著華麗的少年。打頭那一個頭戴金冠,身上披著一件斑斕虎皮大氅,嘴角噙著一抹倨傲的冷笑。

看清那人的樣貌,沐蘭心頭陡然一沈。

打了趙重華的二哥之後,果親王叫聖上狠狠地罰了一通,又禁了足。湘河郡主成親的那日,還有不少人擔心他會沖出宮來大鬧一場。不知是聖上看管得嚴,還是他自個兒想通了,總之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

少了他這個混世魔王攪風攪雨,京城著實清凈了不少時日。沐蘭幾乎忘記了還有這樣一個人,沒想到竟又在這裏撞見了。

她今日出門沒想著在外過多逗留,不曾改換男裝,帷帽又在方才那陣**之中吹掉了,十有八~九要叫果親王和他那群狐朋狗友認出來。

認出來之後會發生什麽她也說不準,直覺不會是什麽好事。然而馬車壞掉了,她又站在如此顯眼的位置,這會兒想躲只怕也躲不掉了。

只有暗暗祈禱,叫聖上罰了一回,這位皇子能多少懂些事了,不會在眾目睽睽之下做出太出格的舉動來。

事實證明,狗是改不了吃屎的。

“哎呀呀,我還當叫那小毛賊砸中的是哪家的倒黴鬼,仔細瞧瞧,這不是國公府的千金大小姐嗎?”

這滿是調侃意味的話語一出口,那群簇擁在他身邊紈絝子弟立時哄聲大笑起來。

圍觀之人吃驚之餘,也跟著指點議論起來,“快看,快看,那就是解家姑娘!”

“誰說長得像母夜叉來著?這是蠻標致的嘛!”

“廢話,不標致李家二少爺能巴巴地跪在大門外求娶?!”

……

瑞喜聽見眾人對自家姑娘評頭論足,急忙解下脖子上的紗巾遞過來,“姑娘,快將臉蒙上!”

“不必了。”看都叫看了,這會兒再去蒙臉還有什麽意義?沐蘭轉身面對薛啟禮,大大方方地福身見禮,“見過果親王!”

故意將“果親王”三個字咬得重重的,好叫所有的人都聽清楚。

人群果然又是一陣騷動,卻不敢像議論她那樣大聲嚷嚷,只交頭接耳地小聲嘀咕。

薛啟禮眉毛一揚,嘴邊的笑意更濃了幾分。踱著方步走到沐蘭跟前,好不避諱地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定了親的人果然不一樣,瞧瞧這滿臉的Chun意,可不比那三月裏的桃花兒還要艷上幾分?”

第一次開口還只是不太友好的調侃,第二次開口已是露~骨的調~戲。

身為皇子,對功臣之後說出如此輕浮的話語,實在有失天家的威嚴和體統。那群紈絝子弟卻不以為恥,笑得愈發放肆了。

沐蘭不欲與他糾纏,忍著怒意道:“難得殿下有逛街的雅興,臣女便不在此打擾了,先行告退。”

說罷深深一福,便要離去。

薛啟禮正在興頭上,哪裏肯放她走,“本王的話還沒有說完呢,你急個什麽?”

一面說一面伸手抓向她的肩頭,眼見就要碰上了,斜下裏突然探出一只手來,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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