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我的經驗，找獠鳳比找賀蘭殘梅容易多了，因為像賀蘭殘梅那種喜歡擺譜的人是不會隨隨便便就讓人看見的。

進入落雁樓後，我果然很快就見到了獠鳳，我察覺到他身上穿的是夜行衣，面容尚有些憔悴，估計是因為執行任務而一夜沒有睡。我有些不好意思了，我和他客套了兩句，關心了一下他的狀況便直奔主題。

“獠鳳大哥可否讓我見見賀蘭樓主？我想要向他要一枚丹藥。”

“天外紫丹？”他很快就猜到了。

我頷首。

“如果是因為月奪城犯了上次的毛病，那就不需要天外紫丹了。姑娘你可以去玉安樓找樓鹮，她知道了月奪城的癥狀後就知道該配什麽解藥的。”

我已經猜到了，也確定了，姜無琛用在月奪城身上的正是我當初用在後挽玉身上的毒藥。獠鳳又道：“姑娘，我再送你一個消息吧，如果你告訴樓鹮是月奪城需要的，她一定會竭盡所能地去幫助你的。”

獠鳳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蒼跡門是何等地方？玉安樓竟然會竭盡所能地去幫助它？

我的面色漸漸冷了下來，我對獠鳳說：“蘇月多謝獠鳳大哥的提點。可既然是如此，我就不能去玉安樓了。蘇月還是希望能夠麻煩落雁樓的神醫能夠幫蘇月配這麽一樣解藥。”

獠鳳朗聲大笑：“這有何難？上次月奪城付出了換取天 外紫丹的代價，卻只拿到了區區玉安樓就能做出來的解藥，此回我就當賣個人情給你，分文不收。”

我微笑：“蘇月向來窮得叮當響，不得不收獠鳳大哥您這個人情了，待來日蘇月再還您今日的恩惠。”

他吩咐了人去著手準備解藥後，還是留下來陪我在寬敞的大堂裏坐著，他忽然問起：“姑娘怎麽從北戚回來了？”

我遲疑了一下，道：“獠鳳大哥神機妙算，怎麽可能會不知道我此番回璽天的目的呢？”

他也沈默了一會兒，方沈重地道：“下一次紫申令的力量被開啟，真是會月奪城有關嗎？想不到我獠鳳有生之年還能有幸看紫申令二次現世。”

“獠鳳大哥，上一次開啟紫申令的是柳客莊的莊主傅漣對嗎？”

“是。”他沒有瞞我。

一切果然如我所想。

我從凳子上站了起來，毫不猶豫地跪在獠鳳面前，我說：“我知道賀蘭就在這樓中，我也知道他不願意出來見我的原因之一就是不想我對紫申令的再次開啟進行幹涉。可蘇月仍然無法……”

“姑娘！”獠鳳趕忙扶我起來，“姑娘不必如此，樓主決定了的事……”

“總會有人可以改變！”我反將他的話打斷。

“獠鳳大哥，蘇月也是個懂規矩的人，自然不會壞了登月樓千百年來的規矩，但是，蘇月無法眼睜睜看著月奪城代替璽天帶領著於方勢力逐步吞沒各方土地，待到那時，人間生靈塗炭，民不聊生，即便是長久保持著中立態度的登月樓也無法避免地受到戰爭的侵害。”

獠鳳搖頭：“姑娘您是小看登月樓了，登月樓既然能夠再千百年裏操縱著紫申令的投放與收回，能夠組織培養起不可估量的於方勢力，就擁有著控制他們的能力，就擁有避開一切侵害的能力，就能夠承擔下一切風險的能力。”

我也搖頭，試圖改變他們這般過分自信的想法：“獠鳳大哥，你覺得這可能嗎？登月樓裏的終究是人，即便這裏的每個人都神通廣大、百般武藝，也不是可以抗衡一切的神。世間萬物也不是由登月樓來引導走向的，登月樓不能，璽天不能，這天底下的每一個人都不可以！歷史的發展是由我們每一個人來推動的，絕不是僅靠一個組織就能夠顛倒乾坤、顛倒眾生！”

獠鳳一把將我的嘴捂住，壓低了聲音在我耳邊道：“姑娘不要亂說話！姑娘說了不該說的話，讓人聽了去，即便是樓主，也保不住你。還請姑娘明白這個道理。”

“誒誒誒，獠鳳！”樓上的走道傳來了一道清朗的聲音。

隨後，一身粉衣的賀蘭殘梅自樓上翩翩而下，衣裳上繡的蜂蝶好似也要掙脫他的衣裳展翅高飛。

賀蘭殘梅瞥了我一眼，然後對獠鳳道：“你這孟浪的粗漢子，都快將我們的蘇月姑娘悶死了，還不趕緊放手？”

獠鳳的手拿開以後，我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沒好氣地對賀蘭殘梅說：“剛才我說的你都聽見了，我也不是要求你們要破壞紫申令的規矩，我只是想讓你們幫一個忙，我發誓，絕對不會與紫申令的規矩相悖。”

賀蘭殘梅看向獠鳳，說：“你看，我們的蘇月姑娘也不是那麽野蠻的人，人家也沒打算壞咱們的規矩，你緊張個什麽呢？粗漢子就是粗漢子。你剛才還捂人家姑娘的嘴，人家遠在北戚的夫君同意了嗎？”

經賀蘭殘梅這麽一調侃，獠鳳憨憨地笑了。

“好了，我也懂你的意思了，你直接說吧，你要我怎麽幫你，你要是說出了個道理，我就幫。”

我為難了，我說：“如今我也給不了你什麽道理，但是我只希望當我拿著紫申令前往於方，達到了我的目的後，我希望你們能夠及時將紫申令收回。”

賀蘭殘梅的面色微微沈了下去，“丫頭你要用紫申令來幹嘛？”

賀蘭終究是賀蘭，他不單只是登月樓的樓主而已，他比樓裏的其他只關心登月樓的人更關心這個動蕩不安的人世間。

我說：“我不會去開啟它的力量，即便我是不得已而為之或是意外為之，我也會盡我所能控制住局面，我唯一一個要求就是，我希望登月樓可以跟隨我進入於方，只要我放棄了紫申令，你們就立即將他收回，使其不落入清幽門或是其他人、其他勢力的手中。”

賀蘭殘梅蹙眉：“你是想要用紫申令來引誘清幽門以達到自己的目的？可你拿到了紫申令，為何不直接使用它來達到自己的的目的？”

“如今天下有誰勘破了紫申令如何開啟的秘密，賀蘭樓主不比我清楚嗎？”我心裏滿是無奈。

賀蘭殘梅嘿嘿地笑了，透出幾分可愛來，他這反應更是應證了我的猜想。

我凝視著他的眼眸，字字清晰有力地道：“每個人都有私心，有欲望，蘇月同樣無法避免地落了俗套。但是蘇月很清楚紫申令意味著什麽，是欲望的膨脹，是剝削的擴大，是無數人的噩夢之源。蘇月如今雖然是北戚的王後，但我得到紫申令仍然不會將它交給北戚的任何一個人，哪怕是我的夫君。我從未打算過利用紫申令做些什麽，或是為自己謀取什麽，我只希望沒有紫申令作怪的四境得以安定，北戚子民安居樂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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