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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紅帳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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凈鵠的手裏,躺著的是那串他贈我的佛珠,他眸光灼人:“蘇月,我來了。”

見了這串佛珠,我便明白了一切。

月奪城不知何時取走了我藏起來的佛珠,以此引凈鵠出現。眼前這個過去連碰我一下都不願碰的人,如今當著無數江湖人士的面,將我攬入懷中,低吻我的額頭,正是要告訴整個江湖,整個天下,他凈鵠心中亦有所悅之人,他甚至可以不惜一切代價趕赴半劍山,沖入喜堂,破壞婚禮——

我淚如泉湧,我心中不斷地念道,凈鵠,你怎麽這樣傻……

至今都沒有任何動作的月奪城就是為了讓他在江湖人面前顏面掃地啊!

我克制自己的感情、讓他也放下心中不該生起的執念,就是為了不使他遭受世人的詬病與唾棄,可如今了,所有的努力與割舍都白費了!

我蛾眉緊鎖,淚水也隨之跌落,啟聲時想要說出的話語變得破碎不堪:“你……何必如此,毀了……自己……”

凈鵠笑著搖首,隨後不由分說地拉起我便往外走,擋在道上的人皆被他身上的凜冽氣勢所懾得避開了去。他的力道很大,我想抽出手腕都不能如願。看著他身上獵獵作響的玄色鬥篷,我便知,他已不是袂拂九天的天神,當下他已經被拽入了地獄中,成為了世人所唾棄的罪人。

“凈鵠!”

他腳步微頓,我趁機提起紅裙快步走到他的身前,擋住了他的去路,而仍然立在原地的月奪城,他唇邊的笑越發地猙獰起來。

我由月奪城身上移開了目光,凝視著跟前的凈鵠,懇求道:“凈鵠,我求你,別再錯下去了……”

凈鵠的目光落於我的面上,轉眼便成癡,他撫上我冰涼的面頰,溫聲道:“凈鵠回頭已無岸。”

回頭無岸……

呵,是啊,回頭無岸。說到底,陷他於如斯地步的人不正是我嗎?一時間,我悔恨交加。

他眼中的堅定刺痛了我的心,五臟六腑都在疼,我不禁想問自己一句,我到底是不是還留戀著這雙眸子?

它不再是純凈得如同新融的天山雪水,透著清冷無垢的光,它已閱遍風物紅塵,被刻上了七情六欲,最為不同的是,此時此刻,它緊緊地鎖住了我的面容,帶著道不盡的癡心——

多麽令人著迷的一雙眼眸,它完完全全可以只屬於我一人。不知為何,我的腦海裏反覆湧現這個念頭,難以自控。

我忽然勾唇一笑,綻放出妖冶的光彩,然後反手將他的手緊緊握住,提起了紅裙,如同一簇火焰一般往滄瀾殿外跑去。

一陣疾風自我們頭頂上呼嘯而過。

同樣身著鮮艷奪目的喜服的月奪城截住了我的去路,他直直向我冷聲逼問:“你在做什麽?”

我垂下眸子,忽然覺得身上的喜服讓有一種烈火焚身的感覺,不由得生起了一陣厭意。

“師父,徒兒不能與你成婚,我們終究是師徒——”

我木訥地啟聲,這般說著。

“蘇月,你又怎麽了?”他輕輕拍著我的臉頰,滿目的難以置信。

“我,很好……”我如此說著,可是腦海裏一片混沌。

月奪城完全不理會凈鵠,狀似焦心地問我:“蘇月,別嚇師父,告訴師父,你哪裏不適?是不是先前的病犯了,讓你無法自控、舉止胡亂了?”

他為什麽要這麽說?

是為了說給凈鵠聽的吧?他為了讓凈鵠覺得我是在難以自控的情況下才逃婚的。

凈鵠果然怔住了。

月奪城以一道不容拒絕的力量,將我緊緊地桎梏在他的懷抱裏,當著凈鵠的面,肆意地在我舌間索取著,我無法推開他,似乎也不應推開他。

見我的眼神稍稍落在了寂若死灰的凈鵠身上時,他越發霸道地纏上我的腰,我的後頸,周圍的賓客已識趣地退場,只有凈鵠,立在原地,靜默地凝視著我。

月奪城扳過我的身子,讓我背對凈鵠,然後我便感覺的心口一涼。回神時發現竟是月奪城為了懲罰我而撕破了我胸前的衣料,我羞憤交加,便要大聲相斥,怎知月奪城修長的手指在我敏感的肌膚上揉捏了幾下,讓我渾身顫巍起來,我死死咬著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蘇月,你說過的,你此生只愛為師一人,是嗎?”

月奪城捏著我的腕子,一道真氣由他的指尖透入我的手腕,一路抵達我的脖頸,竟迫使我深深地點了點頭。

身後忽然爆發一聲響動聲,凈鵠上前便要將我抽離月奪城的束縛,可是月奪城已然腳步微移,從容不迫地攜著我回到喜堂前,他勾出一痕邪魅的笑意:“蘇月,為師不怪你,為師知道你是受病魔左右才有方才的舉動的,為師真的不怪你,你不必自責。”

“不……”受他的控制,我吭哧難言。

月奪城朝著凈鵠挑眉,道:“因病失控的內子冒犯了凈鵠大師,月某替內子向大師道歉。今日的婚禮已毀,未能向大師奉上一杯我們二人的喜酒,月某著實過意不去,還望大師海涵。 ”

凈鵠怒氣已盛,“月門主,還請你尊重蘇月的選擇!”

月奪城露出疑惑的神色,看向我,“你的選擇?你不是早已經有了明確的選擇了嗎?”

“那年冬日,在客棧裏,你選擇了為師,是嗎?”

我再次被一股真氣迫著頷首一下。

“還有那個夜裏,燈影搖曳,紅帳飛舞,香枕軟衾間,你選擇了為師,是嗎?”

我被迫頷首,嗓子眼卻被淚水堵住了一般,怎麽了出不了聲。我心間恨意頓生。

“暨周城城墻上,你同樣是選擇了為師,是嗎?”

我的手腕掙紮著,月奪城卻將它死死扣住,不知點了什麽穴位,讓我又深深地一點頭。

我簡直心若死灰。

“今天,”月奪城溫柔的雙手撫上我的臉頰,“你選擇了嫁我為妻,不是麽?”

是,他說的都是對的,可他為何要如此殘忍,以這種方式來逼迫我?我的腦袋疼得不得了,心口也隨著一塊兒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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