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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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青靈最後是在柴房被找到的。

被找到的時候他被人捆成了個粽子, 餓了兩頓,身上倒是沒有什麽傷。歐陽越著急忙慌的把他身上的繩子解了, 一擡頭就看見周青靈張著血盆大口咬了過來。

“松開!嗷!你給我松開!”歐陽越疼的呲牙咧嘴, 妄圖把胳膊從周青靈兩排牙裏抽出來, 誰知道對方咬的緊,這一拽更是疼的厲害, 登時就冒出了一腦門的汗。周青靈氣的厲害,惡狠狠的咬著歐陽越的胳膊說什麽也不松口, 直到歐陽越疼的好懸沒暈過去。

半晌之後,周青靈終於松了口, 而後換臉一般面無表情的看著歐陽越, 幽幽道:“我餓。”

“行行行,知道你餓!”歐陽越瞪了他一眼,一邊揉著自己的胳膊一邊道:“後廚給你煮了粥, 怕你嫌清淡還做了條魚, 一會就端到你屋裏。還想吃什麽嗎?我去和後廚說。”

“清蒸的還是紅燒的?”

“給你做自然是清蒸的。”

“嗯。”周青靈老佛爺一樣哼了一聲, 瞥了一眼歐陽越,而後費勁的扶著柱子站了起來, 緩緩往自己的屋子而去。歐陽越亦步亦趨的跟在他後面,又不敢上前去扶,活像是跟在老佛爺後面低頭耷腦的小跟班, 直到走到秉風山幾人的小院,碰上剛好出門的成渝,歐陽越的腰總算是挺起來了一點, 有點一派副掌門的氣勢來。

成渝一見周青靈眼睛立馬亮了起來,三步並兩步的跑了過去:“二師兄!”

“來來,去我屋吃魚!”周青靈笑嘻嘻的拉著成渝往屋裏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過頭看了眼跟在後面的歐陽越,幽幽道:“你也要來吃魚?”

“…”歐陽越氣鼓鼓的瞪著他:“行行行!我不吃了行了吧!”說罷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回過頭,朝著成渝道:“小渝你看著點他,別吃的太急卡著魚刺了。”

成渝看了看歐陽越,轉頭又看了看周青靈,再轉頭看了看歐陽越,一臉覆雜的“哦”

了一聲。

歐陽越看了一眼周青靈,只見對方連個眼神都沒給自己,氣的直咬牙,“哼”了一聲,轉身真走了。

“歐陽副掌門是不是生氣了?”成渝跟著周青靈走進屋子,周青靈也沒答,直接奔著那桌上的飯菜就去了。成渝跟著他到桌子旁邊坐下,道:“二師兄你還好不?大師兄說你被金致抓走估計的得破相,我看這也沒啊…”

周青靈白了他一眼:“能盼著點你二師兄好不?”

成渝嘿嘿一笑,而後就聽門口傳來一個聲音:“香。”

成渝轉頭看去,只見慕浮白優哉游哉的走進屋子,甚是自然的拉把椅子坐了,而後給自己盛了起了粥。

“大師兄,這是給二師兄準備的粥…”成渝微微皺眉,就見慕浮白無所謂的看了他一眼,道:“歐陽把他自己那份也準備了,我吃他那份。”

成渝:“…”

突然感覺歐陽很可憐是怎麽回事…

成渝見到周青靈平安回來,心裏安穩了,八卦之魂便又熊熊燒了起來,往周青靈身邊湊了湊,一邊八卦道:“二師兄,歐陽副掌門和你,還有那個金三公子,到底怎麽回事啊?”

周青靈舀著粥的手一頓,道:“多少年前的事了,提它做什麽。”

“多少年了怎麽就不能提了!”成渝又往前湊了湊,賤兮兮道:“講講唄二師兄!”

“…”周青靈猶豫了一下,而後嘆了口氣,道:“行吧,反正也不是什麽大事。話說這也是我當年勵志奮發圖強好好學習醫理的重要原因…”

·

“副掌門。”守在山洞口的雲門弟子朝著歐陽越一拱手,歐陽越點了點頭,道:“我不在的這期間,可有什麽異常?”

雲門弟子:“不曾。”

歐陽越想想,又道:“可有什麽人來過這嗎?”

雲門弟子:“前些日子金門三公子曾來過,但是並沒有進去。”

歐陽遇眉頭皺了皺,道:“金三公子?他可曾說過什麽?”

雲門弟子想想,道:“不曾。金三公子好像是晚上出門賞月,偶然走到了這邊,在洞口站了片刻,而後便離去了。”

歐陽越想想,道:“可曾有其他人來過?”

雲門弟子:“不曾。”

歐陽越點點頭,道:“若有異常,或是掌門提前出關了,立刻報與我知曉。”

雲門弟子:“是。”

·

“什麽?這輩子都不能拒絕他?!”成渝目瞪口呆,叫道:“趙敏都只敢讓張無忌答應他三件事,金致居然能讓歐陽這輩子不能拒絕他?歐陽居然還答應了?!”

成渝一拍桌子:“這特麽什麽中二的要求啊!”

慕浮白淡定的夾了一筷子清蒸魚,道:“當時你二師兄被那斑花蛇咬的眼看就要一命嗚呼,癱在地上嘴唇都綠了,長輩們又都不在,唯一的辦法就是金家獨藏的解毒丹,你說歐陽還能怎麽辦?坐下來列個章程談談條件?”

