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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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家的那位公子熬了一晚上, 將全城除了邵家以外的大夫全都叫了個遍,依舊沒有一個人敢說能接的上他那條腿。

第二日一早, 六人擡的精美轎子便到了邵家門口, 一行吳家的家丁帶著一箱子的綾羅綢緞金銀細軟送到邵家, 低聲下氣一臉諂媚的去求邵老爺子出山。邵家老爺子心裏有氣,躺在床上說什麽也不起來, 那家丁見軟的不行便來硬的,眼睛剛剛瞪起來要吵吵, 金柔兒拎著她那把鑲滿金玉花裏胡哨的長劍悠悠的走了過去,那家丁頓時洩了氣, 低頭耷腦的大氣都不敢出。

因為吳家去了邵家宅子, 邵故第二日去永濟堂的時候便晚了一些。他到的時候永濟堂外已經等了不少人,人人都是一臉擔憂,知道見到邵故現身, 這才都紛紛長出一口氣, 迎上去道:“邵大夫, 我們還以為那吳家又找你們麻煩了,生怕這永濟堂又要關門, 您來了可太好了!”

邵故安慰了眾人幾句,便打開大門開始忙活。等到人少了一些的時候,邵故滿醫館的找了成渝兩圈, 後來才發現成渝不知何時出了門,此時正在門口曬著太陽。

邵故過來將早上吳家的事說了,成渝點點頭, 道:“等到老爺子身體好一些了還是給接上吧,一直這麽拖著怕是吳家逼急了咬人。你放心,吳家小公子那腿不僅是骨頭碎了,經脈也堵了一半,一到陰天下雨必定痛苦難耐,他以後要吃的苦頭還多著呢,少不了來求你家的藥。”

“小兄弟,大恩不言謝。你對我邵家的恩…"

“行啦行啦。”成渝打斷了旁邊一臉感激的邵故,一笑,道:“你積德行善這麽多年,老天看不過去你受欺負,這才讓我們碰見。你別謝我啦。”

說罷,成渝頓了頓,又道:“邵兄,永濟堂的麻煩解決了,我也該走啦。”

“走?”邵故一楞,道:“小兄弟要去哪?”

“去找我師兄。”成渝望著天邊的雲彩,小鹿似的眼睛微微彎著,笑了笑,道:“找到他,然後再也不離開。”

·

兩個時辰後。

塵土飛揚的土路上,一男一女兩個人互相對著大眼瞪小眼。

沈默片刻之後,那俊俏的公子動了動嘴唇,一臉覆雜道:“金姑娘,我說,那可是能一下子買三座酒樓的翡翠啊,你…說丟就丟了?”

那漂亮姑娘圓眼睛一瞪,道:“丟了個耳墜而已,有什麽大不了的!本姑娘以前丟的東西加一起能買座城了!”

那俊俏公子哭喪著臉,道:“雖然這麽說很小白臉,但是金姑娘,那可不僅僅是一個耳墜,那是我們這一路的路費啊!”

那姑娘也是直皺眉,道:“明明剛剛出門的時候還帶著呢,怎麽這就沒了呢?”頓了頓,道:“要不實在不行的話…”

金柔兒一臉為難的將頭上的一只金釵取了下來,道:“實在不行的話,把這個當了吧…”

成渝看過去,只見金柔兒手上的那只釵子十分漂亮,金子質地,釵尾上立著兩只振翅的蝴蝶,栩栩如生,仿佛隨時都好像會煽動翅膀飛走一般,一看便不是凡品。

金柔兒為難的看著手裏的金釵,道:“這是我最喜歡的一只釵子,紋樣是我自己選的,當年找了好幾個頂尖的匠人才打造出來,釵尾還是我央了我三哥好久才幫我寫的一個‘柔’字。我所有的首飾裏最寶貴的就是這個了…“

“行了行了,你這麽說我寧可去天橋上面表演胸口碎大石賺銅板了。”成渝無奈的看了看她,道:“還是插頭發上吧,當了怪可惜的。”

“可是…”

“邵兄給的銅板還夠吃頓飯,吃飽飯再說。”

“哦。”

成渝嘴上說得輕巧,心裏卻犯著難。他在自己的身上摸了個遍想看看有沒有什麽值錢東西,摸來摸去,只摸到那枚當年慕浮白送給主角的古玉,那古玉這些年經過主角的成語的手保存的十分完好,晶瑩剔透,又涼又潤,一看便價值不菲。

成渝手指緩緩的撫摸著古玉,嘆了口氣——還是去天橋上胸口碎大石吧。

·

“你們是他們什麽人?”

這座城醫館多得是,兩人找到城南時已經將近傍晚。永濟堂門口,邵故微微皺眉看著門外的兩人,眼神掃過他們腰間的長劍,不放心的道:“不會是他們的仇人吧?”

