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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夜擄王姬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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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決定先從那名侍女模樣的女子身上下手,於是,我偷偷潛至她們身後,左右手輪番點了她們身上的穴位,只可惜我的左手練得還不到家,那女子雖然已經不能出聲呼救了,但也還能奮力掙紮。我心一狠,朝她後頸便是一劈。

我先是剝弱了那燈火,然後回頭去查看是否有嘉牧的士卒留意到這邊的情況。幸而沒有,我緊懸的心略略放下了一些,我快速褪下身上多穿的一件夜行衣,披到那已經不能言語和靈活行動晏和王姬身上。我握住了她的手,腕間一抖,一枚細長的尖錐抵在了她的腕上。

“跟我走。”我壓低了聲音命令道。

她遲緩地側首看向我,眸光輕寒,她定然是想要知道我是誰。我道:“有一個人要見王姬,我絕不會傷害你。”

不知為何,我在她眼中看到了一絲求死的欲望,那種悲戚,就像北雁在冬前自空中墜落的哀痛。難不成,她的丈夫死了,她也不願意獨活了?

我只得不自信地向她“透露”道:“要見王姬的人,正是王姬一心念著的人。”

聞言,她緩緩地笑了,她又回過頭去看那邊的軍營,我以為她要向人求救,我立即拉起她就走,走了兩步後,我覺得甚是不妥,便硬是將她背在了身上,而且用一根長綾固定住。我沒有想到,她竟是這麽的纖弱,背在身上並不影響我運氣踏空而去,更沒有想到,她竟然沒有一絲掙紮。

尋常的習武之人與我等江湖之人最大的區別便在於江湖人習武自有一套門路。有秘籍在手,有專人指導,經過數年的修習積攢下內力,便可以不借助外力就能飛檐走壁,沒有雄厚的力氣,卻能以無形的劍氣、看不見的掌風等傷人。這也是為什麽朝廷會忌憚江湖勢力的其中一個原因。

經幾個起落後,我將背後的晏和王姬放在了事先準備好的馬匹上,我摘掉了她頭上唯一的一支發釵,然後搜了她的身,確定她身上沒有可給我造成威脅的利器後,我將她與我自己捆為一體。

此時,我們的身後傳出了一片火光,我心念不好,趕忙揚鞭催馬逃離此地。

身後也傳來了一陣馬蹄聲,我不顧一切地策馬奔騰,只盼著能快些進入到我來時所見的那片林地中。井將軍給我的馬果然是良駒,它攜著我們如同閃電一般穿過最令我心憂的曠野,進入到那片地形覆雜的山林中。入了蒼跡門後,我便終日與山林為伴,這麽些年,我已經懂得了如何利用它們來保護好自己,並且甩掉敵人。

我來時故意在這片山林裏留下了紊亂的痕跡,就是為了現下能借助它們來隱匿我們的行蹤。出了山林後,我擇了其中一條迂回的道路,憑借著當初看井將軍給我的地形圖時留下的印象,在險要的地勢中往回趕。

我身後的人兒是何其的削瘦,每每她的身子骨撞在我身上,我都覺得有些磕人,我想著她身上的穴位也該解了,便問:“感覺如何?”

久久不聞她的話音,我越發恐慌,我趕忙離開那陡峭的山坡,行到河谷後,我抽開了身上的綾帶想要放她下馬,卻不料她竟然扣住了我的腰,借我穩住了身形。

“我沒事。”

她的語氣中透著虛弱,但至少還沒有死,我還能拿她交差。而此時,我的小腹也開始作痛了,我讓她松開手,重新將她捆綁在我身上,然後忍痛前行。

確認自己已經抵達安全的地域後,我放慢了馬速。我額上不斷冒汗,身後的她定然也是感覺到了我體溫逐漸升高,所以,她淡聲問了我一句:“你怎麽了?”

我說,下馬。

將她放在了地上後,我倚著一顆樹坐下,死死地捂住了腹部。此時,清晨的風裏已經有了一絲燥熱,她上前來替我解去身上的夜行衣,“別捂著。”

她又問,“附近有水?”

我道:“你渴了?”

“你需要。”

我搖首,深呼一口氣,漸漸將那陣痛撫平,隨後借著樹身起了來,走到馬前,“過來,上馬。”

在我準備揚鞭之時,身後的晏和王姬攔住了我,她道:“可以慢些。”

身下的馬慢慢地朝璽天的軍營走去,我問她:“為什麽不反抗?”

“因為,我的命已經在你手上了。其次,你說你要帶我去見我一心念著的人。”

“你知道我在騙你。”我道。

“那又如何,讓我有個念想也好。”

這女子——

我又問:“聰穎如王姬,那麽你可知我要帶你去見誰?”

“不知。”她淺聲回答。

“井將軍,井之。”

身後的人兒驀地渾身一震。

朝廷的軍餉到了,井之卻將它們扣下了,他帶領著以為彈盡糧絕的軍隊殺紅了眼,直搗嘉牧的軍事腹地,直至今日日中,璽天軍隊將敵人引至絕路,然後伺機出擊,終大獲全勝。

聽聞,他們不僅繳獲了敵人的物資,還擄獲了數名婦女。

夜晚,星光點點,凈鵠來邀我一齊出去走走,我拒絕了。我心知,一切都要結束了,我即將回到蒼跡門,即將回到月奪城身邊。

這夜,我久久都睡不著,於是想要走出營帳散散心,看守我的士兵也允許了。一片草坡上,我看見一道寂寞的身影獨自迎風危坐,看著看著,我的眼眶也濕潤了,仿佛我的雙腳也受什麽牽引著,極其想要向他走去。幸而夜風醒神,我在此間尋回了一絲理智,我控制住了自己的腳步,沒有前去驚擾他。

但我也看著這道寂寞的身影整整一夜。

八月中旬,井之班師回朝,我也即將結束這軍營生活了。在軍營裏,我得不到關於蒼跡門的半點消息,但是,由井之對我的態度看來,蒼跡門與朝廷之間的關系應該是緩和了一些。這日,我提出要自己打馬回京,井之也不拒絕。

只是,他問我:“姑娘你認識回去的路?”

我心下一窘,我自然是不認識的,我顧著從他們的掌心裏逃離,卻忘記了這一事。

“蘇月姑娘不認識,但凈鵠認識。”一道溫柔的聲線自不遠處傳來。我略略側首,便見凈鵠策馬而來,他身上依然是披著鬥篷,頭上也戴著風帽。

我見了,心頭一疼。一些往事像沖開閥門的洪水一般湧上心頭後,我忽然很想前去揭開他的風帽,看看他是否又蓄起了那愁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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