“可是…”成渝皺了皺眉,道:“這條件也太落井下石了吧…”

“是有點,不過說實在話,這些年他倒也沒提過什麽太過分的要求…”周青靈想想,道:“而且當年為了拿那解毒丹,金致搞的也挺慘的。你別看金家之前那個掌門人金原豹跟個油乎乎的面團似的,金門的規矩可是嚴的很,那解毒丹金貴的緊,哪裏能隨便拿給我用?金致想方設法把那藥丸搞了出來,代價可是挺大的。”

“他是金門的公子,能有什麽代價?”成渝想想:“挨了一頓打?”

周青靈搖了搖頭,輕輕嘆了口氣,道:“金原豹親手斬了他一根手指頭。”

“什、什麽?”成渝目瞪口呆:“斬了他一根手指頭?!”

“是不是挺嚇人的?金致和我們年紀差不多大,當時約莫也就十歲出頭的樣子,也不知道金原豹當時怎麽下的去手的。”周青靈喝了口粥,道:“許多年前有過傳言,說金三公子並非是金原豹的親兒子,這事沒人知道真假,但金致在金門過得很慘肯定是真的。”

“小的時候他跟著金原豹來過幾次雲門,剛好我也在,十歲左右的孩子嘛,正是討狗嫌的時候,那個時候他就和別人都不一樣,不吵也不鬧,一副沈默寡言的樣子,也就歐陽越那個廢話多的能逗的他笑一笑。”周青靈感慨的“嘖”了一聲,道:“所以後來他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風流之名傳滿江湖,成了‘東風不驚塵’的金公子,我還挺驚訝的。”

成渝微微皺了皺眉,原書裏金致這個人物簡單的很,身上只有幾個標簽:金門,漂亮,風流。卻半點也沒提到過周青靈所說的這些東西。

成渝往前湊了湊,道:“二師兄,既然這樣的話,我覺得今天的事也不怪歐陽副掌門。”

“我知道不怪他啊。”周青靈往嘴裏塞著魚肉,道:“我什麽時候說怪他了?”

成渝一楞,道:“那你幹嘛還不讓他進來吃飯?”

“我還不能生個氣了?”周青靈一瞪眼睛,氣鼓鼓道:“粽子一樣捆了一宿,還被餓了好幾頓,我還不能生個氣了?!啊?!”

成渝:“…”

成渝抽了抽嘴角:“…嗯,沒毛病。”

成渝心裏輕輕嘆了口氣,歌詞裏說,被偏愛的都有恃無恐,這話可真是一點毛病都沒有。

·

三天後,雲門掌門閉關山洞口。

歐陽越微微皺著眉,立在洞口沒有動。慕浮白叼著狗尾巴草優哉游哉的走過去,路過他的時候微微一歪頭,道:“小霜花還等我呢,你不進我進了啊。”

“誒誒!”歐陽越緊走兩步跟上,道:“我哥都那麽說了自然要進,只是雲門規矩,掌門閉關之時任何人不得進入山洞,你得讓我做點心裏準備吧!”

“我又不是雲門的,先進了。”慕浮白挑了挑眉,道:“成渝,跟上。”

“哦哦。”成渝拎著完骨劍緊跟著往山洞裏走,後面還跟著個周青靈。

歐陽越一皺眉,伸手就拉住了周青靈的袖子,道:“你怎麽也進去?裏面什麽情況都不知道,你去幹嘛?”

“我師兄師弟都在,我還能被妖怪吃了?”周青靈白了他一眼,道:“你進不進,不進我們三個進去了。”

“行行行,進進進!”歐陽越一對上周青靈就滿腦門官司,而後將人往身後一拉,道:“裏面路還挺覆雜的,我打頭,你走我後面,讓成渝和老慕斷後。”

“行吧。”周青靈應了一聲,同前面兩人說了,四人就按照歐陽越說的順序進了那山洞。

剛開始的時候,兩側的石壁上還都點著火把,往裏走了不到半柱香,火把逐漸消失,整個山洞便暗了下來,黑漆漆的。

“我說,你們雲門是連個火把都燒不起了嗎?”周青靈一臉嫌棄:“這路要靠摸著往前走?”

“不懂就別瞎說!”歐陽越氣鼓鼓道:“能進這個山洞的,靠著洞口射進來的那點光便能視物,還燒火把幹什麽?一會眼睛適應了,你約莫也能看見點東西。”

“哦,行吧。”周青靈嘴上應著,眼睛開始四處亂瞟。成渝打小不怕黑,尤其是大學那幾年總走夜路,更是練的對黑沒什麽感覺。他正聽著前面的腳步聲跟著往前走,就聽身後慕浮白的聲音低低道:“怕嗎?”

成渝毫不猶豫,斬釘截鐵道:“怕!”

黑暗裏就聽一聲輕笑,而後成渝就感覺一雙溫暖的手落在了自己的肩上。慕浮白在他耳邊輕輕道:“走在後面不方便牽著你,將就一下吧。”

成渝耳朵紅了紅,蚊子一般的“嗯”了一聲。

前面周青靈正四處亂瞟努力適應黑暗,突然之間“嗷”一嗓子叫了出來,手往前一把拉,猛的將歐陽越的腰帶拽了下去。

“周青靈你抓哪呢?!”歐陽越散著衣襟,憤怒的聲音還沒結束,就見周青靈渾身打著顫,一只手哆哆嗦嗦的指向一個方向,叫道:“鬼鬼鬼!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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