“我是他堂弟,後面這位是他的師兄。”白衣少年向來面無表情的臉此時也因為尋到了線索兒露出了幾絲急不可耐,道:“我們一直在找他,他去哪裏了?”

“堂弟?”邵故懷疑的看著成汲,道:“那你姓什麽?”

“成。”成汲道:“成王敗寇的成。”

邵故眉頭微微一皺,道:“可是那位小兄弟明明說他姓慕,怕是不是你們要找的人。”

“姓慕?”成汲一楞,還沒等回過神來,只聽身後駿馬一聲嘶鳴,塵土飛揚,慕浮白神色驀然一動,已經朝著遠處奔了過去。

成汲一楞,轉回身朝著邵故一拱手,翻身上馬,也快速的朝著那個方向追了過去。

·

最終,金柔兒還是當掉了那只振翅蝴蝶的漂亮金釵。

理由是,成渝這小身板胸口碎完大石基本人也沒救了,路上必定又要拖累她。

成渝一臉感激的捧著自己吃軟飯的銀子,眼睛亮晶晶的,道:“這麽多錢啊…這要是換成毛爺爺得多少啊…”

“呵,沒見識。”金柔兒對他這沒見識的樣子嗤之以鼻,下巴一擡,道:“往哪走?”

“這邊這邊!”成渝將銀子收好了,指了方向,咧著小白牙開心道:“金姑娘,我想了一下,如今全江湖最安全的地方莫過於秉風山。只要我們到了秉風,一切都好說,到時候你寫信給你三哥,哪怕你們金門裏面真的出了奸細,那信又落到了壞人的手裏,只要不是你三哥親自來接你,你就不走,那麽就不會有人能把你怎麽樣。”

“嗯…”金柔兒想想,點點頭,道:“也行。”

兩人一定下主意,便安下心來往前走。此時成渝的腿還沒好,走路一瘸一拐。兩人在路上走得慢,有心去買兩匹馬,偏偏這路越走越偏,也不知道何時才能走到城裏去。

兩人越走天越黑,直到月上柳梢頭,倆人依舊在荒林子裏瞎轉悠。成渝一臉感慨的嘆了口氣,道:“今晚月色正好,適合睡樹上。”

“你是不是又走錯路了?!”金柔兒一臉崩潰,道:“這是哪啊?!”

“別急別急。”成渝一臉淡定,經驗老到的絮叨起來:“是這不順的境遇造就了你暴躁的心情。這人在不順的時候呢,最適合想想比自己還慘的,就比如說…”

成渝話音還未落,就聽不遠處噠噠的馬蹄聲響起。成渝一樂,接著道:“就比如說有的人有馬,但他還是要睡樹上…”

“呦,這大半夜的孤男寡女在荒林子裏,這是幹什麽呢?”

那騎馬而來的幾人路過成渝二人,直接就將兩人圍上了。為首一人尖嘴猴腮,目光不善的在成渝和金柔兒兩人身上打量著,目光落到金柔兒腰間那珠光寶氣的佩劍之上,眼睛頓時就是一亮。

同一時間,成渝看著他們胯下的那幾匹寶馬,眼睛瞬間也是一亮。

“大哥,”旁邊一人打馬過來,道:“太乙谷的事情耽誤不得,咱們還是快點趕路吧。”

‘太乙谷’三個字一出,成渝的目光便從那幾匹馬上移到了說話的人身上,這一看就是一皺眉。成渝只覺得這幾個人的穿著看起來有份眼熟,可又偏偏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馬上那個被叫大哥的人不耐煩的道:“急什麽?那幾棵草又不會長腿自己跑了,再說現在天都這麽黑了,趕路也不急在這一時半會。”說罷眼睛色瞇瞇的盯著金柔兒,道:“良辰美景,可不要辜負了小娘子啊。”

金柔兒因為心情郁悶,此時對這著種人連冷哼的心情都沒有,她冷冷的看著看著,面無表情道:“找死麽。”

“誒誒誒,好說好說。”成渝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往前走了兩步,道:“這位大哥,你們這是要上哪去啊?”

尖嘴猴腮的那位見到成渝還不知道即將要發生什麽的樣子,哼了一聲,懶得和他廢話,朝著另外幾人一擡下巴,道:“把他們給我綁了!”

“誒誒,你們幹嘛啊!我們就是普通百姓,你們綁我們幹嘛啊!”成渝一臉驚恐的看著朝他飛過來的繩子,嘴裏嚷著:“你們放開我啊!”

金柔兒一路走來實在是累的沒了力氣,此時連火都懶得發。她看了看一邊演戲演的樂呵的成渝,漂亮的圓眼睛冷冷的望著走過來的幾人,道:“你們綁我一個試試。”

“這麽漂亮的小娘子怎麽能用繩子綁呢?”那尖嘴猴腮的那位色瞇瞇的盯著金柔兒,道:“來,上哥哥這馬上來。”

“大哥!”後面一個人打馬走到那尖嘴猴旁邊,低聲道:“大哥,你可還記得銀角宮掌使不久前命我們找一位姑娘,給的特征看起來就是這個姑娘這個樣子…”

“去他的掌使!等那藥找到我們自己配了解藥,還要那掌使幹球!”那尖嘴猴不耐煩的一擺手,而後色瞇瞇的看向金柔兒,道:“小娘子,過來啊!”

