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出來時，人間已經變了一個樣。

她也在大火中與那個人一起被奪去了性命。

我多番打聽才得知北戚王將他們葬在了辛州，她的出生地。

這一年，我來到了辛州。

原來，她是在這樣的婉約水城中出世的，難怪她的眸子宛若一泓秋水，難怪她長得那麽靈秀，難怪，難怪……

我在離她的墓碑不遠的地方蓋了一間木屋，我在山坡上種滿了會結出她最喜歡吃的桑葚的樹，我日覆一日、年覆一年地替她守著墓，也順便替那個人守著墓。

後來，我的桑樹終於結果了。

可是我的年紀大了，舊傷時常發作，但即便是痛，我也沒有了銀錢去買藥，我只會拄著拐杖去找她，坐在她身邊和她說說話，但我又不喜歡旁邊還有那個人在偷聽，這時候我就會一巴掌拍在他的墓碑上，這樣，不知道他會不會就昏過去了，就會聽不見我和蘇月說的話了。

桑葚成熟的那一天，我佝僂著背走進市集，用身上僅剩的一點錢買了一塊冰。

當我回到去時，冰已成水。

我抱著壇子，拄著拐杖來到她身邊，顫顫巍巍地坐了下來，我也沒力氣去拍暈隔壁那個家夥了，他要聽，便讓他聽吧。

我小心翼翼地揭開了壇，推到她面前。

我擡起手用衣袖擦拭眼睛，對她說，“堯沚真是沒用，沒能給你做成冰渣桑葚，但我將部分桑葚搗成了汁，和冰水混合在了一起，你這麽吃著還是會絲絲涼意的，也不會寡味……”

我對著她笑，又不斷地一次次艱難地擡起手擦眼睛，擦臉龐，最後袖子落下了一片濕意。

後來，我也偷偷嘗了一顆桑葚。

僅一顆，我便醉了。

不知道，這股醉意能不能將我送到忘川，讓我會一會那位知己？

不過啊，也不知道她還認不認得出我這個糟老頭子，還能不能叫出我的名字。

不管如何，只要見到她，我一定還要神氣地告訴她，我叫做：

堯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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