金柔兒轉頭,見另一邊的成渝已經被倒扣在了一個人的馬上朝前走了,金柔兒嘆了口氣,也沒客氣,轉過身飛起一腳就將那尖嘴猴腮的人從馬上踹了下去,而後翻身上馬,一撇嘴,道了句“這馬還不錯”,雙腿一夾馬腹,跟著成渝的那匹馬往前走去。

那尖嘴猴被踹下馬,頓時火冒三丈,可一擡頭看見金柔兒端坐馬上窈窕的背影,火又下去了一半,憤恨的搶過了一個手下的馬,朝著遠處跟了過去。

有馬快了不少,一炷香之後,眾人走到一個荒廢已久的破廟近前,晚上便在這裏休息。金柔兒對破廟已經有了心理陰影,但看在人多的份上,終於還是勉為其難的跟著走了進去。

眾人剛剛進到破廟之中,便有人走過來將金柔兒和成渝推搡到了角落,而後收拾東西生火取暖。成語舉了舉被綁的結實的手腕,一臉郁悶的看著金柔兒,道:“同樣是打劫,為啥咱倆差距這麽大?”

金柔兒此時郁悶的半點也不想理他,瞪了他一眼,自顧靠著墻假寐。成渝吐了吐舌頭,專心致志聽起那夥土匪說話。

剛剛勸人早點走的那位生起火堆,道:“如今這銀角宮發藥越來越不及時,幫主受的罪越來越多,咱們還是得快點找到那草,趕緊做出解藥才行。”

旁邊一人點頭,道:“唉,如今江湖上提起銀角宮,人人都恨得牙癢癢,可偏偏還是忌憚他們手裏的解藥。等過些時日我們去太乙谷將那草藥取了,自己來做這解藥,到時候人人來求藥,我們赤龍幫說不定也會成為江湖上一個大門派呢!”

這話說完,成渝終於想了起來。當年他跟著幾位師兄去金門打擂、給周青靈去贏那老太乙谷主的玉佩之時,在路上遇到一夥打劫的,魏觀在山上憋的久了,手起刀落,轉瞬間將那一夥人收拾了個幹凈,那夥人的門派,可不就是叫著勞什子的‘赤龍幫’?

“話雖如此,但我看這藥也不是那麽容易就能拿的到手的。”

剛剛生火的那位一臉猶疑,道:“那太乙谷多年以前是何等輝煌?傳聞太乙谷無人習武,卻能保證多年安全無虞,向來一定有過人之處。最近這些年太乙谷雖然落魄了下去,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那藥怕是也不會那麽容易就能給我們。”

“害,有什麽好擔心的,我們這麽多人,還能搶不過來兩棵草?”旁邊那人一臉不屑,而後又神秘兮兮道:“誒,你聽說了嗎?傳說九年前三大門派合力圍攻秉風山,之所以能成功,主要還是靠著一種毒藥,傳聞那種毒藥就是出自太乙谷之手。”

“有這說法?”另一人一頓,而後又道:“太乙谷沒落也是從九年前開始的,好好的藥谷不治病救人,反而害人,想必這就是糟了報應吧。”

兩人說話之間,那尖嘴猴腮的大哥從門外走了進來,在破廟裏掃了一圈,而後眼睛就定在了墻角的金柔兒身上,色瞇瞇的朝著墻角走了過去。那一夥人裏的另外兩個小弟此時正忙著分揀從成渝身上搜出來的銀子,見到大哥朝著金柔兒走了過去,心照不宣的收起東西,而後一伸手就要去拉成渝。

“小娘子睡著了?”那尖嘴猴搓著雙手色瞇瞇的看著金柔兒,金柔兒聞聲睜開眼睛,用看屍體一般的眼神看了一眼那尖嘴猴,而後面無表情的看向了一邊的成渝。

“唉。”成渝一嘆氣,眼神在幾人身上掃了掃,恨鐵不成鋼的道:“你們為什麽這麽沈不住氣呢?就不能讓我多演一會?”

“什麽玩意?你活膩…”

來拉成渝的其中一人話還沒說完,就見成渝理都沒理他,朝著那尖嘴猴腮的一擡下巴,道:“餵,你爺爺在這呢!”

那尖嘴猴子一轉頭,就見火光照映下,成渝眉梢一挑,輕輕扭了扭脖子,而後一個縱身,一腳當胸便踹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媽耶!不知不覺已經一百章啦!開心哈哈

感謝小天使們的一路支持,我會繼續努力噠!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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